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6.(捉蟲)

關燈
李不琢最不齒林錦承的在於, 他沾染了一個惡少幾乎全部的劣習。

對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到手兩天就心生厭棄。冷漠、自私還暴戾, 充滿了好勝心和征服欲, 只會用錢擺平一切。

當年關璞被李不琢帶進林錦承身邊的小團體時, 他就直說了關璞很沒意思, 玩不起來,總繃著放不開, 當眾嘲笑她。

關璞癟著嘴,不吭聲, 受盡委屈的模樣。李不琢氣不過,立馬拽著她離開, 對她說, 為了身心健康, 以後還是別和那種人打交道。

“可是,沒關系啊。”關璞的話倒讓李不琢吃了一驚, 她努力撐起笑容,“我會學著從容一些。我這個樣子, 以後出了學校,到社會上也不太行吧?”

她一貫識相知趣,善揣度, 後來還當真和人打起交道。哪怕一開始不太自然,但言談間不再露怯。

知道自己笑起來柔媚,表情也放開,貓一樣地瞇起眼睛, 能讓和她說話的男生看得發怔。

無師自通地學會添加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像是揉手腕,或是把長發撥到耳後,露出細長的頸子。

那次他們在校門外面,一群人商量去哪玩,關璞正和一個坐在摩托車上的男生講話,林錦承就突然走過來,朝她啐了兩口,嫌她笑得假模假樣。

李不琢那時候想,林錦承真的很厭惡關璞吧?

厭惡到否定她的努力,連討好都不允許。

所以她不認同沈初覺的看法,篤定地出聲:“不可能,林錦承要是對她有感情,一定會在臉上寫出來。”

沈初覺仿佛一早料到,轉頭向喻融揚起眉梢,“你上次和我說什麽來著,不然也告訴她?”

喻融退出游戲界面,放下手柄,起身去廚房的冰箱拿了幾罐可樂。

可樂罐外壁蒙了一層水霧,摸著有種刺激的冰涼。喻融遞給李不琢的時候頓了一下,盯著她細看幾秒,擰起眉頭嘀咕:“真的很像啊……”

“你說我和關璞嗎?哪裏像了?”分明是兩個不一樣的人好不好?

喻融穿著白背心,光腳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把座墊拖到那兩人面前,坐下後“嘭”地拉開可樂罐,“我在關璞家裏,見過你們讀書時的照片。她現在的樣子,和那時候的你很像。”

李不琢一下噤聲。

她快不記得過去的自己長什麽樣。

好像留過及腰的長發,愛穿顏色鮮亮的格紋短裙。因為個子小,夏天不喜歡穿襪子,那樣會讓小腿看起來短一截。想方設法不穿校服,要不就把校服裏的內搭玩出各種花樣。打的耳洞總愛發炎,可等封上了還是會堅定不移地再去打,去學校的時候心虛地用長發遮蓋。

帶著少女的,明晃晃的招搖。

過去李不琢已經註意到,關璞愛用和她一樣的文具,買同樣的書包,穿一個牌子的衣服。

眼下再一細想,連長發、短裙和耳墜子都齊全了。

可李不琢不願承認,梗著一口氣說:“這能說明什麽?很多女人都這樣。”

“眼神也跟你很像,這就挺奇怪的,關璞她不適合你這樣外露的風格。”喻融瞧著她,眼睛暗了暗,“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外露,什麽情緒全在臉上,一眼看清楚。”

喻融記得,他進森會所的那天,下半時在電梯外面碰到關璞。

他們此前從未見過。

本來喻融在和別人發微信,沒註意她,只拿眼角的餘光看到一雙銀色高跟鞋在電梯前站定。

然後他聽到在包裏翻找的聲音,一支唇膏應聲落地,滾到他腳邊。

喻融彎腰去撿,直起身的時候視線從下往上掃過黑色西裝套裙,手伸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楞住了。

關璞沒穿內搭。

她黑色外套裏面,是一件深紫色的胸衣。

白亮的燈光傾瀉而下,深V領裏的緞面隱約發亮,能想象光滑的手感。而此時被渾圓飽滿的形狀襯起,中間的線條向幽暗處延伸,他不受控制地去想它們被釋放的模樣。喻融察覺到自己貪婪的視線,轉開臉的時候有點慌亂。

“謝謝你啊。”還是關璞先出聲。

喻融驚了一下,才發現,唇膏還緊緊地握在手上。

想他這些年也算飽覽花叢了,如今竟這樣失態。

一起走進電梯後,喻融按下樓層鍵。關璞則歪頭向他打招呼:“這位先生,第一天來嗎?怎麽以前沒見過?”

喻融一扭頭,目光就不自覺地往她胸前瞟,看得一陣頭暈目眩。他趕緊又去掏手機,移開視線,應著:“嗯,第一天來上班。”

“呀,那我們是同事了。你好,我叫關璞。”關璞微微揚起臉,朝他笑了笑。

與李不琢如出一轍的明媚笑靨,連擡頭的角度,表情深淺都吻合。

關璞笑著靠近他:“其實我也才來不久,現在在總辦上班。哎,你等下有空嗎?要不我們邊吃邊聊?”

