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無情便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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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凡還在走著，聽到身後女子的聲音便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她，“怎麽了？”
蘊藉走上前去，“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沒有。”
“我聞到了，很濃烈，應該就在前面。”她皺著眉頭。
“還要去嗎？”
蘊藉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知道趙青凡想去，經過多日的相處，他已不如先前的那般排斥她，她樂得同他一起。
越向前走越感到濃烈的腥臭，她皺著眉頭跟在他身後，縱然她已習慣這些。
“我聞到了，這裏是什麽地方？”趙青凡開口問道。
“虎溪谷，這個氣味也許就是從前面的崖谷裏散發出來的。”
“這裏幾乎寸草不生，更莫說活物，怎麽會有這麽重的氣味？”趙青凡皺著眉頭，停下步子。
“若不是地下東西的自相殘殺，便是有人蓄意餵養的。”
“餵養？什麽東西？”
“定然是，害人的東西。”蘊藉說道，她知曉這裏是魔族的地盤，魔族勢力最大，占領一處便是一處，她曾經也為了不被吞噬而到處壯大隊伍，而現在，她已經荒廢許久了。
方回過神她便感到了危險的氣息，伸手護了趙青凡在身後。
“怎麽了？”
還未等她回答，便感到道道黑影自周圍騰空而出。
“是魔兵。”
說完便見半空的黑影慢慢移動而來，中間的一個向前一段距離，動了動身體露出頭顱，月光下散出幽藍。
“闖我魔界，死。”
“我們並非有意，只是誤入這裏。”
“上。”那人並未聽她說話，輕輕一字吐出，身後黑影便齊齊攻來。
蘊藉只身上前抵擋數十魔兵，黑影迅速環繞攻擊，妖氣自各處襲來，蘊藉身形靈活。
雖說她修為不差，但這些魔兵並不不可小覷，一時間妖氣沖天，幽光崩裂，她體力漸有不支。
趙青凡見狀卻幫不上忙，在凡間他功力尚算很好，但此刻一些淩厲妖氣入侵已讓他頭暈目眩。
他被蘊藉推至身後很遠，而此刻蘊藉在一側已被逼至崖谷邊緣處。他能感到谷底的活物異常兇險，沈悶的喘息聲伴著吼叫，低沈撼動人心。
他擡頭看去魔兵已經少了一半，看得出蘊藉有些體力不支，一只魔兵正被她打落谷底，方才領頭的魔兵突然正面襲來，蘊藉抵擋間被妖氣擊中胸口。趙青凡此刻奔了過去，方才的魔兵正蓄勢攻來，在她剛丟進去一名魔兵時身後便中了一掌。
隨著蘊藉身形的墜落，趙青凡縱身跳下崖谷，黑暗中他只手撈起蘊藉，抽出隨身的匕首在崖壁劃出道道火光，匕首斷裂，他只好只手摸索凸出的石壁。
崖壁光滑且鋒利，劃出道道血痕。他隱約看到崖底的幽光，終於扣緊了一塊凸出的石壁。
趙青凡一手摟著蘊藉，身體全部騰空。本是狹窄的崖谷石壁，此刻地下變得寬闊起來，身體對面只餘小段距離可以勉強夠得著，他用力撐起身體卡在原處以防下滑。
因為他聽到了谷底翻滾的水聲，水中不知名的東西正咀嚼著什麽，腥臭不斷襲來，而咀嚼的應該是方才掉落的魔兵，他依稀看得見。
.............
緣於正躺在殿內的床榻之上，突然睜開眼坐起身來，周圍空蕩蕩的，不再多想便走下床打開殿門走了出去。
大殿門口的繁華依舊開放，縱然她平日裏並沒有打理這些，而是常跑到後院去。走上前去看著那些奇異的花草，想來還是她那時費盡心力找到的，沒想到她現在成心想讓它們枯萎竟然一個比一個更嬌艷。
她望了望整個院落，一切如以往一般無二。
......
