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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結緣菩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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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貍一回到房中,便屏退了眾人,隨即化作一團狐火飛了出去來到安國寺門口,她雙手合十,輕聲說道,“願佛祖饒恕千貍的無理行為。”轉而到了寺廟的一處庭院,在角落的古井旁有一顆千年的菩提樹。千貍用手輕輕觸碰樹幹,卻不想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這麽晚了,姑娘你怎麽在這?”

千貍一楞,將手收回轉身望去,一個穿著淺黃衣服的少年扶著回廊處的欄桿微微笑著,這少年年紀似乎與自己相差無幾,長得十分瘦削,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臉上十分有精神,尤其是那雙眼睛十分的澄澈。千貍淺淺一笑,算是回答。

少年望著千貍白衫絳裙的打扮,便說道“姑娘並非中土中人。”

千貍微微低著頭回答道“我來自桑雲國。”

少年想起近日的確有桑雲國的人來到周國,不免警覺道,“姑娘只一人過來,可有何事?”

千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得擡起頭來,略帶緊張地對著男子說道,“看月亮”。

少年擡起頭來,見得一輪明月正在空中,它的微光輕輕灑下,散落在菩提樹周圍,使得四周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輕紗,而眼前的女子也在這輕紗之中,淡淡展現著自己的幽靜。少年一時間悵然若失。

千貍見少年似乎在發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正準備離開時,少年緩緩說道,“我很喜歡這棵樹,外面那麽熱鬧,這棵樹卻千百年來一直耐著寂寞住在這裏,從來也沒有覺得孤獨,反而一直這樣隨性生長。”

“它也是這麽想的。能在繁雜的地方尋得一方凈土,實在是難得。”

少年聽了千貍的話語,有一種多年來不被人理解的理解,頓時間對她起了惺惺相惜之情,情緒上來,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千貍用手捋了捋吹到臉龐的秀發,少年便清晰看見她微擡的面龐,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就好像看見這棵菩提樹般。

千貍知道今日是不能問出什麽,便對著少年行了個禮,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少年點了點頭,在千貍轉身的時候,說道“我覆姓宇文,單名一個斯字,不知姑娘……?”

少年的話停在了半空中,千貍只當沒有聽見,小步徐徐離開了。

宇文斯目送著千貍的背影逐漸消失後,方才坐到欄桿邊上,擡著頭看著樹上的月亮,這一天原本是何等的熱鬧,四位哥哥共同分封晉位,自己不僅沒能送上賀語,還躲在這裏求得清凈。宇文斯想了想,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也罷,明日進宮慶賀便是。

“六弟,你總算是回來了。你都不知道,這幾天你錯過了多少好風景。”興王早已迫不及待地對宇文斯說道。

“我錯過什麽了?”宇文斯笑道。

“你一回來就只知道問錯過了什麽,難道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們說嗎?”越王故作生氣地說道。

宇文斯一楞,隨即朝著越王行了個禮,一本正經地說道,“恭喜三哥,當今的越王。”

太子走了進來,看到這樣的場面,便說道,“三弟,你不要再尋六弟開心了,他若再跑了你如何向父皇交代。”

宇文斯轉而面向太子行了大禮,“六弟恭喜大哥成為太子。”

太子將宇文斯扶起,對他說道,“原本父皇也要加封你,但你卻執意不肯回來。這次父皇難免會生氣,還是想著讓他消氣才是。”

宇文斯臉色一沈,對著太子緩緩說道,“我知道了。”

興王見六弟面色不太好,便笑著圓場道,“你這次不僅錯過了桑雲國公主的表演,更是錯過了四哥當時的神情,真是可惜!”

“四哥發生什麽了?”宇文斯未免有些好奇。

“五弟,你趁著四弟不在,就要這麽欺負他了?”越王見宇文斯望向自己,轉而笑道,“哈哈,那天晚上啊!”

“我來說,我來說,那天晚上啊……”興王繪聲繪色地將襄王為桑雲國公主伴奏的事情說了出來。

待興王說完,宇文斯點了點頭,先是通透地一笑,“怪不得五哥這麽高興,那是因為再也不怕四哥與你爭傲敏了,是不是?”

“我才沒有呢。”興王滿臉的興奮,根本掩飾不住。

宇文斯緊接著想了一番,對眾人說道,“四哥很少這般失規矩,此次恐怕是……但對方畢竟是桑雲國的公主,你們之後又說了些輕薄的話,終歸是不好的。”

太子點了點頭,“還是六弟想得仔細,這也都是因為三弟不夠拘謹,好在桑雲國那邊沒有理論什麽。不過……”

“不過什麽呀?”興王不知道為何眾人都沈吟不語了。

越王便開了口,“若是尋常女子也就罷了,官家閨秀也沒問題,但這到底是桑雲國的公主,事情涉及兩國,四弟未必能如願。”

興王笑了笑,對著兄弟們說道,“我以為是什麽呢!這還不簡單,桑雲國是附屬國,只要父皇下旨就是了,哪裏有你們說的那般覆雜。”

“若是這般容易,你為何到現在還不向父皇請旨娶傲敏。”越王緊接著打趣道。

興王被戳中了心事,臉上的笑容立即黯淡下去,只得連連嘆氣,轉而看向太子去。太子也只看了眾人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興王便低聲說道,“天常不遂人願。”

越王笑了笑,拍了拍興王的肩膀,“你就別替你四哥擔心了。這桑雲國公主自從冊封大典之後,基本沒進過宮,再說了,你又怎麽知道四弟的心思到底如何!”

