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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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通辭臨走的那個晚上, 邀請沈初覺和李不琢去天臺餐廳吃飯。

去之前李不琢翻找衣櫥一小時,拿不定主意, 該挑哪條裙子。反覆在腦海中演練換不同的搭配去見沈通辭, 想象他的反應。

希望從他眼裏看到的自己, 大方優雅, 能配得上沈初覺。

“配得上”,這是過去李不琢從未考慮的。她是個自由隨性慣了的人, 對生活大而化之,只圖開心。意外獲悉沈初覺對她的念念不忘, 心裏反倒壓著重量,困惑自己到底哪裏好, 值得他這樣付出。

而到了沈初覺那, 這又算不得問題了。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郵件, 李不琢每換好一套出來向他展示,問他好不好。每次他都說好, 可臉上一絲波瀾也無,李不琢疑心他看郵件入魔, 在應付她。

“你就給句實話,好不好都是它了。”

他這才放下手機,認真看她, “實話嗎?”

“嗯,哪套衣服好看?露肩的會不會不莊重?”

沈初覺像模像樣地思考一番,沈聲應道:“你什麽都不穿比較好看。”

“……”

最終她挑了一條簡單的吊帶連身裙,真絲薄綢的裙面由淺藍向靛藍漸變, 裙擺滾了一圈濃重的墨藍色。裙身罩了一層歐根紗,輕盈飄逸,還鑲有閃耀的亮片。遠遠看去,宛若布滿星辰的夜空。

她瞪著首飾盒苦惱半天,才選了一根心形吊墜項鏈作點綴。

項鏈是拜托沈初覺戴上的。

極細的鏈子,玲瓏的鑲鉆吊墜正好落在鎖骨間。李不琢用手指把玩吊墜,從穿衣鏡看到外面暗下去的天色,陽光也柔和了許多。窗戶拉開後,室內灌滿了風。

鏡中的女人偏過頭,瓷白的脖頸不時纏上發絲。

而她身後的男人遲遲不見擡頭,她忍不住催促:“有這麽難戴嗎?”

他幹燥的手撫過她的肩帶,握住小巧的肩頭,吻上她頸後細膩的皮膚,哼道:“我就親一下。”

“餵!”李不琢激憤地抗議。

他擡起的頭又低下去。

她隨即感到背後的拉鏈順滑地拉開,皮膚被風激起涼意。

是他用牙咬著往下。

去時倉促,李不琢甚至沒來得及補個妝。見沈通辭提前等在那,她心中無限懊惱,怎麽就著了沈初覺的道?看他露出少有的懇求神情,居然鬼使神差地放軟了心。

事實證明,“我就親一下”和“我不進去”一樣,是男人的經典謊言。

而身後那個男人居然在沖澡的時候,還提議一起去浴缸泡泡,說讓大哥多等一會也沒事。李不琢想著,回頭憤恨地摔他一眼,沈初覺頭一偏,躲過她的眼刀。

“你們別在意,我很喜歡這上面的風景,提前過來了。”沈通辭呵呵笑著,將這兩人的一舉一動收進眼底。

入座時,沈初覺離開去接電話,李不琢則扶著沙發椅的靠背看向四周,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正常營業的天臺餐廳。

幾乎坐滿了人,遠處表演區的薩克斯風調子婉轉悠揚,迷蒙燈光色彩不時變幻,將這個浪漫的夏夜襯得愈發慵懶了。

輕柔的晚風,從四面八方湧來。

“弟妹今天很漂亮。”上菜的時候,沈通辭入鄉隨俗地改口。

李不琢耳根一紅,慶幸還好光線暗,別人看不出來,道了聲謝。

沈初覺挑著作為前菜的小螯蝦,鎮定地駁道:“她每一天都很漂亮。”

沈通辭一楞,隨即開懷大笑。

此前他根本想不到,一貫淡然的沈初覺也有極力護食的一天。

“所以這樣的美人,爸爸要是不知道,不太好吧?”沈通辭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

沈初覺放下手裏的刀叉,舉起酒杯,“嗯,是不太好。”

“哈哈哈!你放心,這事包在大哥身上,我幫你向爸爸好好轉達。你二哥那邊,也交給我好啦!”

