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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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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驟起,微微只遲頓了一下,傅南生上前果斷把人抱了起來,雖說是為了救人,可這還是傅南生長這麽大,頭一回如此親近接觸女子,不禁面紅耳赤了。

懷裏的人冰冰涼涼的,傅南生心下一凜,顧不得赧然,抱起人在手中艱難跨步,往岸上走,到了河邊,他沒有停留,徑直往家趕。

“嗳,嗳……他去哪?”

“這就走了?”

“嗳,傅三……”

傅南生腳下急切,大步流星往回趕,頭也不回,高聲道,“俺去找郎中……”,留下岸邊的人面面相覷。

傅南生抱著人往家趕,懷中的人香香軟軟,他手微微輕顫,怕不小心傷了手中人,他心砰砰跳個不停,像是偷了誰家的寶貝。

“青叔,青叔……”他剛走近家門口,就趕緊高聲呼喊,懷中的人微微透著寒涼氣,傅南生說不上的焦灼憂心。

“嗳……來啦,來啦……”趙長青聽到南生焦灼的呼喚,打開院門,張望過去,“這是怎麽啦?”傅南生茅草屋旁邊住著趙長青,他也是趙家莊唯一的郎中。

“青叔,她落水了,您快給看看吧!”

“你快讓人躺下,我這就過去……”,這時節落水可了不得,趙長青一邊囑咐傅南生,趕緊轉身回屋取藥箱。

傅南生踢開茅草屋,瞅來瞅去,把人放到了床上,正猶豫要不要給她蓋被子,趙長青急匆匆的拎著藥箱就進門了。

趙長青年輕的時候一直在外游醫,有次雨後上山采藥把腿給摔折了,腿是接上了,好了以後就有點瘸。

趙家莊的族長多次挽留,想讓他呆在趙家莊,村裏人平日看個病,總是要去東市,可光路程就要花上幾個時辰,就這樣,趙長青在趙家莊常住了下來。

傅南生握了握拳頭,站在一邊張望,心裏七上八下的,只見趙長青眉頭緊鎖,不停的搖頭,他心下緊蹙……怎麽樣了,可她明明還是有呼吸呀?

趙長青其實也是滿心疑惑,把脈的時間稍微耽擱的久了點,沈吟著開口,“這姑娘似乎並沒有溺水的跡象?”

“……啥?沒有溺水?”傅南生上前一步,顯得有些急切,“那她為啥渾身冰涼,還昏迷不醒?”

這個時節,不要說是個女子,就是個九尺男兒長時呆在外面半宿,也恐怕會渾身冰涼。

趙長青斜睨了傅南生一眼,這是不相信他的醫術嗎?見他一個勁的抻著脖子張望,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呢!

“心氣虛弱,心神浮越,口唇淡白……”,趙長青仔細打量後,慢慢道,“她這是身體虛弱,才會昏迷……我先給她開幾服藥。”

“……爺爺……爺爺……”昏睡著的唐依依眉頭微動,輕聲囈語。

這是夢嗎!唐依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是她?可為什麽口鼻間插滿冰涼的醫管?

白發蒼蒼的爺爺坐在床邊老淚縱橫,可是爺爺不是早在三年前已經去世,唐依依看著眼前的一幕越發混亂。

她委屈地想要撲到爺爺懷裏哭訴,可是腳卻像生了根,無法移動半步,她想要大叫爺爺,出口卻是滿心的無力感。

急壞的唐依依只能流眼淚,有人在耳邊不停嘀咕,不停念叨,“張開嘴巴……吃藥了……你就好了……”

是爺爺嗎?一定是爺爺,只有爺爺才會這般擔心她,唐依依乖乖的張開了嘴,湯藥流進了口中,口腔苦澀彌漫……

她終於吃了湯藥,繼續昏睡著,傅南生這才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床上的女子,有些忐忑,耳根隱隱透出幾分紅暈。

她長得可真好看,小小的嘴巴,臉蛋白白嫩嫩的,像他小時候吃過的雞蛋一樣,傅南生想一定也滑滑的,不覺凝視著她,癡癡的……

“傅三!”,院裏突然傳來一聲叫喚,傅南生心下一驚,臉紅耳赤的逃出門去。

“這個是不是你的?”石頭把背簍放在院子裏,要不是看到黑子在那裏,他還沒有發現,“村裏人說,你在河邊救了個人回來?”。

傅南生看著轉圈的黑子,這才想起被遺忘的簍子,摸了摸後腦勺,臉紅的更厲害了,黑子在主人腳邊像是求表揚昂起頭,石頭自是沒有註意到他的異樣。

“人咋樣了?活著還是……”石頭湊近了些,低聲問道,下巴努向半掩著屋內,心裏估摸著準是沒救了,這傻兄弟就是好心。

卻不想,平日裏憨厚木訥的兄弟怒目而視,傅南生瞪了石頭,認真道,“莫胡說,青叔說她只是昏迷了!”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她四處打量著,對面墻腳放著一副磨損的弓箭,旁邊還堆著幾張看起來像是動物皮毛的雜物,透著股腥臭味!