幽暗的崖谷氣味難耐，趙青凡終於適應了光線可以看得清周圍，這個崖谷是一個細頸瓶的結構，只不過這個頸部並不處於中央位置。他正處於石壁頸部的的底端，下面是個寬闊地，只不過下面全是汙水，而水底便是妖物，他只好在此卡著。
他兩手已經耗盡力氣完全麻木，他一只腿駕到對面石壁支撐，本是扣緊石塊的手此刻向下滑了一些，血液滴落至水面蕩起漣漪，剎那間水底湧起一道黑影，光滑的鱗片附在一道幽黑的軀體之上，是一條巨大的黑色惡蛟。
趙青凡皺了皺眉頭，突然註意到看見水面之上的石壁上有一些發亮的東西，竟是幾株盛開的花草，他驀然感到有些熟悉卻又無跡可尋。
“生長在這種地方，定是極珍貴的，不過誰又能取得走。”
懷中的蘊藉動了動身子悠悠轉醒，看著近在咫尺的趙青凡她笑了笑。
“你醒了。”
“嗯。”蘊藉看著周圍的漆黑，空蕩的全身只有腰間依靠的趙青凡，她掙紮了一下。
“別動。”趙青凡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蘊藉趕忙道，“你就這樣一直撐著？”
“沒辦法。”
“把我放下來吧。”
“不行，水底有惡蛟。”
蘊藉看著他笑了笑，第一次與他靠的這麽近，她忍不住又向前湊了湊，“我已經好多了，我是說我們上去吧。”
趙青凡看著她點了點頭，只感到周身騰起，瞬間便到了荒原之上，他方才站穩便倒了下去。
“你怎麽了？”蘊藉跪在他身旁看著他。
“無礙，休息一會就好了。”
蘊藉點了點頭，猛然咳出了鮮血，趙青凡趕忙撐起身來，“怎麽樣？不是已經好了？”
“還需要修養一番，方才血氣凝結之時突然運力才會這樣，無礙的。”
“好。”說完便不省人事。
“青凡。”蘊藉趕忙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坐在原地摟著趙青凡不知所措。看著他不覆紅潤的的面龐，“妖氣入侵的厲害，若要救你只得如此...看來是天賜良機。”她看著趙青凡妖媚一笑。
.......................
陰風蒼勁的不周山沒有絲毫光亮，歸闌一襲似雪白衣靜立空中看著山下的屋舍，這裏的結界又怎會難得倒他，只是山中並沒有了那人，他感覺得到，如此，進不進去也無甚區別。
“會去了哪裏呢。”他輕聲道。若非是要緊事，她該不會忘了要等他回來才是。
古藤樹梢上一片黑暗之中兩只發亮的眸子盯著上空，突然出現的白影使他提起神來，本是半臥的它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
...............................
人跡罕至的青玉棧道直直通向遠處，遠處被厚重的仙氣籠罩著不知有多長。棧道很窄，只容得下兩人並肩而行，而棧道周圍則是茫茫雲霧毫無基臺，這是憑空而建的，若是跳下去則直墜人間。
緣予站在一端看著前面未可知的地界，其實她是循著一個身影而來的，粉色身影到了此處便不見了，想來是往前去了。天宮很大，她待了許久卻是不常出來，所以不曾見過的地方有很多，她在想著要不要過去一探究竟，思索間已向前走了去。
走了許久，她自己也被包裹在仙澤之中，無奈只好揮手驅散面前的阻礙好看得清道路，如此走了許久，依舊是這般情形，她正想著要不要返回，許是自己太過無聊才會想要跟著一個影子跑到這裏來。
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她突然很是興奮，仿佛發現了寶藏，於是慢慢向前走了過去，似曾相識的說話聲自前方傳來。
“不知你那時，何故要說那般的話”淡淡的男聲傳來。
緣予想走向前去卻又怕被人發現，只是熟悉的聲音她才想一探究竟。
“難道不是嗎？”
現下說話的是位女子，她聽出來了，是風姮。
“我與你並不熟識，你那番話倒是有些奇怪。”
“我...可是我與你卻是相識已久，而你確實是忘了我。”
“說的不錯。”男子淡淡道。
“所以...”
