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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殺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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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貍的婚事逐漸在桑雲國傳開,百鶴子一聽到這個消息便殺了過來,半木攔都攔不住。千貍正與淺子在房中守歲,見得百鶴子一臉的怒氣,便施法讓淺子睡去,方對著百鶴子淺笑道,“姐姐,你來看我我很開心,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嗎?”

百鶴子瞪著眼睛直直看著千貍,千貍便覺得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只得裝傻笑道,“姐姐,你到底是怎麽了?”

“我怎麽了,你倒是先跟我說說你是怎麽了!”百鶴子隨意坐到地上,將左右袖子捋了上去,露出半截胳膊環抱在胸前,對著千貍說道,“追麗大人現在重病不起,你竟然要嫁給那個什麽周國的興王,你到底心裏面有沒有追麗大人!”

“姐姐,我自然很關心追麗大人,但是這與我嫁不嫁興王似乎沒有太大的關系。”

“你!”百鶴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可還記得追麗大人對你的訓誡?”

“我自然記得,只是,我到底是我父親的女兒,我有自己的責任與義務。”

“責任!義務!”百鶴子鬼魅地大笑起來,“雲染嫁給東浦,信子嫁給皇上,難不成都與你一樣是責任與義務?”百鶴子似乎明白了什麽,猛地撲向千貍,一雙媚眼盯得緊緊的,“難不成你喜歡那個興王?”話一說完,百鶴子又坐了回去,拿起折扇扇起來,“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千貍嘆了口氣,對百鶴子緩緩說道,“姐姐只管放心,再過二十年我自然會回桑雲。”

“二十年?”百鶴子緩了緩精神,“好!可你千萬不要騙我,不要像信子一樣。”

百鶴子攤開手掌,用匕首朝自己的另一只手臂刺去,瞬間鮮血流了出來。千貍看在眼中,正想說話時,便見得傷口又愈合起來,像是未曾被劃過一般。百鶴子將匕首遞給千貍,“你可要試一試?”

千貍接過匕首,看著上面泛著白色的寒光,又望了望自己的手臂,幾番猶豫之下終於一把狐火將匕首燃盡,手中空空什麽也沒有留下來。

百鶴子便嘆了一口氣,“你既然明白,那……千萬不要有負於我們。”

“喲,你們兩位這是怎麽了,大過年的露出這麽憂傷的表情。”鯉姬從天而降,清麗的聲線中透著一絲驕縱邪魅的氣息。

百鶴子一見她,便撇眼說道,“你不在海裏陪著安海神,來這裏做什麽?”

鯉姬掩面笑道,“我就不能來看看我的好友嗎?自從你要嫁入周國,這海上撈珠的漁人就多了起來,害得安海神過年都不得閑啊。不過呢,我這心裏可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想你小時候還說要嫁給安海神,我這個神使可是擔心了好多年呢。”

千貍一聽這話,便低下了頭,小時候不懂事的這句言語總是被鯉姬拿來取笑自己。百鶴子便說道,“安海神那麽忙,你還不快回去幫忙。”

鯉姬便突然哭了起來,她原本就身材矮小,配合上類似十歲少女的聲線,竟如同一個被人欺負的孩童一般,“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待我?”

千貍見了,便無奈地對百鶴子說道,“姐姐還是由著她吧。”

一聽千貍的話語,鯉姬突然破涕為笑,“果然還是千貍最好了。”鯉姬話一說完,臉色突然一沈,瞬間移到千貍面前,睜大雙眼盯著千貍,而後又瞬間回到原本所站的位子,”真是可惜了,這麽漂亮的美人。”

千貍與百鶴子互相對視,完全不明白鯉姬是什麽意思。鯉姬掩面一笑,隨即歪坐在蝦侍從準備好的珊瑚塌上,手裏端著一杯茶說道,“等你嫁了人,生了女兒,這世上就不會再有你了。”

百鶴子“哼”了一聲,手中的折扇輕輕一揮,紙鶴們紛紛朝鯉姬刺去,兩個蝦侍從連忙趴在珊瑚塌後,十鯉溪則將杯中的茶水輕輕潑了出去,紙鶴們便都沾水消失了。“百鶴子,你這樣不敬神明,可是會遭天譴的。”

百鶴子冷冷一笑,輕扇著折扇說道,“你算什麽神明,還不是仗著安海神的威風。”

鯉姬聽了,立刻眨著眼睛裝出一副無辜楚楚可憐的樣子,“你們怎麽可以欺負我呢,我要告訴安海神去!”

“鯉姬,你又淘氣了。”懷久澤溫柔的聲音隨著妖形一齊出現。鯉姬見了,立即撲了上去,懷久澤便摸了摸她的頭發。

千貍見鯉姬一副乖巧討喜的樣子,便對懷久澤淺淺一笑。懷久澤便對千貍溫柔說道,“我先帶她回去了。”

懷久澤和鯉姬走後,百鶴子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個鯉姬,也只有懷久澤能治住她,每次一出現真是煩死人了。”

千貍只得安慰道,“她是不敢欺負姐姐的,反倒是那些小妖們,肯定受盡了委屈。”

百鶴子將扇子收回袖中,對千貍說道,“好了,我也該回去了。烏參子說再過段日子,追麗大人就能醒過來,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面對她吧。”