支離破碎的夢境讓她混亂,過去一年,她曾反覆做著同一個夢,破舊的小山莊總是如迷霧般出現在眼前,卻無從走進看清。

唐依依身子有些昏沈,看著頭頂的橫梁,眨了眨眼,茅草?腥臭?她側頭四下打量著,墻面都是黃泥糊的墻,只是這夢竟為何如此真切!

她掙紮著坐起來,手下碰到的床有些板硬,掀開看了看,下面是……門板?上面只鋪了層薄薄的灰藍床單,薄褥子看起來有些黃舊。

唐依依心中茫然空白,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這是錦裙?腦中混沌一片,這仿佛不在是夢,她滿心疑惑……

“吱呀……”門從外面推開,有人進來,“你……你醒啦?”不期然迎上一雙亮汪汪的大眼睛,傅南生微怔住,腦中驀然想起了黑子的眼睛。

唐依依驚詫的眨了眨眼,看到她蹙了蹙鼻子,傅南生以為她不高興了,趕緊抹開眼睛不敢擡頭再看她。

眼前出現的男人穿著布褐色青衫,長發束起,腳上穿著草鞋,不過露出了腳趾頭,一切離奇荒誕,唐依依不覺好笑,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傅南生見她盯著破了洞的草鞋,有些手足無措,不安地拽了拽衣角,“……你咋起來了,你身體太虛弱,青叔說……說你要靜養……”,像是對面立著一只猛虎,傅南生莫名緊張局促,磕磕巴巴的說完,額頭冒汗。

唐依依似夢中驚醒,眼神從未知摸索回來,目光游離,察覺到他的善意,她輕語,“這是哪裏?我怎麽了?……”

“這裏是青州的趙家莊,你咋掉河裏了!”傅南生不想她突然問這麽多問題,不解的問。

唐依依聽著傅南生低沈的聲音,迫切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怎麽回事,“……嗯”,剛動了念頭,頓時只覺得腦袋像被擠壓地炸裂,劇烈的疼痛席卷而來。

“你,你咋啦?”傅南生眼睜睜看著她倒在床沿,不斷敲打自己的頭,心下滿是恐慌,“俺去找青叔,馬上回來!”

他慌亂的奪門而出,身後唐依依閉上了眼睛,滿身冒冷汗,額間大滴大滴的汗滑下,濕了額頭的發絲……

“既然已經成年了,就不要還像個孩子似的,每天只知道到處找爸爸!”接到爸爸的電話,唐依依滿心喜悅的出門,不想面對的卻是繼母的責難。

看著一旁沈默不語的爸爸,唐依依想要開口問他,我是您的親生女兒嗎?可他們分開的太久,滿心地倔強讓她開不了口。

“若你姓蔡,不要說出國,就是我養你一輩子也不是個事,可偏偏我蔡倩倩只有一個兒子,你註定只能姓唐,你也不配姓蔡!”眼前的女子那般趾高氣昂。

唐依依到死都不知道,繼母為何突然這般發難,卻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切只是唐中志偷偷想要把她送出國引發的事故。

唐依依,來自千年後的現代人,這一天是她十八歲生日,她閉上眼,想要留住眼中那一絲淚意,一夕間,不知身在何處。

“小姑娘,好好養身體,不要想太多!”,趙長青見眼前女孩目光清明,手下剛剛探到,她腦後尚存的傷痕,卻未多問。

眼前陌生人人施於的善意,讓唐依依眼淚橫流,心中莫名酸澀,她讓自己努力看清眼前的臉,

“謝謝你,醫……郎中!”

靜靜躺著的小女孩,說不上來的乖巧,趙長青見小姑娘還未束發,梳著雙鬟,也不知道這麽小的姑娘怎麽會淪落至此,哎!囑咐了傅南生幾句就出門了。

“你,你先躺著,俺去,去送送郎中……”,傅南生見唐依依難受,心裏暗暗自責,都怪他亂說話,青叔早說了她要靜養。

“青叔,俺,俺……”傅南生囁嚅著,可想到家裏如今的境況,鐵下心來,“俺想和你借,借點谷子……”

“你這娃子,說啥借不借的,你和我家去拿點!”青叔失笑,慈愛的看著傅南生漲的面紅耳赤,這是個心善的男娃子。

躺在略嫌硌人的木板床上,唐依依想著從寡言男子口中得到的信息,這裏是青州,慶豐二年,唐依依不知道她是否存在歷史的夾縫中。

這個茅草屋的主人,人有些木訥寡言,對她倒還算照顧。晚飯,她吃了點粥,他怕只啃了個烏黑的饃饃,非親非故,她心裏有些歉疚。

雖然思緒萬千,可是虛弱的身體卻熬不住,唐依依迷迷糊糊就漸入夢鄉,半睡半醒間似乎聽到院子裏輕微的響動,可是眼皮重的已經睜不開了。

一墻之隔,那邊借住在趙長青家的傅南生,翻來覆去也睡不著,想起他白日裏救起的小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時浮現在他腦海……

作者有話要說:

桑上滿臉傲嬌:我絞盡腦汁的把女主送到你這個光棍身邊,是不是要好好謝謝我!

傅南生轉身就走。

桑上:哎,你去哪兒?

傅南生磨牙狀:俺去看看依依的風寒好點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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