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他前後約了她幾次,都沒任何回覆。於是他堵在了她家門口。當著她周圍鄰家叔嬸,問她為何拿了他的折扇不還給他。

她的兄長出來道歉,沈君之,是個文弱內斂的書生。他只記得她匆匆跑進房中,擡手就將折扇甩到他懷裏。他記得她眼眶紅了。

他瞬時覺得自己做的好像不太對,但是又不知道哪裏做的不對。和沈君之道別後走了。

而後他路上遇見沈君若,她卻完全不認識他的樣子,他實在不解,但想著她那日紅紅的眼眶,也不敢肆意妄為。

前思後想的好幾天,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他拿了壺酒,去和陸衡聊了起來。從此他就被扣上呆木頭的稱號!

陸衡大笑著說:“你這根呆木頭,哪有人第二次見面就親了人家姑娘,又沒有半句解釋,還堵在別人家門口,說這姑娘欠你東西不還,還當著那麽多人面!這姑娘肯定要紮小人紮死你!”

“我……那我要怎麽做?”,蘇峻從不知道要怎麽和女子相處,他為人處世自有風範,待人溫和謙雅,君子如玉,但那如玉外表之下是鐵血手腕,冰冷內心……從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去愛……

“我不能說的很具體,我只知道,喜歡一個姑娘,就要誠心實意的對她好,寵著她,護著她,不讓她有一點點難過。”

“可是她現在見我完全如見路人”

“所以你得拿你的真心和她道歉”,陸衡說。

“道歉?,笑話,這世上還沒人能讓我對他道歉。”

蘇峻想起這些莫名心煩,女人都是這麽煩人嗎?他立志不再想她見她,投身公務,把江南地區水務全都握在了手中。如此以往一個月,他也根本不會想見她,只是偶爾想起她……覺得這女人氣性如此之大,實在不可理喻。

直到有一日,他受了傷,她來探他。

時間漸漸到了盛夏,他清剿水寇之時為了立刻攻下水寨,拼著受傷,一刀剁了那賊匪的腦袋,傷在肩上,也不算什麽大傷,反正躺幾天休養一下也無妨。當他聽到沈無心說沈君若要來看她時他楞住了。

“她?她來這裏幹什麽?誰帶她進來的?”

沈無心說:“我和阿若姐姐前幾日出游,隨口說了你受了傷,她就擔心的不得了,躊躇了幾日才下定了決心來看你。蘇哥哥,我可看出來你也一直盼著她來呢,真是嘴硬!”

“我可沒盼著誰來”,蘇峻冷了臉。

陸衡拉了拉沈無心,出去對她說:“他這個人你還不了解,死鴨子一只。”

沈無心搖了搖陸衡的胳膊:“要不是看他和阿若姐姐之間互相有情,我才不幫他呢!這麽多年臭脾氣也不改改!”

陸衡摸了摸沈無心的頭,笑了笑:“讓他改脾氣,也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人做的到,若是有,那沈姑娘也該是一位。”

而裏間蘇峻也正生著悶氣,誰要她來看!他卻忽然聽見有人進來了。

“蘇……蘇公子,聽說你受傷了,你可還好?”

“無妨,有勞掛心”。蘇峻擡頭看到沈君若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碧色衣衫,清秀雅致,正局促站在門前,小聲詢問。

“哦,我……我給你帶了些傷藥,我哥哥有個朋友醫術高超,我去找他尋了些傷藥,他說夏天傷口容易發膿,敷了這藥會清爽的多,好的快些”,她邁步進屋,把那藥放在桌邊。

見蘇峻沈默不語,她又開口:“聽說你傷的很是嚴重,不知現在恢覆的怎樣……”

她話還沒說完,蘇峻就打斷她:“我受傷與你何幹?都說了不勞你掛心,你還說這許多作甚!”

說完這話,蘇峻卻沒聽見下文。擡頭看她,正低著頭,沈默無聲。

卻聽見“啪”的一聲,是淚珠墜在了地上。

她哽咽的說:“你……好好休養”,便轉身就走。

蘇峻立刻起身下床,一把拉住了她。但見她雙瞳通紅,粉嫩的臉頰下滿是淚水,心都軟了……

他攬她入懷,“怎麽連幾句話都經不住,哭些什麽?”