“有勞大哥。”沈初覺轉著手裏的酒杯,平靜地說。

“爸爸肯定很高興。”

“或許吧。”

“他一高興,興許想來看看。”

“到時提前給我說一聲。”

“沒問題!”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順理成章地敲定了見家長的事,李不琢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餵,我還沒有準備好。她呆坐著,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察覺到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沈初覺扭頭看她,遞去一個“你沒事吧”的眼神。

李不琢搖頭,卻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

沈通辭本來計劃晚上離開,但沈孝倫央求他講睡前故事,他樂呵呵地答應了,讓助手更改行程。

他走後,沈初覺獨自站到玻璃圍欄前,雙手撐住欄桿。

身後的每張餐桌自成一方天地,笑臉亮過燈光,人聲的聒噪攪動越顯幽秘的情調,賓客們無不穿戴入時。侍者則一色的黑色瘦西裝,黑色緞帶領結,表情也溫和,眼望八方來來回回地走動。

倒顯得迎風站立的沈初覺身影煢煢。

他眉頭鎖住,看著像有心事。

李不琢走過去,放輕聲音說:“你剛才接了那通電話,就有點不對勁。”

沈初覺垂眸,視線從遠處收回來,“剛才的電話是喻融打的,林錦承不自量力,和林善培杠上了。下場悲慘,被董事會除名。”

“那……”

那你也不該是這種悲傷的表情啊。

“關璞出事了。”

這幾個字讓李不琢的思維陡然變得緩慢而滯重,她兀自瞪大眼睛,像是沒聽懂。

直到沈初覺又說:“她從海邊的礁崖掉下去。”

後來看見比沈初覺悲痛萬倍的喻融,李不琢才相信,這是真的。

她到的時候喻融喝過一輪,無力地癱倒在吧臺上,頭埋進臂彎裏,嘰裏咕嚕想說什麽,卻連舌頭都捋不直。

先過去的沈初覺聽他訴怨訴氣,排遣過一通苦悶,這會將他語焉不詳的斷句拼湊完整,對李不琢轉述。他說上周關璞去馬賽旅行,那附近有一處卡朗格峽灣,她背包獨自徒步,半途卻從礁崖上失足掉下。

“等下。”李不琢越聽越不對,“她好端端的,幹嘛要去旅行?”

“因哦李繼哼……要結棍……”喻融口齒不清地靠過來。

沈初覺默默推開他,“因為關璞誤會林錦承要結婚。”

林錦承被林善培聯手其他人從董事會除名後,整日處心積慮想要扳回一局。

他平時的主業雖然是花天酒地,但好歹混了這些年,攢下不少人脈。還有著一副好皮相,青睞他的大有人在。

真巧,他過往流連花叢撒下的情種還真有人收了去,一個二代的獨生女說服父親並購他的小公司,給他一些股份跟林善培對抗,但條件是入贅。

李不琢連連搖頭,“開玩笑吧?入贅?就林錦承?他的自尊比命都重要。”

“但他還當真考慮了一下。”沈初覺修長的手指在吧臺上畫圈,“而他與別人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又讓關璞聽了去。”

李不琢恍悟:“所以她受不了了。”

“她很快接受了。”

“……”

“順便將林錦承這些年做小動作留下的證據,像是偽造的報表、單據、發.票跟合同,還有往來郵件全部銷毀。”他指尖輕觸臺面,寫了一個“關”字,“然後買了張去馬賽的機票。”

可李不琢沒法接受,難抑激動地叫道:“她怎麽那麽傻?!”

正在倒酒的調酒師看來幾眼。

沈初覺指尖一頓,扭頭看她,“我沒說她去自殺。她看起來,像是真的去散心,因為後來聯系到她訂的旅館,還查到她買了返程機票,雖然是去廈門。”

“廈門……”

“就是說,她確實有告別的念頭,不過是在回國後。”沈初覺抓起喻融面前的酸酒杯,搖著圈晃動杯中的液體。

喻融先前喝完顏色分層的雞尾酒,要了瓶威士忌,抱著不醉不歸的決心,喝得只剩三分之一。沈初覺晃動著,看了眼喻融,又說:“林錦承既沒有斷掉和那位小姐的聯系,也沒有第一時間奔赴馬賽,只是派了手下過去。聽說他很苦惱。”

“他那種人,沒心沒肺。”李不琢感到有點呼吸困難。

沈初覺一飲而盡,嗆人的辣味在口中爆發,“喻融也很苦惱,他好像真的動情了。起初他去森會所,林錦承就懷疑和我有關,讓關璞去試探。雖然他通過考驗,卻沒想到會迷上她。”

不遠處是舞池,五光十色的聲浪襲來,人們忘情地扭動。幽暗光影染上沈初覺深潭般的眼眸,像蒙了一層霧。

李不琢心中的悲慟讓這熱烈一襯,愈發洶湧。她和關璞做不成朋友,卻不至於想看她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關璞現在怎麽樣?”

“不清楚,說是掉到海裏了。”

“……怎麽那麽不小心。”

李不琢兩眼發直,鼻中泛起酸澀。她實在沒法理解,關璞何必為林錦承做到這種地步,多不值得。

她擡頭看向沈初覺,扯了扯他的袖管,“你……你能不能……”

沈初覺攬住她的肩,將她攏入懷中,“我會跟進這件事,等消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對女配其實有點同情,因為某種程度上,覺得跟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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