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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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莊佩茹對她屁.股上的紅色胎記很是自得, 說可保她一世無憂富貴命,事事順心。

李不琢不屑, 反駁那是迷.信。

後來莊佩茹為新酒店奔波, 一路遇挫總有人拉她一把, 大家逢山開道, 遇水搭橋,酒店順利開業。

那時她剛辦了離婚, 整日忙於應酬,晚上回家哼著小曲換鞋, 李不琢就在一旁冷眼看。她不懂這個女人心腸到底有多硬,才能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直到有天早晨, 李不琢上學出門前, 在餐桌上發現一盒膠囊。還沒拿起來細看, 就被莊佩茹奪走,“磨蹭什麽, 要遲到了!還不快走!”

短短一瞥,李不琢只看到“文拉法辛”幾個字。

像個外國人的名字, 她從沒聽說過,便很快拋諸腦後。

去年她進華澍,在洗手間意外碰到躲進來服藥的同僚, 藥盒上的“文拉法辛”一下勾起她久遠的記憶。

李不琢和她打了招呼,想裝沒看到。誰知對方主動走近,略顯局促地說:“不琢,我並不是很嚴重, 你別在外面亂說啊。”

李不琢心驚這莫非是什麽難以治愈的病癥?

同僚拘謹地解釋:“就是有點焦慮,還有點抑郁。快好了,快好了。”

原來“文拉法辛”是治療抑郁癥的藥。李不琢點頭,心裏在想,當年莊佩茹會不會把她的焦慮和抑郁全藏起來了,人後過得其實不太好。

所以說藏什麽?要是早知道這樣,她也不會走。

往事山洪一樣傾瀉,李不琢兀地笑了起來,接過林錦承手裏的門卡,拍拍他的臉:“謝了。”

這一層是條環形走廊,每一扇門後的房間都大得嚇人。

李不琢握緊門卡,木然往前,靠墻那側的手指蹭著墻,有細小的摩擦感。

九點一過,頂燈燈光自動轉暗。哪裏沒有關好的門漏出音樂聲,從狂躁的鼓點中辨出切薄的嗓音。那大概是嶙峋的男歌手才有的空靈歌喉,在唱白日夢想,唱愛與絕望。

她走得慢,不知道在猶豫什麽,但最終還是停下。

手起卡落,她旋開門把。

屋裏亮著燈,卻沒有人。

這屋子與剛才為林錦承慶生的那間面積相仿,格局大有不同,功能區被許多扇門和房間分隔。

既來之則安之,李不琢心跳得厲害,很快開始找書櫃。

這時才發現,林錦承只說了“書櫃頂層”,除此之外,全無交代。多大的?什麽顏色?在哪間房?

她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打開一扇門,看到有書櫃趕緊沖過去伸手摸一通。要是夠不著,還得搬把椅子。

費時又費事地折騰一番,才轉過幾個房間。李不琢氣喘籲籲地扶著墻,腹誹這個林善培裝什麽文人雅士,居然每個房間都放了書櫃。

正想著,身後傳來細微的開門聲。

李不琢慌張轉身,看見穿著浴袍的林善培正在狐疑地打量她。

十年了,他應該不再記得,可李不琢一眼認出他冷淡的吊眼梢,和那條濃密的一字胡。他比過去老態一些,卻沒什麽大的變化,甚至不如喻融富態,看得出平日註重身材保養。

“你是莊佩茹的女兒?”

沒想到他開口就說出李不琢的身份,這讓她很是意外,但也正好免去麻煩的開場白。李不琢不想跟他廢話,開門見山地說:“林錦承說我媽的照片在你這,叫我過來拿。”

林善培仍是一臉平靜,眼睛細瞇了許久,慢悠悠地問:“什麽照片?”

這一問頓時噎住了李不琢。

見她不說話,林善培笑了笑,轉向起居室點燃一根雪茄。

“雖說不該和你們小輩計較,但你見面人也不叫一聲,這豈不是要給莊佩茹落下沒教好你的話柄?”

李不琢咬咬牙,畢恭畢敬地喊:“林叔叔。”

“林錦承叫你來的?”

“是。”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從來不會拒絕自動送上門的女人?”

“我……”李不琢不虞有此,張口結舌。

這個老不修前一秒還教訓她要講禮貌,這會又當她是送上門的女人,實在無恥。

思及此,李不琢也不跟他廢話了,清清嗓子說:“林錦承說這裏有我媽過去和你的合影,還把門卡拿給我,讓我自己進來。林叔叔不如早點把照片還給我,了結這件事情,我也好早點離開,不耽誤你和別人。”

她把“別人”兩個字咬重,林善培聽了又笑,眼裏閃過輕蔑,吸著雪茄離開。

李不琢以為他去拿照片了,漸漸放松下來,端詳大班桌上的一臺古董座鐘。黃銅鍍金外殼,能看月相與月齡,還有溫度計顯示。

然後聽到身後放輕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與林善培視線相撞。後者微怔,隨即笑了起來:“你別這麽緊張,我剛才去倒了點酒,放松一下。”

他說著,晃動手裏的酒杯,遞過來。

莧紅色液體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隨著他的手勢,散發濃釅悅人的醇香。李不琢遲疑地接過。

“你媽離開的時候,我很難過。”林善培放緩了語調,仰頭喝一口酒,“我們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在某些方面,也稱得上琴瑟和鳴。”

李不琢聽出他說的“某些方面”是指床.笫之歡,忍不住胃裏一陣陣的惡心,酒喝了幾口也停下來。

此時林善培背過身去,沒有註意到,繼續說著:“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那種東西確實有,但當事人已經不在了,我留著還有什麽用?”

