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7.

關燈
亂雲遮去弦月, 道旁樹下的路面愈發幽暗了。

沈初覺牽著李不琢在路口等綠燈。

他們大可不必這樣,午夜的街頭雕落, 車燈亮在遠方, 空曠的道路哪怕是只烏龜爬過去也無妨。只不過對於沈初覺, 守規矩這件事早已融入骨血, 李不琢自然也曉得見好就收,陪他在路邊耐心等待。

想起他剛才應的那聲好, 還帶著一點顫音,像被噬盡了肉.身只剩白骨的可憐和尚。

而她, 是誘他破戒的狐貍精。

打住打住,李不琢, 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什麽狐貍精跟和尚。這麽想著, 她輕聲笑起來,與他勾住的手指也在抖。沈初覺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她忍笑搖頭。

綠燈亮起。

兩人行至路間,一輛賓利慕尚應聲停在斑馬線前。車身招搖的亮紅色讓他們下意識扭頭, 一齊看去,那上面坐著的人分明是林錦承和關璞。

關璞坐在副駕駛座上縮著脖子,看不清臉。倒是林錦承, 湊近擋風玻璃,大笑著連按幾聲車喇叭。

沈初覺側頭看他們,停住不走。李不琢不得不拽他幾下。

可沒想到,沈初覺帶她往回走, 重新站在剛才等綠燈的路口。

“餵,你沒事……”

“我答應過你,今天晚上要做個壞人。”

當沈初覺牽著她跑過紅燈下的斑馬線,李不琢不覺有點好笑,是看到了壞人才想起要做個壞人嗎?從闖紅燈做起?可愛。

李不琢住的地方離酒店只隔一條長街,平日上班步行不過二十分鐘。若是用跑的,十分鐘就行。藏於高聳的寫字樓群後,毗鄰一座全天開放公園,在一片舊民宅中,毫不起眼的其中一棟。

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李不琢罕見地沈默,任由沈初覺牽著她從慢走,到小跑。

她打開單元樓的門禁,沒來得及收起鑰匙串,就被沈初覺長臂一圈,抱進樓道。

還不忘帶上門,將她抵在門上。他急切,連風度也不要,熱吻雨點一般落在她臉龐,從前額到眼瞼到鼻尖,不得章法,最後幾下才貼上她小巧的唇。

舌尖相纏的一剎,他喉嚨發出低低的哼聲,像是滿足,又像在說不夠。

怎麽會夠。

李不琢踮腳摟緊他脖子,胳膊掛著的外套滑下。沈初覺扯掉扔在地上,環住她的腰,用了點力氣,竟一氣將她抱起。

任是再修長的手指,也伸展不到別的地方。

這想摸又摸不到的著急把李不琢逗得直笑,沈初覺放下她,低頭追著又吻一陣,才說:“看來你真的不怕。”

“要我怕你嗎?”

黑暗中,李不琢一雙明亮眼眸,盛滿了從門上格柵漏進的月光。明眸倏而狡黠地瞇起,冰涼指尖劃過他臉頰,“還不如擔心要是有人出來看到,壞了你好事就不妙了。”

“信不信我能抱你上去?”

“五樓?不怕等下後勁不足嗎?”

沈初覺:“……”

後來李不琢把扔在地上的外套團在懷裏,而她則被沈初覺打橫抱起一口氣爬上四樓。到四層與五層間的拐角,確實有點支撐不住了,他停下喘氣。

誰知耳邊又響起要命的笑:“沈初覺,你到底行不行啊……”

被這句話刺激著,沈初覺抱著她大踏步爬上最後半層樓。

這時才懊惱五樓怎麽這麽高,像要爬到月亮上,住在一樓不好嗎?

在等李不琢開門的時候,他雙手從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玲瓏的肩頭,磨蹭著哼哼“快點快點”。

門鎖轉開,她被半抱半推著蹭進屋,還在猶豫要不要開燈,後頸的頭發被撥開。

有吻輕柔啄下,一把溫潤男嗓繚繞耳邊,一字一字,清晰得李不琢心跳有些異常。

那聲音說:“不琢,你應該害怕的。”

春生枝頭,生心尖,生萬物。(和諧)

情.事過後,沈初覺坦誠交代,讀書時的綺夢中,李不琢是唯一的女主角。李不琢大駭,萬萬沒想到,那個總一臉“貧僧乃出家人”的沈初覺,偷偷揣著下.流心思,還能保持高冷禁欲的人設不崩,奧斯卡真是欠他一座小金人。

再膩歪一陣,兩個人都平靜下來。他們雖無倦意,卻也疲憊不堪,依次起身去浴室沖淋。

淩晨三點多。

沈初覺沖洗出來,看見李不琢穿著他的襯衫在客廳赤腳起舞。

茶幾上的手機,正在播放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G大調第一首前奏曲。一時間,連空氣都婉轉悠揚起來,和著低沈的琴聲徘徊。