千貍便朝著百鶴子點了點頭,“追麗大人的事情,有勞姐姐和哥哥辛苦了。”

“噢,對了!”百鶴子拍了拍腦袋,“差點給忘了。”百鶴子從袖中掏出一張人形的白紙來,“這是夾紙妖,半木讓我送給你的,你就當它是式神紙人用好了。”

千貍點了點頭,接過夾紙來,那人形白紙便在千貍手中輕輕跳躍起來,千貍看著甚是有趣,緊接著對它嘆了口氣,“可惜你不大會說話。”

太子妃見宜華已經撐不住眼,便令采若將宜華送入房中,外面紛紛下著鵝毛大雪,采若推開門時,便有一股寒風湧了進來。太子妃輕輕舉起衣袖擋了擋,對著太子說道,“寒意愈加深了。”

太子點了點頭,“再過會兒,我也該進宮了。”

“這麽早,才剛過三更。”太子妃繼續說道。

“總有事情要先去準備,我也想提前先見見三弟、四弟他們。”

太子妃聽了,便起身讓侍女們前去準備進宮事宜。

太子到了暖閣,便見得興王正在與襄王、越王說著話,“四哥,還請你能諒解我,我絕非有意要如此。”

襄王沒有說什麽,在一旁的越王則說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掌控,要怪只能怪……”越王話沒有說完,只朝著興王看了一眼。

興王便說道,“三哥、四哥,我母後要怎樣,我又能如何,但我絕不會做對不起大哥的事情。”

太子迎了上去,三人便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轉而談論起在許州的戰事來。

眨眼便到了初七,各部各吏也都開始忙起來,雖然空氣中還彌漫著年味的喜悅,但寒流卻還一直未曾散去,天色也愈加冷起來。

“皇上,叛黨江澤部下周世延欲從濰州進攻應州,應州太守明德竟聞風而逃,如今城中群龍無首,還請皇上速速決斷。”臣子彎著腰低聲說道。

周帝從掌事太監張虛手中接過了奏本,快速掃過後便怒道,“杜赫在許州圍困江澤,這應州太守不知護衛後方,尚未迎戰竟聞風而逃!”周帝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奏本朝太子砸去,“你看你挑的好人!”太子只得跪了下來,這明德原是太子所舉薦,此刻已是百口莫辯。

周帝則繼續說道,“太子德行有失,無明察識人之德,酌令其閉門思過三月。”

越王便立刻跪了下來,“父皇,此事不能全怪太子,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襄王、興王和眾大臣也都跪了下來,“皇上,此責罰實在不宜啊。”

皇上掃了一眼群臣,“眾卿無需多言,朕心意已決!。”接著便與眾臣開始商議應州之事。

越王看了一眼太子,又與襄王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均流露出不安的氣息。興王在一旁,也全然思緒游離了出去。

“僅兒,你看這應州之事如何是好?”周帝突然發了言。

興王先是一楞,緊接著便彎腰說道,“兒臣以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應州,可直接命在應州的王參都尉暫代太守之職,並令其聽令杜元帥,共同應對周世延,以防江澤逃匿。”

周帝聽了點了點頭,對興王說道,“僅兒所言甚是合理,即刻照辦吧。”

議政結束之後,周帝留了幾位重臣到承明殿中,“朕以為,太子無識人之德,不能明辨是非,更無邦交之才,如此德行兩虧,實在是不宜繼續居位東宮。”

重臣們紛紛跪了下來,“皇上,此事不可啊!”

丞相楊肅勸諫道,“初江澤起兵,叛軍四起,多虧太子引兵伏魔,這才保住了我朝的大半江山。太子軍功累累,禮賢下士。應州太守明德善於治民,皇上也曾讚揚過。只是他心性膽小怕死,太子如何知道戰事將波及應州。況且太子在冊不過半年,百廢待興,皇上萬不可輕易移東宮之主。”其餘大臣便也紛紛附議丞相。

周帝見臣子們如此反對,便轉向中書令林域和,“林愛卿,你的想法是什麽?”

林域和頓了頓,緩緩說道,“臣以為攘外必先安內,如今兵在外,實在不宜再添風雲。皇上不妨待杜元帥拿下江澤後再做打算。”

周後一得知皇上打算廢掉太子,卻被幾位重臣反對,立即不快起來。兮顏在一旁說道,“楊丞相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周後擺了擺手,“楊肅那個人就是如此,我所不理解的反而是林域和,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外面有宮女來報,稱太醫令梁炎前來請平安脈。周後這才緩了緩神讓梁炎進來。梁炎便取了絲巾覆在周後手腕上,探了脈象後方對周後說道,“從脈象上看,娘娘近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兮顏在一旁說道,“既然知道,那還不快開個方子,讓娘娘好生調理一番。”

“方子臣已經擬好了,就不知道娘娘可覺得妥當?”梁炎擡眼微微看了周後一眼,見她臉色尚平緩,便繼續說道,“林大人讓臣替娘娘傳一句話,說是此刻當務之急是江澤之事,至於扳倒太子,並不是難事。”

兮顏在一旁說道,“這是什麽好方子?”

周後對著兮顏擺了擺手,細細想了想話裏的意思,面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她對梁炎說道,“如此,就請梁太醫您開好方子煎藥送來。另外,梁太醫可傳一句話,讓林大人多替本宮張羅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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