李不琢喝了酒,心靜下來,腦子卻變得遲鈍,楞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問:“沒了?”

林善培轉身看她,笑得連眼角的魚尾紋都在抖,“人都沒了,照片也就沒用了。你不會天真到,以為那只是紀念吧?”

他表情有種露骨的嫌棄,語氣輕描淡寫,卻在聽者心上踩出前所未有的力度。

每一個字,都帶著貫穿心臟的疼痛。

想不到莊佩茹當年竟受他要挾,有苦難言,李不琢還真以為,林善培是她遍尋人海找到的真愛。

呸。

“年輕真好。”她還在發呆,就被林善培伸來的手攬住肩,他動作急躁,宛如猛虎撲食,“我第一次看見莊佩茹,差不多就是你這個年紀。”

“都給你說了,我不會拒絕送上門的女人。”

風聲在耳邊嘶鳴,人在疾跑時喘得太厲害,肺部就會拉風箱一般地抽痛。

李不琢赤腳在不斷向下的旋轉樓梯,和曲徑通幽的長短巷陌間沒了命地狂奔。她手裏握著林錦承給的門卡,見門就刷,謝天謝地一路暢通。

雨停了,空氣中盈滿植物的潮濕氣息,隱約聽到山澗和蟲鳴,藤蔓在氤氳夜色下攀援石壁。

長廊的燈太暗了,幸好月色澄明,李不琢能看清前路。她雙腳劇痛,仿佛每一步都如立於火焰刀尖,可絲毫不敢慢下來。

直到看見沈初覺,她才知道天沒有塌。

“我……我該聽你的,不該亂跑……我不應該過來……我錯了……”

李不琢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她死死揪住沈初覺的襯衫衣領,滿眼滿臉都是驚惶。

她下垂的眼角迅速泛紅,杏眼撲閃幾下,淚水就這麽淌了下來,把睫毛黏成一片。

沈初覺沒說話,眉頭深深擰結。他小心地捧起她的臉,低頭親吻她臉上的淚水,然後抱緊她。像明天太陽不再升起,只剩眼前的茫茫黑暗,唯恐閉上眼她就會消失那樣抱緊她。

他親吻她頭發,低聲安撫:“沒事了。”

李不琢跑到氣竭,瑟縮在沈初覺懷中發抖,半天才緩過來。

沈初覺蹲下,指了指後背。李不琢就勢趴上去,兩條胳膊虛弱地掛在他身前。她T恤被抓破,丟了一雙鞋,牛仔褲的皮帶也不見了,外套和包更是不知所蹤。

身外之物盡失,萬幸她得以保全。

“你撐一下。”沈初覺站直,扭頭對她說。

她雙臂交叉摟住他脖子,頭發蹭著他,點點頭。

他們站在會所的花園,來時一進門就看到的地方。那裏還有池塘,邊上立一塊巨大的太湖石。大門敞著,幾個穿制服的年輕男人直直盯著沈初覺,卻沒說一個字,目送他背著李不琢走出會所。

或許是之前的那場大雨,這一路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

李不琢滿腹委屈,伏在沈初覺背上一陣陣地嗚咽。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淚水那麽充沛,足夠濕透他的襯衫,溫熱貼住衣物下的皮膚。

這才稍有餘裕回想剛才——

剛才被林善培抓住的一剎,李不琢大腦騰起兩個字“完了”。

任是她拼了命地掙紮,一個嬌小女人的力氣又哪比得上身形大過許多的男人。T恤便是那時被抓破的。混亂中李不琢好像還咬他幾口,當然自己也挨了幾下。

後來聽見有人敲門,林善培這才松開手,猶豫要不要去開。

趁他分神的片刻,李不琢抓起身旁大班桌上的古董座鐘,朝他腦袋砸過去。不過那臺座鐘太小了,是件藝術品,他並沒有暈倒,只是整個人僵住。

李不琢就是這時逃走,用那張門卡開門,不顧一切地沖出去,似乎還撞倒了門外的人。

“敲門的是喻融。”

誒?

李不琢楞了一下,聽見沈初覺又說:“你再晚兩秒出來,他就會進去。”

“他是我的人,你不會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依劇情來看,周末可能會開車。如果開不起來,那就下周,因為要專門寫一個,會花些時間。關註作者有話說哦~

請不要誤會這章在虐女主,這只是情節必然的發展,而且這樣車也才好開得激烈一些(捂臉)。

p.s.喻融依舊是男主的人,這個之前也有人猜對辣(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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