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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淺子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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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要唱多久?”越王坐在礁石上,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千貍目不轉睛地看著藻郁纖,緩緩說道,“你不覺得姐姐唱得很好聽嗎?”

“的確是非常動人,但本王此刻更在意的是事情的真相。”

藻郁纖停止了歌聲,原本浸在水中的裙服突然躍起,激起水花朝越王襲來。越王便清晰分明見得一條魚尾從素色裙服中探了出來,鱗片在月光與海水之中熠熠生輝,緊接著便只見得千貍一躍而過的身影,她手持骨傘將海水都擋了回去。

“姐姐,還請你原諒。”千貍話一說完,便動用狐火將越王帶至藻郁纖一旁的礁石上,自己則坐到藻郁纖身邊,輕聲說道,“姐姐,他是周國的越王。我今日帶他前來,其實是有事請姐姐幫忙。”

藻郁纖只轉過臉去看了越王一眼,越王便見得她面上慘白如月,眉頭微蹙,雙眼朦朧,瞳孔黑而無神,嘴唇只有一抹淡淡的紅色,雖是個十足的美人,但正如她的異常滲入人心的歌聲一般,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冰涼。只有那灰色長發綰成的發髻上,獨插著一根紫藤花簪,與素色裙服上的紫藤花紋交相輝映,顯出一絲生機。

“他知道你是妖?那,那個興王呢?”

“在周國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越王知道我的身份,但興王並不知曉。”

“那他肩上的夾紙是?”藻郁纖緩緩說道。

“那是半木哥哥送給我的,名字叫桑子。”

藻郁纖點了點頭,“他找我有何事?”

千貍便攤開手掌,將夜心檀遞給藻郁纖。藻郁纖接過後,微微吃驚道,“鯉姬竟然肯借給你。”

“姐姐,我在周國出了些事情,想借夜心檀回去弄清楚,所以希望姐姐能夠為我護法。另外,此事還請姐姐不要告訴他人。”

“怪不得你求助於我,我幫你就是。”藻郁纖面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笑容,“只是,那位越王,可知道元神離開身體,總歸是不好的。”

“我與他講過了,但是他還是想親眼看看事情的真相。”千貍說完便飛身到越王身旁,朝著藻郁纖點了點頭後,對越王說道,“越王,姐姐點燃夜心檀後,你會覺得困意連連,千萬不要抗拒。我會過來引導你,你只管跟著我,整個路程不要對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說話,也不要有所行動,更不要離開我,在聽到鈴聲後一定要跟著我回來。”

藻郁纖點燃夜心檀後,越王便漸漸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緊接著便聽到千貍的呼喚,隨著聲音跟著她一步步走入迷霧之中。越王緊接著便見到身旁的千貍,而另一個千貍則與宜華變著戲法,身邊的千貍輕輕晃動著衣袖,便到了廚房之中,見得淺子、麗子、純子三人正在制作糕點,蠻蠻在一旁搗著亂。

“你加的是什麽東西?”蠻蠻見淺子從袖中取出一包粉末,輕輕倒了一點點到水中。

“這叫深魚粉,是取深海魚骨曬幹磨粉所制,在桑雲是比較珍貴的原料,只需加一點點,便可使制作出來的金魚盞有魚鱗效果,這也是為何宮中所做總比普通作坊裏來得精致的原因。”

“這真的是好神奇,能不能送我一點?”蠻蠻笑道。

“那可不行,我只帶著了這一點來,等你去桑雲了,我再多送一些給你。”

蠻蠻一時覺得無趣,便說道,“真是小氣,我走了!”話一說完,便一手抓起旁邊的面粉敷到淺子臉上。

淺子一時又急又氣,連忙輕輕用手碰了碰臉,見純子和麗子在一旁輕輕笑著,便也淺淺笑了起來。純子這才從袖中取了絲巾,蘸水替淺子輕輕抹去臉上的面粉。

待三人做好點心後,淺子將其裝盤到食盒提到千貍房中。千貍繼續與宜華變著戲法,淺子便呆在一旁,淺淺笑著,偶爾搭幾句話,三人一起甚是開心。

只見得千貍手中原本什麽都沒有,輕輕舉起空茶杯倒扣到手掌,再揭開時便有了一只玲瓏的金魚盞,千貍示意淺子將食盒打開,便見得食盒中恰好少了一枚金魚債。

“公主,你的戲法越發厲害了,要是什麽時候教教我就好了。”

