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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長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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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成昭韻之前就仔仔細細看過一遍,所以再看的時候就容易許多,等到她將自己手裏的這份背完時她們還在背呢。

成昭韻幹脆出了院子,想要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宮室,她從宮殿的門走出去,卻遇見了張嬤嬤。

“晚上不要亂走,小心沖撞到貴人。”張嬤嬤心情不錯,竟然也沒有斥責成昭韻。

“嬤嬤可知道這次來未央宮中參加女學考試的有多少人?”這也是成昭韻比較關心的問題。

張嬤嬤只負責他們這一個宮室,她想了想才道:“按說江南道的都在蘇州考試,旁邊的宮室是河南道洛陽來的,雜七雜八的加在一起應該有百十來人,不過你別看人不少,但是每年最後留下來的只有寥寥數人。”

“多謝嬤嬤指點。”

張嬤嬤是認得成昭韻的,畢竟在蘇州考試第一名的身份,從成昭韻一住進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每年這種考生最後都會有個不錯的去處,張嬤嬤也願意在之前就賣這個人情,萬一以後在宮中還能互相照應呢。

“夜裏風涼,成娘子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張嬤嬤說著就不動聲色地往裏面站了站,成昭韻明白她這是把自己趕回去的意思。

長安確實比江南要幹燥寒冷,今夜正是中秋,宮中晚上送來的膳食裏每人還分了一塊月餅,成昭韻一邊背宮規一邊吃著月餅,心中有些感慨。

以往中秋都是在成家過的,老夫人會給她們準備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一群孩子在一起玩玩鬧鬧,她最喜歡吃五仁的月餅,四哥哥便把所有月餅都掰開,將五仁給她,為了這事還惹得成昭柔總是不開心。

現在想想在成家的日子,吵鬧是有,溫馨也有,不過統統是回不去了。

次日張嬤嬤將她們叫到宮室內的院子中,身邊還跟著兩個穿著淡粉色宮裝的宮女,宮規中也有寫著,在宮中穿著不用顏色的衣服代表不同品級。最末等的下等宮女穿青色麻布宮裝,二等普通宮女穿煙綠色宮裝,而各個宮室的一等掌事宮女穿粉色宮裝,面前的這兩位就是一等宮女。

像張嬤嬤這種在宮中有很多年資歷的老人,自身是有品級在的,一般都是穿深色宮裝,可和正經的女官還是有差距的,她們見到各司女官也要敬禮。

成昭韻最想去的宮室莫過於典樂司,負責掌管宮中禮樂的地方,要是她能被選進去就好了。

“昨晚讓你們背誦宮規,今天請來典樂司的兩位掌事宮女協助我一起考察你們,而且今日背不下來的人直接被開除考試資格。”張嬤嬤對著眾人道。

此言一出下面皆是嘩然,本來以為張嬤嬤昨天說的只是危言聳聽,沒想到會動真格,有一些人因為整個屋子裏只有一本書便不肯再看,只記了個大概。

張嬤嬤冷聲道:“日後你們若是考中留在宮中女學,還有一些人要成為女官,不管是那條路都少不了在宮中行走,背宮規是你們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若是連小小宮規都背不下來,還留著你們做什麽?”

沈星兒不禁松了口氣,昨天晚上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還好成昭韻拉著她們倆背了一遍又一遍,三個人互相考,最後將一本宮規背的滾瓜爛熟,沒想到現在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考察的順序就是按照當初放榜的順序,成昭韻是第一個,由張嬤嬤考察。

“大行宮規……”成昭韻走上前一步,十分流利地將宮規一字不差地背了下來,張嬤嬤看著她的目光滿是讚許。

“背的很好,下一位!”

