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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許州兵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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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貍每日呆在驛站,基本不再邁出房門半步,淺子自然覺得沒什麽,蠻蠻呆了兩天就受不住了,非吵著鬧著要出去。千貍沒得法子,便讓她自己一個人出去玩,自己仍舊與淺子在房中。

“公主,這個蠻蠻實在是太任性了。我覺得,她似乎不適合留在公主身邊。”

“那你覺得誰適合?”千貍對著淺子說道。

“我覺得麗子,純子她們都挺好的。”

千貍搖了搖頭,“她倆自然是乖巧,但你們總歸是要回桑雲的,我不想你們留在這兒。所以,像蠻蠻這樣,原本是周國人,我便不必擔心了。況且她這麽活潑,我日後一定不會覺得悶,你說是不是?”

淺子聽了,便微微垂下頭來,“公主,是打算趕我們走嗎?”

千貍聽了,便將桌上的書本合上,轉過身來對淺子說道,“我自然是舍不得你的。我們從小一塊長大,說起來,我也不知道與你分開後會怎樣。但是,我自己留在這兒就好,我不希望你們也留下來。”

“可是公主,我願意留下來陪你。”淺子的眼睛裏開始泛起一絲淚花。

“那柴勝一怎麽辦?”

“他……”淺子擡起頭來,心裏有一絲猶豫。

“真是可惜,我不能去觀禮了。”千貍看著淺子,“早知道,當時就先讓你倆舉行婚禮,雖是倉促了些;我還以為我能再回桑雲呢。”

淺子聽了,心中越發泛起一陣難過的氣息,她看著千貍著實覺得忍不住,便站起身來哭著出去了。千貍便嘆了口氣,正準備將書本打開時,桑子從袖中跳了出來,幻化成淺子的模樣,朝著千貍做起鬼臉來。

淺子行事一向規矩,千貍從未見過她這般“出格”,與平日所見有了鮮明的反差,便不免笑了出來。桑子見千貍臉上泛起笑意,這才恢覆成人性紙片的模樣面對著千貍輕輕拍著手。千貍便用手指碰了碰它,示意它回到袖中。

蠻蠻正在路邊看小販捏泥人,便聽得馬蹄聲急速而來,眨眼間見剩下煙塵滾滾,只留下一句,“八百裏加急”。蠻蠻看著卷起的塵土漸漸落回地面,猜想或許出了什麽大事,但總歸是與自己無關,便低著頭繼續挑選起泥人來。

周帝一收到文書,便立即令楊肅、林域和等人到承明殿覲見。楊肅等人輪流看過文書後,均面露駭色。張虛將文書接了過來,又遞給周帝。周帝手裏拿著文書,對著重臣怒道,“朕派了十萬大軍於杜赫,又布下如此大局,原以為此次必能一舉殲滅所有叛黨,可沒想到這個杜赫,他竟然兵敗鄭縣,朕之大計又要為之後移。”周帝將文書隨手扔在桌上,“現在情勢危急,你們看該如何是好?”

楊肅思量了一番,率先開口說道,“皇上,臣以為周世延既已斬殺江澤於許州,奪得許應兩地,必然風頭正盛,而我軍初逢大難,損兵折將,實在不宜再起幹戈,暫以防守為主,當是上策。”

兵部尚書柳餘安則開口道,“皇上,臣以為哀兵必勝,此刻當是進軍的好時機。只是鄭縣之戰,楊曦大將軍率前軍與周世延交戰,杜元帥引兵在後,卻未能及時布陣,導致狂風大作之時潰不成軍。臣以為此事罪在杜赫,他不宜再居元帥之職,還請皇上另覓良才以統三軍。”

楊肅便對柳餘安說道,“柳大人,此刻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狂風突起,天地昏暗,不辨左右,如此天時不利,實在不能全引咎於杜元帥。各督軍均趁亂逃歸駐地,現在要將他們集合起來,必定費時費力,豈得哀兵之勢,恐是三鼓衰軍。因此臣以為萬不可此時倉促進軍,更不宜輕易換帥,否則軍心惶惶,周世延必趁亂繼續進軍,屆時越州、洛河恐要落入他之手。”