“這有什麽難的,只要你是個妖怪就行了。”越王在一旁輕聲回答道。千貍聽了,便朝他淺淺一笑。

淺子隨著宜華離開,食盒一直在淺子手中。等到了東興殿,淺子將食盒放下,與太子行了禮後便離開了。試吃內監吃過並無他事,太子便與宜華一起品嘗了一塊,內監遞上茶來,越王和宜華飲後便覺得略有不適。

越王和千貍便見得一位異族少女出現在太子和宜華身邊,那少女頭戴白色氈帽,身穿青色窄袖半身長裙,項上帶著一串瓔珞,腳下登著一對皮靴。少女擡手將冰針刺入太子與宜華頸部,轉而微微一笑離開。

千貍便揮了揮衣袖,追著那少女的行蹤而去,奈何越王體力不支,一時間便將那少女跟丟了。越王看著千貍焦急的樣子,便緩緩說道,“算了。”

千貍猶豫了一下,只得點了點頭,便帶著越王離開。越王只見得自己已到一片迷霧之處,卻不見身邊的千貍,只得順著前方的一點星火直直走去。恍恍惚惚中越王聽得一點鈴聲,便猛地失去了知覺,再聽著鈴聲睜開眼時,越王便見得千貍已然正跪坐在一旁看著自己。

“越王,那位少女,我會想辦法弄清楚她是誰,目的是什麽,還請越王不必憂心。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事實,我希望淺子可以平安回來。”

越王將文書整理好後,與錢有為一同向周帝說明了事情的大致是由。越王想此事自己處理得算是天衣無縫,父皇應當不會遷怒外人,卻不想周帝沈吟一番後,對越王和錢有為說道,“桑雲國的侍女,關在大理寺的那個,賞她全屍吧。”

越王連忙跪下說道,“父皇,千貍公主與五弟婚期將近,此事恐怕不宜,待大婚之後……。”

“不必了,”周帝阻止越王繼續說下去,“此事無需再議,我會派張虛處理。”

越王剛想再爭辯幾句,一旁的錢有為示意越王離開,越王便嘆了口氣,與錢有為一起跪安了。等出了大殿,錢有為方對越王說道,“越王,您何必為了一個婢女沖撞聖上?”

“錢大人,淺子在你大理寺,還請你替我拖些時間,我讓興王去請皇後,一定可以將她救下。”越王話剛說完,便見得一名內監急沖沖地過來,見了越王慌慌張張地行了個禮。

“出什麽事了?”

“回越王殿下,乾安殿的人傳了消息過來,說是興王殿下帶著侍衛們向滄州方向去了。”

越王聽了,臉上未免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錢有為在一旁則輕聲說道,“越王,既然天意如此,您也無需再多費心了。”

那內監急沖沖地朝承明殿走去,傲敏是自己悄悄離開的,五弟知道此事時並無什麽特別反應,卻不想只過了三四日,他到底還是忍不住追上去了。他是有這樣的勇氣,自己卻斷然沒這份不瞻前顧後的傻氣,到底最終是要負了她,她的囑托。

越王趕著出宮,正在去驛站的路上,見得大理寺卒驅著馬車向驛站駛去,便明白為時已晚,當即命車夫回寒危殿去了。

襄王一得知淺子沒了的消息,想著千貍心裏必然難受,按理應當去看看,便趕往驛站。東浦謹一臉壓抑地接待襄王,襄王便覺得自己添了亂。桑雲國的侍女們都圍著被白布包裹的淺子哭泣,巫女們則圍在一旁默禱,獨不見千貍與柴勝一。

“公主她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想,今日怕是不能見襄王了。”

“沒什麽,我只是有些擔憂她,淺子的事情,我們都無能為力,還望東浦大人不要為此怪罪我周國。”

“襄王多慮了,連累太子與宜華郡主病重,我桑雲責無旁貸,周皇只以淺子性命相抵,桑雲國理應感恩,又怎會生出怨懟。”

襄王聽了東浦謹官樣的作答,只得嘆息了一聲,便聽得屋中有摔凳掀桌之聲,緊接著又聽得劈劈啪啪的摔響聲,順著東浦謹的眼光朝著右邊的房屋看過去,正是千貍的所在。千貍一向給人溫婉無脾氣的感覺,此刻這般暴怒,她心中定然十分難受。