“你可認識女衍？”男子突然問道。
聽到熟悉的名字，緣予楞在原地，這人會是誰...
“不熟。”
“我好奇的是，你當時為何不與她說清楚。”
“說什麽？”
“我與她，很熟識。”男子一字一頓道。
“......我那時說過，你已不記得任何人，我既無法替你解惑，又如何與你說什麽。”
“是嗎？”男子隨意道。
“看來...”女子頓了頓，終是開口，“她已知曉了？”
緣予聽得出風姮有著一絲不安，雖然她在掩飾。
過了片刻才聽到男子的回答，“沒有。”
“為什麽？”風姮很是驚訝，“她？”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知道的要多，只是...”
“只是什麽？”女子問道。
男子似乎輕笑了一聲，極淺，“看來你是不願她知道的。”
“不...”風姮趕忙否認，卻也無法說出下句。
“我雖不知道你的意圖，不過那時傷了緣予，卻是為何？”
“她...她知道你是元廿嗎？”
元廿...
聽到這個名字，緣予一時間無法消化，是歸闌...
不知何時，緣予已經走了出來，看著不遠處的兩人，而那兩人也註意到了她，歸闌似乎對她淡淡一笑，是一種久違相逢的笑意。
她楞在原地，熟悉的男子，只是現下多了一種聖潔。
“歸闌？”她好奇的喊了一句，轉頭看向風姮時，確見到她懊惱的模樣。
“許久不見。”歸闌沖她說道。
“看來，我曾認識你。”
“許久以前的事了。”他坦然道。
確實，在他消失的最後一刻他施了法，可是當時修為已然將要消散，只得施法於天宮眾人，那時所有的人都忘記了他，當時是為什麽呢？
為了女衍，他想到。
風姮沒有答話，想不到能還說些什麽，現在的局面完全是意外。
緣予對著歸闌問道，“你與阿姐很熟識不是嗎？怎麽沒有告訴她？”
她一時不知為何，對這一切很是急切，看來她心中隱約冒出的念頭是對的，女衍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而一切看起來並沒有那麽簡單。
“又有何分別？我與她已然相識了。”
她還想說些什麽，卻不知怎樣開口，她總覺得不該如此。
“你去告訴她。”風姮看著她確是疑問的口氣。
她看向歸闌，而那人不知在看向何處，沒有應允亦沒有阻止，“你不想我告訴衍姐姐？”她對著歸闌問道。
歸闌沒有答話，一直看向別處，就如她方才看到時那樣，他一直站在別處，不近人身。
...................
黛綠的群山籠罩在薄霧之間，竹間流水流經各處，妖艷的花枝張揚在附近，是毒物特有的招搖，而常人卻總不願承認而屢屢染指。
溪流岸邊玉石浸在淺水間，其上隱約一個湛藍身影，像是掩映在綠叢間的異芳。
“衍兒。”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喚。
聽到身後漸近的聲響，她轉過頭，如瀑發絲滑下肩頭，露出靈俏的面容精雅絕麗。
“你來了！”她淺笑道。
“在這做什麽呢，衣服可都沾濕了。”來人一襲白衫，清澈的眸子略含笑意，閑踩步子朝她走來，正是歸闌。
“你來看，這裏新長出了許多奇異的毒花，很是好看。”沖他擺擺手便又低頭去擺弄。
歸闌走了過去陪她一同蹲了下來，“毒性如何？”他問道。
“比周圍的強多了，這附近的小妖都經受不住著毒性，不過卻還是不斷有要來的。”
“確實比周圍的美了許多，自然都要來看看。”
“也是，就像我，明知它有毒，還在這看了許久呢。”
“是嗎，有毒也不怕？”說完站起身來。
“毒不到我。”女衍說完也站起身來。
歸闌笑著伸出手輕拍了拍她的發間，“看來衍兒又厲害了。”
“那是自然。”她得意道，“今天要去哪啊？”她興奮的看著他。
“衍兒想去哪？”歸闌看著她問道。
“哪裏都可以。”
“我也這麽想的。”說完遞出一只手示意她。
“走吧。”女衍開心的走上前兩只手握了上去，相視一笑。
一藍一白兩個背影映在日光下，女子前後甩著交叉的兩手，不時側過頭笑著與那人說話，男子總是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把她拉回身旁。
.......