沈初覺下身包著浴巾,去廚房接了杯水。一邊喝,一邊饒有興致地看李不琢跳舞。

明明只是隨意擺動手臂,在小塊空地上跳躍轉圈,卻因為她輕盈的身姿,帶出飄逸靈動的仙氣。她頭發隨意束起,手指偶爾拉出一縷,繞幾圈又松開。

男式襯衫寬大,她胳膊一擡,空出餘裕,又隨動作的變化繃出隱約的曲線,衣下兩條腿骨肉勻亭。回頭看見倚在門邊的沈初覺,李不琢笑著轉過去,被他撈進懷裏。

客廳亮著一盞落地燈,借著燈光,沈初覺看見懷中人細細密密的睫毛,蜜一樣的瞳仁像要將他吸進。看著她,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

先前滿地的狼藉已被她收拾妥當,擦幹凈,恢覆原來的樣貌。

沈初覺放下杯子,摟住她,微訝:“怎麽你好像完全沒事?”

李不琢納悶:“我要有什麽事?”

“我還以為……女人第一次都很疼。”

“我剛才真的很疼!”李不琢嚷了一聲,“不過後來好多了,大概每個人不一樣。”

“……對不起。”

回來了,那個審慎刻板小心翼翼的沈初覺又回來了。

李不琢嘆氣,伸出手指,劃過他英氣的眉骨,踮腳親吻他眼下的淚痣。他垂著眼,頭發還濕淋淋的,臉上閃過隱忍的神情。

像被橫風橫雨打蔫的玉蘭花,樹下滿地潮濕,得小心拾起。這是她的花,要它重現細白潔凈,她願死心塌地拿一生交換。

李不琢心底一片柔軟,撥弄他的頭發笑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剛才那個禽.獸的沈初覺。”

沈初覺不動聲色地笑,又斂眸,“你說這話,和林錦承好像。”

哪怕收起一身反骨,總想跳出方圓外的那股子躍躍欲試很像,仿佛能隨時喚醒藐視一切,破壞一切的熱血也很像。

但李不琢只想起林錦承那晚灑錢的狂妄,連連搖頭,“瞎說,別把我和那種瘋子混為一談!”

兩個人不約而同想起之前看見關璞和林錦承坐的那輛賓利,李不琢好奇地問:“怎麽我不記得他們過去要好呢?”

過去關璞是跟著李不琢的,林錦承嫌她礙事,壓根沒拿正眼瞧過她。他要是對誰看不順眼,人家越低微地討好,他就越厭煩。而關璞是個伶俐人,見他冷口冷面,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倒貼,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品性。

見李不琢面露困惑,沈初覺的臉陡然騰起慍色,他雙臂收緊,俯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能去想別的男人。”

“好,不想他,就說你。”

“我?”

“喻融是怎麽回事?山道上的車禍是怎麽回事?他和高層密謀又是怎麽回事?沈初覺,你知道我聽到這些事的時候,有什麽感覺嗎?”

沈初覺聽出她話裏橫沖直撞的怒火,眼裏浮出笑意,“這個戴品妍,怎麽以前沒看出她也愛八卦。”

“餵!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準去想別的女人!”

“好,不想她,只想你。”沈初覺擁著李不琢,將她推進臥室。他當然沒忘解釋剛才那一連串問號,卻僅僅是一句輕描淡寫的“人心難測,防不住”。

李不琢驚詫:“你不難過嗎?不生氣嗎?要是我被手下愛將背叛,我肯定恨不得殺了他。”

“怎麽你腦子裏整天都打打殺殺的。”沈初覺笑得肩膀簌簌抖動,笑過後輕聲說,“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一定不讓你擔心。”

“可你離開那麽久,一點音信也沒有!是不是根本不想我?”

“我身邊有其他人跟著,暫時不能和別人聯系。戴品妍也是被臨時叫過去,才知道的。”

“真的不危險?”

“不危險。”

後來兩個人相擁入眠,李不琢一邊忿忿“又讓他混過去了!這個永遠不會正面回答你的家夥”,一邊又慶幸“床還夠,不算太小,不過改天還是換張雙人床”。

直到閉上眼的沈初覺突然出聲:“不琢,總有一天,我要帶你把沈氏所有活動都參加一遍,我們會一起出現在大家面前。”

李不琢聽出他話裏的歉疚,無所謂地笑,“哎,我不喜歡參加活動,好累哦。而且沈氏那麽大,怎麽顧得過來?”

“只顧重要的。”

“沈初覺,你腦子還清醒吧?沈氏重要的活動,哪是我們這種小嘍啰能攀上的?”

沈初覺不語,只是笑,伸臂攬她,“快睡。”

作者有話要說: 車開在微博,微博ID見本文文案。作者上班前掛到微博上,大家自取,下班的時候會刪掉。後面來的仙女,再看需要私信全訂截圖,找不到全訂的,可以私信帶客戶號的後臺截圖(為確認該讀者號是屬於你的),我會幫你查。

純粹的車,沒什麽劇情,怕麻煩的省去也沒事~感覺看的人不多,所以想看的,就稍微動動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