興王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追趕傲敏郡主,傲敏知道此事後,便命車夫加快回滄州的步伐。小石不免勸誡道,“郡主,皇後不讓您見興王,可這是興王來見您,您為何不肯看一眼?”傲敏搖了搖頭,並不言語。

興王到底還是追上傲敏郡主的馬車,傲敏一見他,心裏雖然有些歡喜,但還是一臉冷漠與責怪地說道,“你不留在京城,來這兒找我做什麽!”

興王滿臉興奮地看著傲敏,“我當然是來接你回去的。”

“我回去做什麽!再說了,我家本就在滄州,何必回去。”

“傲敏!”興王只說了一句,便急著下馬鉆入馬車中,小石只得被擠了下來。興王坐到傲敏身旁,“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又何必要如此。”

“那又如何!”傲敏仰著頭,強硬著說道。

興王頓了頓,將傲敏所贈的香囊拿出,對著傲敏柔聲說道,“從小到大,你總是喜歡跟著四哥,對我一向是愛理不理的,後來四哥救了你,你就越發偏心於他。母後勸我很多次,但是我始終相信,只要我努力,我必然能獲得你的芳心。好不容易從你手中討得了這個香囊,想著自己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現在你就算是討厭我,也沒有必要躲回滄州去。”

傲敏咬了咬嘴唇,在一旁說不出話來,興王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必定是因為千貍公主的關系,可你是知道的,我並不喜歡她,她也是不喜歡我的。可我若是不娶她,母後便要將你許配給別人。”

“那又如何。”傲敏擺弄著宮絳,不去正眼看興王,她心裏雖有話語,到底還是忍住了。

“你知道的,我絕不願意看你嫁給別人。”

“可你不是也要娶千貍嗎?”傲敏示意興王不要說話,自己繼續說道,“千貍口口聲聲說自己無意嫁你,但她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她從不肯說,我也不知該如何問。你們婚期已定,我不忍心看你娶她,也不忍心她嫁給你,更加不忍心看僙哥哥的傷心。與其彼此間都受到折磨,不若你好好對待千貍,這樣僙哥哥不會太難過,我也不會覺得自己給千貍帶來了委屈。”

“那我呢,那你呢,難道我們之間就甘心於此嗎?”興王提高了聲音,“我明白了,我要向父皇表明心意,我絕不娶千貍公主。”

“不可以!”傲敏立刻脫口而出,她心裏滿是周後曾對自己的警告。

“如何不可!既然娶千貍是為了大周與桑雲修好,那為何不能換作是大哥、三哥、四哥,甚至是六弟,為何一定要是我!”

“難道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嗎?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要裝糊塗呢?”傲敏將這句話吼了出來,整個人也不自主地淌下淚來,“你是這樣,僙哥哥也是這樣!系表哥和斯表哥又何嘗不是這樣!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都要這個樣子,我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下去。”

“我們沒有……”

傲敏冷笑了一聲,只用淚眼看著興王,興王只覺得這眼神似是要刺進自己的心裏,漸漸不敢直視,只得將頭低了下去。

兩人正在沈默之時,便聽得一陣勒馬聲,長安令趙求善在外跪道,“興王殿下,皇上請你速速歸京。”

“我不回去。”

“興王殿下,臣臨走之時,皇後娘娘曾囑咐微臣,若是興王您不願意回去,就將請皇上將滄州太守周顯革職流放。”

興王知母後必定做得出來,不希望傲敏的二哥無端獲罪,卻又依依不舍地看著傲敏,她仍舊將頭扭垂在一邊,默默拿著絲帕拭淚。興王伸手去碰傲敏,傲敏倏地躲開,興王落了空,只得掀開簾子下了馬車,跟著趙求善歸去了。

傲敏過了良久,只覺得周圍忽然間靜得可怕,這才慌了神地猛將簾子掀開,探出身去觀望,眼前只有若有若無的草色,就連一絲飛揚的塵土也不見,更何況早已沒了蹤影的興王。傲敏仍舊這樣癡癡地望著,小石在一旁見得如此,方輕聲勸道,“郡主,我們該繼續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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