“你……你就這樣討厭我嗎?”,沈君若問,心裏覺得無盡酸澀難過,初見時他奪了她的玉佩始終不還,言語嘲諷讓她難堪,前幾日還對她……輕薄隨意,堵在眾人面前說她拿了他的東西不歸還。今日她來看她又遭他如此冷硬對待。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來……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他溫柔醇厚,謙謙如玉,談吐自若,對眾人也皆溫和有禮,偏偏總是欺負她,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麽要念著他……因為他長得好看,還總對她溫柔的笑嗎?是因為他喚她蓮兒,還親了她嗎……

沈君若心中翻江倒海,眼淚怎麽也止不住的冒,邊流淚邊說:“我以後不會再來了……我,我不會再讓你看著我心煩。”

“我哪裏是心煩你,我剛才話是重了點,我只是氣你…如此狠心,過了這麽多日才來看我”,蘇峻說。

“啊?”,沈君若擡頭,一雙大眼睛還蘊著淚。

蘇峻看著她的剪水雙瞳,微微笑了:“誰叫你與我慪氣在先?看見我還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沈君若低聲說:“可是,可是是你……我在先。”

“你說什麽?”,蘇峻明知故問。

“我……我不說了”

“傻瓜,我知道你說什麽,你不就怪我太過輕薄嗎”

“你……”

“我蘇峻只輕薄過你一人……我那日只是一時克制不住,心隨情動……”,蘇峻低聲說。

心隨情動,情?沈君若聽見這個詞楞了一楞。

“以後不許再與我慪氣了,嗯?”,蘇峻看著她。

明明是他在慪氣,還是要她承諾,沈君若有些無奈,真是小孩心性,但看著他目光堅定,只能笑著點了點頭。

自此他們之間總是她先服軟,即使他知道自己有錯在先,可是卻依然霸道強勢,因為知道她會縱容著他這一點點孩童心性……母親逝世後就無人嬌慣的孩童心性……

他們在他房中坐了很久,似乎有說不盡的話……

臨別前,他握住她的手,她輕輕的掙紮了一下,也沒太多反應。他把那把折扇送給她,輕輕的吻了吻少女光潔的額頭,彼此都羞紅了臉。

在命運的最初,他和她如此,並肩而立。

所以那把折扇,應該在她手裏,那江湖消息也該是由她放出。那她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呢?他心裏生了好多疑慮猜測,卻又一個個被自己否定……還是得到的消息太少了,他得接觸到更多的東西……

丁大力第二日開始了與墨門中人的交接。而蘇峻坐在下首,看著丁大力與一個名喚沐歌的男子交談,那男子氣度不凡,似乎……似乎是世家出身的公子,卻又流落江湖……蘇峻第一次直接看見了墨門中人,實在好奇,就一直暗中打量,看這墨門中人武功底子都還算不錯,而且……又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似乎在哪裏見過?

而丁大力與沐歌事情談的差不多,才說到:“沐歌兄弟,這是我的義弟,燕清,我丁大力粗人一個,記賬管事不太在行,既然大事已定,剩下的細節你便與我燕弟對接如何?”

沐歌回了聲:“便依丁兄之言”,說完也不與蘇峻客套,便是要告辭了,看來對丁大力讓他人與他對接有些不滿。

兩人起身送沐歌出門,蘇峻越發覺得他熟悉,尤其是他扣劍的姿勢,像是……他的那位朋友?

而沐歌此時開口:“這位兄臺,從剛才就一直打量著我,不知所謂何故?”

蘇峻坦然道:“實不相瞞,我看沐兄這扣劍姿勢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沐歌心中驚了一驚,卻不露聲色,“哦,是在何處見過呢?”

蘇峻言:“我早年游走江湖,見過的人不少,卻是想不起來了。”

沐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一直送到大門口,與他二人告了別。回程路上他一直在想蘇峻說的那句話,這個人,怎麽會認出他扣劍的姿勢呢……這……是當年神風軍的舉止姿勢啊……

而蘇峻看著沐歌越走越遠,卻忽然發現他穿的是玄色衣衫,而那日在蘇州驛站遇見的那批人,以月色衣衫的女子為首,身後一批人,烏壓壓的穿的都是這種玄色衣衫!而且那領口還繡了一朵薔薇!

原來是他們。看來,這次與墨門的接觸非常重要,他想理清真相,就得更了解他的對手們。

而近日的墨門也十分熱鬧。自從那折扇出現於江湖之後,附近的門派都有些不平靜。而這不平靜更是加劇了,當他們收到墨門秘函。

那心中說,這折扇實乃當今皇上定熙帝之物,而手上擁有這扇的人,實乃居心叵測,對當今聖上不敬之人,蘇州府衙的官員們已經在準備軍隊進行清剿!

這個消息一下子讓蘇州城炸了,那些小門小派們更是惶恐萬分,這實在是飛來橫禍!他們大多數機緣巧合下得了把扇子,還沒尋得寶藏,卻惹來了殺身之禍!

而墨門卻是擺出了一方巨擘的姿態,信中說其正與蘇州府衙協商,誠邀各位一敘,共同應對這生死之局,這蘇州城一下子熱鬧非凡。

而墨門要暗器的時日也近了。這一日,蘇峻跟隨丁大力前往墨門交接暗器,而蕭幫也恰好被邀請參加這一江湖大會,蘇峻順勢留了一日,他倒要看看這墨門想要興起什麽風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