張嬤嬤與典樂司的兩個宮女將人分成三列,分別考察,最後背不下來的有五人,被單獨拎出來的樣子有點可憐。

“嬤嬤,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明天一定能把宮規背下來的。”一個姑娘已經哭成了淚人,拉著張嬤嬤的衣裳祈求著。

但是張嬤嬤絲毫不為所動,將她扯著自己袖子的手推開,“現在讓你們背宮規你們不背,等到將來在宮中沖撞了貴人,連累性命,誰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分明就是故意為難我們,我外祖父是戶部侍郎,你不能將我趕出去。”另一個沒背下來的姑娘很是倨傲地說。

說是戶部侍郎外孫女的這姑娘生的有幾分容貌,叫傅傲雲,在蘇州時是踩著最後幾名過來的,一心就想要入宮在女皇面前得臉,以後也能嫁給王爺郡王之類的。

所以背不背宮規這些事情她並不上心,她倒是很著急想要出風頭,現在張嬤嬤一句話就定了她的生死,她自然是不依的。

張嬤嬤到底見慣了大風浪,冷笑了兩聲走到她面前道:“每年都有你這樣的,別說你外祖父是侍郎,就算是公主府出來的也要遵守宮規,不然請你外祖父去皇帝陛下面前問問,你究竟有沒有資格留下來?”

“問就問,我祖父深得陛下寵信,你今日得罪了我,他日我定要讓你償還百倍!”傅傲雲說著便轉身走出了宮室。

“慢著。”張嬤嬤在後面喊住他,“你的東西要是不帶走,我就統統扔出去了。”

傅傲雲擡腳要走的時候想著自己要傲氣一些,便直接就走了,但是她房間裏可是有不少值錢的寶貝,丟了自然是舍不得的。傅傲雲權衡再三,還是灰溜溜地回了房間收拾東西。

她帶著下人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張嬤嬤正在向眾人誇獎成昭韻。

“做人切記不能太浮躁,要腳踏實地心平氣和,今日能將宮規一字不差地背下來的就只有成昭韻一人,你們其他人或多或少還是有所失誤,不過也算是記下來了,我就算你們勉強過關。明日開始你們要學習宮中禮儀,還是老規矩,有任何人犯了錯都會失去參加考試的資格。”

成昭韻算是看出來了,張嬤嬤嘴上說著最近這些都是給她們的訓練,實際上也是一種考驗。在正式考試之前,就篩選掉那些想要走捷徑和不認真的人。

用完晚飯後,水錦神神秘秘地將成昭韻拉到角落裏,實在是在這裏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想要單獨說句話太難了。

“怎麽了,有什麽話不能在房間裏面說麽?”

水錦趴在成昭韻耳邊小聲道:“奴婢今天和宮女們聊天,聽她們說小郡王回長安了,陛下還給他在宮外單獨立府了。”

宇文淩澈也來長安了?

“他如今回來長安後處境想來也是艱難的,你再去打聽他的消息時盡量隱蔽一些,不要給殿下惹麻煩。”

水錦忙道:“奴婢知道,這不是怕姑娘你擔心麽,想著快點告訴你殿下的事情。”

“別胡說,我才沒有擔心呢。”

水錦看著她傻笑,成昭韻卻紅著臉跑開了。

宮中禮儀比之背宮規要難多了,成昭韻以前就更喜歡看書而不是學規矩,現在讓她每天都是行禮作揖,常常一天下來整個胳膊都是酸的。

沈星兒她們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總是叫苦連連。

終於這樣的日子就要熬到盡頭,眼看著已經入宮一個月,院中梧桐樹金黃的葉子盡數掉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成昭韻給蘇州下的信一直沒有機會寄出去,攢在一起也有十幾封。

長安城,迎來了第一場雪。

漫天飛舞的白雪,一夜之間傾覆了整個皇城,成昭韻換上了厚重的冬裝,她從未穿過這樣厚重的衣服,可即便是裹在裏面還是冷得打顫。

張嬤嬤說,接下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冷。

陸陸續續有人離開,剩下的人似乎都在牟著勁,就等著最後的考試一鳴驚人。

成昭韻自然也是的,只是她總是表現的很淡然,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什麽都影響不了她。

據水錦去和小宮女們聊八卦得知,今年最有可能與成昭韻競爭的人叫裴寶珍。聽到這個姓氏,成昭韻有一瞬間的楞神。

果然,水錦接著說道:“這個裴寶珍還是有些來頭的,她是朝陽公主的女兒,當今皇帝陛下的親外孫女,據說是千嬌百寵長大的,也不知道怎麽就非要來參加女學考試。今年在京城的秋試就拿了第一名。”

“她很厲害對吧。”成昭韻似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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