烏色大殿內滿是清冷，歸闌只手揮過，各個窗欞應勢巧妙反轉，霎時便透進滿滿的柔和光暈，滿室金黃。
他記得曾經的所有事，一絲不曾遺漏，卻偏偏無法理解自己當初為何會那般對一個人。縱然現在他也搬去了不周山，也是想要同女衍一處，護著她。他知道，這許是由於曾經的習慣所致。
難道只是因為情絲？
他一直記得那時把情絲取出來給了女衍，不過，他自回來便從沒想著去要回，因為他實在是無法理解，自己曾經怎麽會是那副樣子？
看著滿室的光亮，他半躺在一處閉上眼不再多想。
沒了情絲，便沒了情。
想起曾經，那些於現在看來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只會感到不解，卻不會想著去擁有。
無情便是無情，不會有那些意識。
不過，他似乎忘卻了他曾經又是為何取出了情絲。
...................
腳踏淺薄的祥雲，緣予先是找遍了天宮各處，想到大荒天她是上不去的，後又跑到不周山，而那裏滿滿的結界她亦進不去，這才想到回到青要山，卻聽得母親說，“前些日子衍兒是來過，不過早已經走了。”
她才想到前幾日女衍還來過天宮呢，現在能去的都去了，楞是沒找到女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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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藉走上前去，“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沒有。”
“我聞到了，很濃烈，應該就在前面。”她皺著眉頭。
“還要去嗎？”
蘊藉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知道趙青凡想去，經過多日的相處，他已不如先前的那般排斥她，她樂得同他一起。
越向前走越感到濃烈的腥臭，她皺著眉頭跟在他身後，縱然她已習慣這些。
“我聞到了，這裏是什麽地方？”趙青凡開口問道。
“虎溪谷，這個氣味也許就是從前面的崖谷裏散發出來的。”
“這裏幾乎寸草不生，更莫說活物，怎麽會有這麽重的氣味？”趙青凡皺著眉頭，停下步子。
“若不是地下東西的自相殘殺，便是有人蓄意餵養的。”
“餵養？什麽東西？”
“定然是，害人的東西。”蘊藉說道，她知曉這裏是魔族的地盤，魔族勢力最大，占領一處便是一處，她曾經也為了不被吞噬而到處壯大隊伍，而現在，她已經荒廢許久了。
方回過神她便感到了危險的氣息，伸手護了趙青凡在身後。
“怎麽了？”
還未等她回答，便感到道道黑影自周圍騰空而出。
“是魔兵。”
說完便見半空的黑影慢慢移動而來，中間的一個向前一段距離，動了動身體露出頭顱，月光下散出幽藍。
“闖我魔界，死。”
“我們並非有意，只是誤入這裏。”
“上。”那人並未聽她說話，輕輕一字吐出，身後黑影便齊齊攻來。
蘊藉只身上前抵擋數十魔兵，黑影迅速環繞攻擊，妖氣自各處襲來，蘊藉身形靈活。
雖說她修為不差，但這些魔兵並不不可小覷，一時間妖氣沖天，幽光崩裂，她體力漸有不支。
趙青凡見狀卻幫不上忙，在凡間他功力尚算很好，但此刻一些淩厲妖氣入侵已讓他頭暈目眩。