柳餘安便爭辯道,“楊大人此言差矣,若此刻不對杜元帥有所懲罰,如何安撫三軍。兵法有雲: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杜元帥兵敗不在天時,而在人和!楊大人可知楊曦大將軍所率領的列隊,雖處劣勢,亦是各在其位,未嘗有潰敗之心。堂堂一個大將軍尚且治軍如此,何況元帥乎?”

在一旁的吏部尚書郭奪則說道,“柳大人,杜元帥一向禮賢下士,對待兵士如同手足,在軍中頗有聲望。三軍斷不會因為這一敗而軍心生異。杜元帥圍困許州多時,令江澤猶如困獸,此其功勞,不可忘卻。今江澤已死,我大周只剩下周世延這一個野心狼子,收覆山河亦是指日可待。當今之際,應是商議如何休憩,如何征兵,切不可彼此間意氣用事。”

“皇上,臣以為杜元帥,自然是有功的,只是功不抵過。”林域和朝著周帝行了禮,“如今杜赫元帥與楊曦大將軍已退守洛河,大可當局勢有所穩定時,召杜赫回京即是。”

周帝聽了林域和的話,連連點頭,“楊愛卿,柳愛卿所說各自有理,朕以為,此刻退守洛河,堅護黃河以北方是上策。至於杜赫,他征戰多時,也該回京休息休息,讓楊曦暫代他元帥一職吧。”皇上頓了頓,對臣子說道,“另外,封興王宇文僅為大元帥,留任京師。”

楊肅正準備諫言時,周帝便已站起身來,“都退下吧。”

太子仍在禁足之中,許州兵敗一事傳來,太子妃得知興王封為大元帥,便連聲嘆氣,采若只得在一旁寬慰道,“娘娘不必太過擔心,興王僅有虛名,並未握有實權。”

“我如何能不擔心,難道你忘了叛王建廣王之事了嗎?”太子妃滿是憂慮地說道。

采若一聽太子妃的言語,便即刻想起那秘而不談的往事。當年還是淮廣王的太子和建廣王均護國有功,尤以淮廣王為盛,在軍中威望頗高。周帝意欲封建廣王為大元帥,群臣皆阻撓,周帝認為淮廣王將會是儲君,不必立為大元帥。群臣奏曰,“淮廣王尚未冊立,如今艱難時刻眾人皆以大元帥馬首是瞻。太子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大元帥既有撫軍之效,應以淮廣王為尊。”周帝只得聽從群臣建議行事。

“娘娘,當時太子尚未冊立,如今興王縱使封做大元帥,也斷然不會危急太子的。”

“采若,縱使需要,受封的也應當是越王。”太子妃看了一眼采若,“太子自從授印東宮,不過半載,事無大小,均遭詬罵。如今不過是明德私逃,竟要罰太子閉門三月。興王迎娶桑雲公主在即,此刻又受封大元帥,山雨欲來,我不得不憂心。”

“可是,娘娘,您此刻縱使擔心,也無濟於事啊。”

太子妃無力地坐了下來,兮顏便將茶杯奉上。太子妃看著杯中茶水翠如碧玉,思慮了一番,便將茶杯擱下,“采若,你叫宜華過來。”

“皇上,出事了。”張虛從殿外慌慌張張走了進來,跪在地上說道,“太子殿下和宜華郡主中毒了。”

“什麽!”周帝聽了,便令人準備轎輦趕往東興殿。周帝趕到後,便見得太子妃迎了上來。

周帝一見太子與宜華均面色發青,便向梁炎問道,“太子與郡主到底是怎麽回事?”