後來關璞坐上喻融的車,說下午襯衣被咖啡淋濕,來不及烘幹,只好脫掉。她這副模樣不方便去餐廳,便提議去家裏,還說自己燒菜手藝很棒。

但喻融最終沒吃到她燒的菜。

從關璞出現的第一秒,說話做事就毫無邏輯,只剩下暗示和引.誘,喻融怎麽會聽不出來。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見,喻融就遐想成真,如願將那對渾圓釋放。

然而他托起她的腰,感到手上細膩的皮.肉在發抖。

他還沒問出聲,兩只手就被關璞緊緊握住,她的聲音也在抖:“我叫不出來,你介不介意?”

還是頭一回有女人問他這種問題,喻融有一剎的遲疑,隨後說不介意。

關璞幹笑一聲,松開手,“那就麻煩你,用點力。”

事後兩人均無睡意。

關璞伏在喻融胸前,問他怎麽會來這上班,是不是和過去的老板有嫌隙,對目前的職位還滿意嗎。

喻融早就料到林錦承會找人試探他,萬萬沒想到,用這種方法。

他輕輕撫摸關璞光滑的肩頸,忍不住摟緊她,親吻她頭頂。極其溫柔的吻,像羽毛掃過皮膚,藏著他少見的愛憐。

甚至後悔,不該那麽早和她上.床。

“我們就只有那一次。”喻融面色沈郁地說,“我見不得女人那個樣子,好像我在欺負她。這種你情我願的事,當然要徹底投入才享受。”

李不琢和沈初覺面面相覷,一肚子的無從提起。

喻融想起關璞,臉上漾開春意,整個人仿佛陷入柔軟溫存的夢。

“她這樣的我以前也見過,我不碰的,怕她玩不起。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她特別在意。知道我對她沒企圖,她挺開心的,放松了很多。”

喻融說著,像是想起什麽,擰著眉頭難以自抑地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另外兩人,“有段時間她身體不舒服,搬到我這裏,我照顧她。那時候她仍然在上班,我說接她下班回家,她說不要,還經常淩晨才回來。後來我跟蹤她,發現她去了林錦承那。”

李不琢也急忙站起來,追著說:“她原先和我住的時候,也經常淩晨回來。我還以為……以為她工作忙……”

喻融背著手,回頭露出苦笑:“是不是手上還大包小包的?”

“嗯。”

“那是林錦承送她的暖床費。”

“……”

喻融連連嘆氣:“我問她幹嘛要作踐自己,她說我不懂。我一直到現在都沒搞懂,你們二位認識她比我久,有沒有懂的人啊?”

沈初覺垂眸不語,盯著地板上被陽光拖長的窗框影子。

李不琢一陣陣地哆嗦,全身的骨頭縫好像在不停往外滲涼氣。她打了個寒噤,緊緊抱住胳膊。

上回在天臺餐廳目睹了林錦承全程緊追關璞的視線,那卻是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信號。

或許林錦承曾經是喜歡她的,因為求不得而變作哽在胸口的一根刺,不惜讓關璞扮作她的樣子,滿足他的欲.望。

她無法評述這種畸形的感情,也不知道關璞還有多久才能融化他。只遺憾她和莊佩茹,一度拼了命地想要帶關璞逃出那個壓抑的籠子。

可惜,關璞伸出的手不是朝向她。

“對了,初覺。”喻融走向沈初覺,語氣恢覆輕快,“唯一的好消息是,林錦承不需要我們動手,恐怕就先跟他老爸抱團死了。”

沈初覺聞聲看他,清朗的眉目因為這句話稍微動了動,“怎麽說?”

“林錦承的人查到在關璞離開前,林善培手下的辦公室主任有一筆不小的支出,走的是公司賬本,可單據是偽造的。”

“他連這個都知道?”

“因為林錦承自己就偽造單據,他們父子一向相互提防,很有意思。”

“接著說。”

“他追查到那筆錢分別流向兩個銀行賬戶,而賬戶的持有人又剛好買了和關璞同一航班的機票。”喻融頓了頓,神情陡然凝肅,“他們一路的開銷,全來自於那兩個銀行賬戶。沿途住店和觀景都與關璞同步,甚至前往卡朗格峽灣,也和關璞搭同一艘船。”

李不琢聽得心驚膽戰,指甲深深掐進肉裏也沒知覺。

喻融說:“關璞離開森會所的時候,把那些能將林錦承送到大牢的東西都帶走了。估計林善培也知道了,所以對她下手,想拿到那些東西。他肯定想不到,早就被關璞毀了。林錦承一查出,馬上飛去國外。關璞為他做這麽多,想必他也不忍吧。”

沈初覺靜了片刻,點頭說:“我們的運氣確實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先頂個鍋蓋說一句,人物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哈~~~~只是想寫出有著這樣性格和這種遭遇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