他被蘊藉推至身後很遠，而此刻蘊藉在一側已被逼至崖谷邊緣處。他能感到谷底的活物異常兇險，沈悶的喘息聲伴著吼叫，低沈撼動人心。
他擡頭看去魔兵已經少了一半，看得出蘊藉有些體力不支，一只魔兵正被她打落谷底，方才領頭的魔兵突然正面襲來，蘊藉抵擋間被妖氣擊中胸口。趙青凡此刻奔了過去，方才的魔兵正蓄勢攻來，在她剛丟進去一名魔兵時身後便中了一掌。
隨著蘊藉身形的墜落，趙青凡縱身跳下崖谷，黑暗中他只手撈起蘊藉，抽出隨身的匕首在崖壁劃出道道火光，匕首斷裂，他只好只手摸索凸出的石壁。
崖壁光滑且鋒利，劃出道道血痕。他隱約看到崖底的幽光，終於扣緊了一塊凸出的石壁。
趙青凡一手摟著蘊藉，身體全部騰空。本是狹窄的崖谷石壁，此刻地下變得寬闊起來，身體對面只餘小段距離可以勉強夠得著，他用力撐起身體卡在原處以防下滑。
因為他聽到了谷底翻滾的水聲，水中不知名的東西正咀嚼著什麽，腥臭不斷襲來，而咀嚼的應該是方才掉落的魔兵，他依稀看得見。
.............
緣於正躺在殿內的床榻之上，突然睜開眼坐起身來，周圍空蕩蕩的，不再多想便走下床打開殿門走了出去。
大殿門口的繁華依舊開放，縱然她平日裏並沒有打理這些，而是常跑到後院去。走上前去看著那些奇異的花草，想來還是她那時費盡心力找到的，沒想到她現在成心想讓它們枯萎竟然一個比一個更嬌艷。
她望了望整個院落，一切如以往一般無二。
......
幽暗的崖谷氣味難耐，趙青凡終於適應了光線可以看得清周圍，這個崖谷是一個細頸瓶的結構，只不過這個頸部並不處於中央位置。他正處於石壁頸部的的底端，下面是個寬闊地，只不過下面全是汙水，而水底便是妖物，他只好在此卡著。
他兩手已經耗盡力氣完全麻木，他一只腿駕到對面石壁支撐，本是扣緊石塊的手此刻向下滑了一些，血液滴落至水面蕩起漣漪，剎那間水底湧起一道黑影，光滑的鱗片附在一道幽黑的軀體之上，是一條巨大的黑色惡蛟。
趙青凡皺了皺眉頭，突然註意到看見水面之上的石壁上有一些發亮的東西，竟是幾株盛開的花草，他驀然感到有些熟悉卻又無跡可尋。
“生長在這種地方，定是極珍貴的，不過誰又能取得走。”
懷中的蘊藉動了動身子悠悠轉醒，看著近在咫尺的趙青凡她笑了笑。
“你醒了。”
“嗯。”蘊藉看著周圍的漆黑，空蕩的全身只有腰間依靠的趙青凡，她掙紮了一下。
“別動。”趙青凡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蘊藉趕忙道，“你就這樣一直撐著？”
“沒辦法。”
“把我放下來吧。”
“不行，水底有惡蛟。”
蘊藉看著他笑了笑，第一次與他靠的這麽近，她忍不住又向前湊了湊，“我已經好多了，我是說我們上去吧。”
趙青凡看著她點了點頭，只感到周身騰起，瞬間便到了荒原之上，他方才站穩便倒了下去。
“你怎麽了？”蘊藉跪在他身旁看著他。
“無礙，休息一會就好了。”
蘊藉點了點頭，猛然咳出了鮮血，趙青凡趕忙撐起身來，“怎麽樣？不是已經好了？”
“還需要修養一番，方才血氣凝結之時突然運力才會這樣，無礙的。”
“好。”說完便不省人事。
“青凡。”蘊藉趕忙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坐在原地摟著趙青凡不知所措。看著他不覆紅潤的的面龐，“妖氣入侵的厲害，若要救你只得如此...看來是天賜良機。”她看著趙青凡妖媚一笑。
.......................
