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將你載向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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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似乎並不覺得驚艷啊。

可是他為什麽不喜歡呢?他不是很喜歡Avril Lavigne嗎?

想到這裏,青暖內心難過又茫然。

但她還是暗暗給自己鼓了鼓氣,深呼吸一下,擡起頭,對程歌笑著說道:“好了,快走吧,不然真的遲到了。”

時間不多了,程歌也點點頭:“快上車吧。”

青暖上了車,單車迎風馳去。

青暖覺得,自己這一天走的都是衰運,而衰運的源頭就在她那一身自以為很美的打扮上。

到了學校,盡管同學們沒有在她面前明說,但背後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青暖並不是沒聽到。

“青暖受什麽刺激了吧?哈哈哈,你看她那個樣子。”

“誰知道呢?別說了,等會兒她聽到了。”

就連上課時喜歡欺負青暖的宋洋,這節課都乖乖地沒有出聲,一直狐疑地盯著她。

青暖一整節課都坐立難安,羞臊極了,下了第一節課就跑到洗手間洗臉。

事與願違的是,她當時一心想買質量上乘的化妝品,所以買的粉底和眼線液都是防水的。

青暖在水龍頭下一直用力地沖水、洗臉,雙手在眼皮間用力地揉搓著。

這一幕偏偏讓路過的一幫同學看到了。

不知不覺間,洗手間後面已經圍了一圈人。

程歌和洛薇薇走了過來,宋洋和許嘉蓉也走了過來。

程歌望著正在洗臉的青暖,被她委屈又窘迫的樣子狠狠地戳中了心臟,他皺起眉頭,正想走上前去幫忙,卻沒來得及。

在程歌準備上前幫忙的時候,一旁的宋洋已經冷冷地笑了起來:“我還說呢,青暖同學這是哪根筋搭錯了?也許是準備晚上去泡酒吧逛夜店呢,哈哈,你這身衣服的風格怎麽說?是夜店小公主嗎?”

宋洋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

青暖不說話,把頭埋進冷水裏,手上揉搓的力度更大了。

宋洋嘴上卻是不依不饒的:“真是醜人多作怪,真以為打扮得像Avril Lavigne,你就是Avril Lavigne了?省省吧,你跟她之間差著十萬個許嘉蓉呢。”

話一落音,旁邊的許嘉蓉就朝宋洋的背上揍了一拳。

“你再說一遍。”青暖忽然擡起頭,臉上還流淌著水滴,已經被揉花了的眼妝還死死地貼在她的眼眶周圍,像滑稽的大熊貓一樣。

一向溫順乖巧如同小綿羊的青暖正死死地攥著拳頭,瞪著宋洋,像一只暴怒而隱忍的野獸。

宋洋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表情,心中一動,知道自己或許已經觸碰到了她的逆鱗,本想就此收口,可面子上又下不來,只得繼續裝作吊兒郎當的樣子,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我說你醜人多作怪。”

青暖氣勢凜冽地朝宋洋走了過去,站在他的面前,揚起手來,毫不客氣地給了宋洋一記耳光。

“啪——”

宋洋沒料到這一出,一瞬間被打蒙了。

其實不只是宋洋,在場的所有人——洛薇薇、許嘉蓉,包括程歌,都蒙了。

青暖卻並沒有就此罷手,她盯著宋洋,語氣有點兒發狠:“我醜還是美,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管這麽寬,你是居委會大媽嗎?還是你家住海邊啊?或者是你早飯吃多了,撐著沒事幹?”

宋洋被她激到,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冒出來了,罵了一句臟話之後,情緒激烈地還擊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把自己弄得像個鬼一樣跑到學校來,不就是讓人看的嗎?我看了,說一句你醜,你還不幹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最美,要不要也學鳳姐一樣去當個網絡紅人啊?”

青暖剛要爆發,程歌已經眼疾手快地擋在了青暖身前。

程歌也被宋洋這話氣得不輕:“宋洋,你怎麽能這麽說一個女孩子?”

“哎喲,還護起來了?”宋洋一看程歌這麽維護青暖,頓時怒火中燒,“怎麽,你還想為這個醜人跟我打一架?”

程歌根本沒聽他說完,拳頭已經沖著宋洋的臉招呼過去。

宋洋挨了一拳頭,也徹底被激怒,把鴨舌帽一摔,就跟程歌扭打起來。

那時,男生總是這樣血氣方剛、年少氣盛。

為了一個姑娘,可以毫不顧忌地出手大打一場,被學校通告批評也無所謂,被勒令寫一千字的檢討書也不在話下。

當時宋洋不懂,自己對青暖和程歌所產生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究竟是怎麽回事。

關於這個答案,其實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針對男生的網絡調查問卷——“你小時候做的最事與願違的事情是什麽?”