梁炎和一眾太醫都跪了下去,梁炎低著頭說道,“太子和郡主均是中毒了。只是這毒到底是什麽,臣等尚未探查明白。”

“混賬!”周帝站起身來,焦急地踱了幾步,方對著眾人說道,“太子這毒,是怎麽中的?”

梁炎和太子妃相互看了一眼,太子妃這才緩緩說道,“臣妾,不太好說。”

“你說便是了,朕倒想知道,誰敢在天子腳下謀害太子!”

太子妃便跪了下來,低聲說道,“太子和郡主,是吃了桑雲千貍公主送過來的點心,才……才中的毒。”

采若一等太子妃將話說完,便將糕點遞了上去,梁炎便站起身來,將糕點研碎合水,一旁的內監便將手中的貓遞了過來,那貓舔過後便倒了下去。

“這……”周帝不免沈吟。

“皇上,此事必定是有人嫁禍千貍公主。”周後聞訊趕了過來,她朝著周帝行了禮。周帝示意她平身,周後便站起身來繼續說道,“千貍公主乃是我周國的貴賓,她有何理由會做出這般幼稚的事情來,況且她即便要做,也不會表現得如此明顯。這點心雖是她送的,但從驛站到此處,誰知道輾轉經過多少人的手!”

“可是,母後,這點心是千貍公主的貼身婢女淺子親自送過來的。”太子妃朝著周後低聲說道。

“那又如何,誰又能保證這毒一定是公主指使人所下。”

“好了,此刻當務之急是查出太子所中何毒。梁炎,此事朕就交給你了,務必要為太子與郡主解毒。”周帝又看了一眼張虛,“命大理寺卿錢有為徹查此事,刑部尚書和禦史大夫負責協助受理此案。”

“皇上,三司會審固然是好,只是此事涉及千貍公主,她到底是周國的貴賓……”皇後說到此處便停頓下來。

周帝點了點頭,“皇後所言極是。張虛,你令禮部尚書曹儒與桑雲國東浦謹交涉。另,此事還是由越王親自徹查為好,他已經病夠了,該出來做些事情了。”周帝頓了頓,對著眾人說道,“此事只可秘密調查,若有人擅自對外聲張,立斬不赦。”

越王從張虛手中接過周帝的旨意,張虛對越王說道,“王爺,皇上要老奴囑咐您一句,此事雖有三司協助,但切記不可聲張,也不能過分行事。”

越王點了點頭,“有勞張公公了。”

越王以為先不要驚動桑雲一方,便令大理寺卿錢有為將涉嫌此事的宮人先徹查一番。當晚,錢有為便將初步的文書呈給越王,越王看了,臉色一沈,對錢有為說道,“這……”

“越王,涉及此事的宮女及內監共有二十五人,臣已派人一一拷問過,暫時沒有人承認此事與自己有關。陪著宜華郡主外出的有兩位宮女與五位內監,臣將他們分開審問,所給的供詞基本分毫無差,說食盒是淺子送入桑雲公主房中,又是由淺子親自送入東興殿,中間並無他人經手。最為奇怪的是,試吃內監吃過並無事,以銀針試過亦無毒。梁太醫見得太子與郡主面色均發青,猜測應當是中毒,便以野貓為實驗,才查出來源是千貍公主送入的點心。”

“那,錢大人您如何看待此事?”

“臣以為,此事恐怕還是與桑雲國有關。”

越王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們明日便去驛站一趟。”

“越王,太醫署梁大人到了。”內監緩緩說道。

“請他進來。”

梁炎朝著越王行了禮,顫抖地說道,“臣才疏學淺,實在不知太子與郡主所中何毒。若是三日內不能配制好解藥,太子與郡主恐怕……越王,臣等實在是無能為力,只能懇求您能速速偵破此案,否則太醫署上上下下,恐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越王聽了便十分緊張太子與郡主,但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慌亂,便努力使自己鎮定起來,方將梁炎扶起,“本王知道了,你暫且回去,盡力找出解決之法。”越王便轉身對錢有為說道,“看來,我們不得不夜訪桑雲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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