陰風蒼勁的不周山沒有絲毫光亮，歸闌一襲似雪白衣靜立空中看著山下的屋舍，這裏的結界又怎會難得倒他，只是山中並沒有了那人，他感覺得到，如此，進不進去也無甚區別。
“會去了哪裏呢。”他輕聲道。若非是要緊事，她該不會忘了要等他回來才是。
古藤樹梢上一片黑暗之中兩只發亮的眸子盯著上空，突然出現的白影使他提起神來，本是半臥的它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
...............................
人跡罕至的青玉棧道直直通向遠處，遠處被厚重的仙氣籠罩著不知有多長。棧道很窄，只容得下兩人並肩而行，而棧道周圍則是茫茫雲霧毫無基臺，這是憑空而建的，若是跳下去則直墜人間。
緣予站在一端看著前面未可知的地界，其實她是循著一個身影而來的，粉色身影到了此處便不見了，想來是往前去了。天宮很大，她待了許久卻是不常出來，所以不曾見過的地方有很多，她在想著要不要過去一探究竟，思索間已向前走了去。
走了許久，她自己也被包裹在仙澤之中，無奈只好揮手驅散面前的阻礙好看得清道路，如此走了許久，依舊是這般情形，她正想著要不要返回，許是自己太過無聊才會想要跟著一個影子跑到這裏來。
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她突然很是興奮，仿佛發現了寶藏，於是慢慢向前走了過去，似曾相識的說話聲自前方傳來。
“不知你那時，何故要說那般的話”淡淡的男聲傳來。
緣予想走向前去卻又怕被人發現，只是熟悉的聲音她才想一探究竟。
“難道不是嗎？”
現下說話的是位女子，她聽出來了，是風姮。
“我與你並不熟識，你那番話倒是有些奇怪。”
“我...可是我與你卻是相識已久，而你確實是忘了我。”
“說的不錯。”男子淡淡道。
“所以...”
“你可認識女衍？”男子突然問道。
聽到熟悉的名字，緣予楞在原地，這人會是誰...
“不熟。”
“我好奇的是，你當時為何不與她說清楚。”
“說什麽？”
“我與她，很熟識。”男子一字一頓道。
“......我那時說過，你已不記得任何人，我既無法替你解惑，又如何與你說什麽。”
“是嗎？”男子隨意道。
“看來...”女子頓了頓，終是開口，“她已知曉了？”
緣予聽得出風姮有著一絲不安，雖然她在掩飾。
過了片刻才聽到男子的回答，“沒有。”
“為什麽？”風姮很是驚訝，“她？”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知道的要多，只是...”
“只是什麽？”女子問道。
男子似乎輕笑了一聲，極淺，“看來你是不願她知道的。”
“不...”風姮趕忙否認，卻也無法說出下句。
“我雖不知道你的意圖，不過那時傷了緣予，卻是為何？”
“她...她知道你是元廿嗎？”
元廿...
聽到這個名字，緣予一時間無法消化，是歸闌...