排名第一的答案是:明明很喜歡一個女生,卻故意每天去惹她生氣。

很多年以後,他回憶起自己的學生生涯,青春歲月,才恍然大悟:啊,原來他早就喜歡上她了。

所以,他怎能容忍另一個男生在自己心愛的女孩面前充當英雄呢?

可是情竇初開的宋洋又無力阻止,畢竟這個女孩的全部心思都系在別人身上,於是他只能每天上課招惹她,下課嘲笑她,如果她不能喜歡自己,索性就讓她討厭自己好了。

這樣也不失為一種強烈的存在感呢。

而此時的宋洋還沒完全弄懂自己的心思,他只想揍程歌。

而此時的程歌只想著有人欺負了他的青暖,就必須受到教訓。

於是,程歌和宋洋都被對方揍成了豬頭。

洛薇薇在一旁拉著程歌,許嘉蓉在一邊拽著宋洋,這才勉強把他們分開。

最後教導主任經過,黑著一張臉,把他們五個人都叫去了教務處辦公室。

最終的結果是,五個人同時受了教導主任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程歌和宋洋為了打架事件,每個人要寫一千字的檢討書,還要在學校升國旗的時候在主席臺宣讀檢討。

而青暖,因為違反校紀,公然化妝,還穿奇裝異服,被罰打掃學校廁所一個星期。

至此,青暖改裝自己吸引程歌註意的計劃徹底落下帷幕,並宣告失敗。

之後的一周內,青暖每天放學都要忍受著廁所的“秘制臭味”,拿著清潔工具奔波在垃圾站和女廁所之間。

程歌每天放學後都會去幫青暖一起打掃。

青暖負責在廁所內打掃,程歌就幫青暖把垃圾扔到垃圾站。

“好了,最後一次掃廁所,這就OK了。”懲罰終於結束,青暖在洗手池仔細地清理著自己,苦笑著對程歌說,“還好主任只讓我掃一周,不然每天放學都去的話,我都被熏臭了。”

程歌被她逗得直笑,還煞有介事地湊近她嗅了嗅:“真的嗎?快讓我聞聞!”

“走開!”青暖笑著推開他。

兩個人就這樣玩笑了幾句。

程歌照舊要去學校的車棚推單車,青暖就陪著他一起走,路過操場,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靜謐的夜空中,星星像懸掛在天堂的夜燈一樣,一盞一盞地閃爍著光芒。

漫天星光下,她和他慢慢地走著。

青暖被這樣柔和的夜色觸動,她躊躇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輕輕地問出了口:“歌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土,也不漂亮,跟醜小鴨一樣?”

程歌抿著嘴笑了,摸摸她的頭,像是在安慰一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所有的醜小鴨最後都能變成天鵝,不是嗎?暖暖,你就做自己不是很好嗎?”

青暖停下腳步,又問:“可是無論我做不做自己,同學們都不喜歡我,都會嘲笑我。我不明白,我並沒有招惹他們。我媽媽去世之後,爸爸很辛苦,一直全心為我,我雖然不如洛薇薇那樣會打扮自己,但我並沒有礙到別的同學呀,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我?”

“你喜歡泰戈爾嗎?”程歌忽然問青暖。

青暖搖搖頭:“我對泰戈爾了解不深,只知道他的幾首詩。”

程歌點點頭:“我很喜歡他,他的詩歌中有一句話,我格外喜歡。”

“哪句?”青暖好奇地問。

程歌仰起頭來,看著夜空中的繁星,那一刻,仿佛浩瀚的宇宙都映在他的眼中。

青暖被這樣的程歌驚到了,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只聽程歌緩緩地念出了那句話:“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青暖還沒回應,程歌就把頭轉了過來,目光灼灼地望著青暖,仿佛要看進她心裏:“青暖,我把這句話改一改,再送給你好不好?”

“好啊,你要怎麽改?”

“青春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夜很冷,可是程歌溫柔的語氣,似乎連寒夜都可以焐熱。

青暖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再咽下去,讓這句話滲入到自己的骨髓中一樣:“青春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對。”程歌點點頭,“無論遭遇怎樣的痛苦和心酸,暖暖,你都要記住這句話,千萬不要灰心,不能放棄——青春以痛吻你,是要你報之以歌。”

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歌來回報這個世界,沒關系,我就是你的歌,永遠都是。

這句話在程歌的心裏默念著,沒有說出口。

青暖咀嚼著程歌的話,在月光下緩緩點頭。

那一刻,程歌的笑容比星光還要璀璨。

那一年,青暖似懂非懂,只覺得自己在那樣璀璨的笑容下,顯得格外渺小,像是宇宙中一顆最不起眼的沙,卻三生有幸,能夠與程歌在此相遇。

她忙著自卑,忙著閃躲,才忽略了程歌眼底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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