不知何時，緣予已經走了出來，看著不遠處的兩人，而那兩人也註意到了她，歸闌似乎對她淡淡一笑，是一種久違相逢的笑意。
她楞在原地，熟悉的男子，只是現下多了一種聖潔。
“歸闌？”她好奇的喊了一句，轉頭看向風姮時，確見到她懊惱的模樣。
“許久不見。”歸闌沖她說道。
“看來，我曾認識你。”
“許久以前的事了。”他坦然道。
確實，在他消失的最後一刻他施了法，可是當時修為已然將要消散，只得施法於天宮眾人，那時所有的人都忘記了他，當時是為什麽呢？
為了女衍，他想到。
風姮沒有答話，想不到能還說些什麽，現在的局面完全是意外。
緣予對著歸闌問道，“你與阿姐很熟識不是嗎？怎麽沒有告訴她？”
她一時不知為何，對這一切很是急切，看來她心中隱約冒出的念頭是對的，女衍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而一切看起來並沒有那麽簡單。
“又有何分別？我與她已然相識了。”
她還想說些什麽，卻不知怎樣開口，她總覺得不該如此。
“你去告訴她。”風姮看著她確是疑問的口氣。
她看向歸闌，而那人不知在看向何處，沒有應允亦沒有阻止，“你不想我告訴衍姐姐？”她對著歸闌問道。
歸闌沒有答話，一直看向別處，就如她方才看到時那樣，他一直站在別處，不近人身。
...................
黛綠的群山籠罩在薄霧之間，竹間流水流經各處，妖艷的花枝張揚在附近，是毒物特有的招搖，而常人卻總不願承認而屢屢染指。
溪流岸邊玉石浸在淺水間，其上隱約一個湛藍身影，像是掩映在綠叢間的異芳。
“衍兒。”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喚。
聽到身後漸近的聲響，她轉過頭，如瀑發絲滑下肩頭，露出靈俏的面容精雅絕麗。
“你來了！”她淺笑道。
“在這做什麽呢，衣服可都沾濕了。”來人一襲白衫，清澈的眸子略含笑意，閑踩步子朝她走來，正是歸闌。
“你來看，這裏新長出了許多奇異的毒花，很是好看。”沖他擺擺手便又低頭去擺弄。
歸闌走了過去陪她一同蹲了下來，“毒性如何？”他問道。
“比周圍的強多了，這附近的小妖都經受不住著毒性，不過卻還是不斷有要來的。”
“確實比周圍的美了許多，自然都要來看看。”
“也是，就像我，明知它有毒，還在這看了許久呢。”
“是嗎，有毒也不怕？”說完站起身來。
“毒不到我。”女衍說完也站起身來。
歸闌笑著伸出手輕拍了拍她的發間，“看來衍兒又厲害了。”
“那是自然。”她得意道，“今天要去哪啊？”她興奮的看著他。
“衍兒想去哪？”歸闌看著她問道。
“哪裏都可以。”
“我也這麽想的。”說完遞出一只手示意她。
“走吧。”女衍開心的走上前兩只手握了上去，相視一笑。
一藍一白兩個背影映在日光下，女子前後甩著交叉的兩手，不時側過頭笑著與那人說話，男子總是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把她拉回身旁。
.......
烏色大殿內滿是清冷，歸闌只手揮過，各個窗欞應勢巧妙反轉，霎時便透進滿滿的柔和光暈，滿室金黃。
他記得曾經的所有事，一絲不曾遺漏，卻偏偏無法理解自己當初為何會那般對一個人。縱然現在他也搬去了不周山，也是想要同女衍一處，護著她。他知道，這許是由於曾經的習慣所致。
難道只是因為情絲？
他一直記得那時把情絲取出來給了女衍，不過，他自回來便從沒想著去要回，因為他實在是無法理解，自己曾經怎麽會是那副樣子？
看著滿室的光亮，他半躺在一處閉上眼不再多想。
沒了情絲，便沒了情。
想起曾經，那些於現在看來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只會感到不解，卻不會想著去擁有。
無情便是無情，不會有那些意識。
不過，他似乎忘卻了他曾經又是為何取出了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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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淺薄的祥雲，緣予先是找遍了天宮各處，想到大荒天她是上不去的，後又跑到不周山，而那裏滿滿的結界她亦進不去，這才想到回到青要山，卻聽得母親說，“前些日子衍兒是來過，不過早已經走了。”
她才想到前幾日女衍還來過天宮呢，現在能去的都去了，楞是沒找到女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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