“我如何不知道,當天晚上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四哥的心思還用得著猜嗎?”

”我的什麽心思不用猜?”襄王緩緩走進門中,對著宇文斯笑了笑,“六弟,我有事來晚了,不過你總算是回來了。”

興王剛準備說話,襄王便制止了他,“你不多花點心思在讀書上,”又對著越王說道,“三哥,你總是陪著他胡鬧。”

越王笑了笑,“大家也是為了你好。”

襄王無奈地笑了笑,“也罷,能讓你們開心,我也就不在乎被背後遭人取笑了。”

五個人正說著話,便有小太監來了,周後宣太子、越王、興王和襄王到淑瑞宮中覲見,四人正在疑惑時,小太監繼續說道,皇上命淮陽王到承明殿中去。宇文斯看著四位哥哥嘆了口氣,“少不得又要被罵一頓了。”

太子等四人到了淑瑞宮向周後行了禮,便見得桑雲國的公主站立在一邊,五人彼此行了禮後,依著次序坐了下來。周後笑了笑,對著千貍說道,“公主遠道而來,尚未見過我朝的皇子,今日本宮特意為公主引薦。”千貍站起身來,屈了屈身子算是應答,便坐了下來。

周後向太子使了使眼色,太子便站起身來,對千貍行了個禮,說道,“在下是太子宇文則。”越王等也紛紛起身自我介紹。幾位年紀較小的公主們行了禮後便隨著宮女們先行離開了。

周後待公主們走了,方對千貍說道,“最小的一位皇子被他父皇叫去了,公主今天怕是無緣見了。”

千貍點了點頭,對著四位王爺一齊行了個禮,方緩緩說道,“奴家是桑雲國千貍。”

周後早已將千貍的事情打聽得七七八八的,便朝她說道,“聽聞公主不僅舞姿動人,更是從小熟習中原文化,我們周國這些個皇子,都是不怎麽喜歡讀書的,只有老四強些。襄王頗愛曹植,不知道公主你偏好什麽?”

“其實,我只是跟著哥哥們識了字,其它的都不大懂。”

“是嘛,公主真是謙虛了。”周後笑了笑,便指了指興王說道,“僅兒,這話用在你身上也是合適的。”

興王聽了自知有虧,又見太子、越王和襄王朝自己笑,便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聊了些時候,只見得周後扶了扶發髻,緩緩說道,“這天氣也漸漸轉涼了。”

兮顏知道周後有些乏了,便請她去更衣。周後想了想,對著皇子公主說道,“罷了,今日天氣正好,也不能老拘著你們。太子不如帶公主去休宜苑中逛逛,現在有些早菊都開了,值得賞玩。”

眾人便行禮告退,隨著太子的腳步出了宮去。興王笑著對身前的襄王小聲說道,“四哥,這可是個好機會。”

現在雖不是菊花開時最好的時節,但園中仍有不少正在吐艷。千貍看著些熟識的品種,桑雲國皇族本看重菊花的氣節與美,千貍此刻見得難免不會有所感懷。淺子拉了拉千貍的衣袖,對千貍小聲說道,“公主,這兒的果真比宮中的好,我都沒有見過如此盛景。”

千貍點了點頭,對著淺子小聲回應道,“但無論如何,都及不上宮中的萬分之一。”淺子聽了千貍的話,知她有了思鄉的意圖,便不再多言語。

太子陪千貍說了會話,便讓襄王陪著千貍前行。襄王見千貍神色間有些凝重,便輕聲問道,“公主可是身體有些不適?”

千貍恍然發覺自己失態了,便淺淺一笑,眉間仍帶著些傷感,“我沒事,多謝襄王的關心。”

襄王點了點頭,知道她有想法不便明說,便也不再去窺探,只跟在她身後,越王看著四弟這個樣子,未免心裏有點發急,便走上前去,對著千貍說道,“公主可知道,宮中最好的菊花不在這。”

“那是在何處?”

越王看了一眼襄王狡黠一笑,“當然是在襄王居住的天靜殿了。襄王可有著稀世品種月搖潭。”千貍望了一眼越王,她並不知這月搖潭到底稀罕在何處。越王便笑著說道,“公主可見過水中綠菊,月色之下,燭影之間。”

千貍眨了眨眼睛,未曾聽過菊花竟能在水中綻放,實在是好奇不已,便不自主地說道,“好想看一看。”一說完便連忙用手捂住了嘴,自知這要求有些無理,眼睛也低垂了下來。

越王見得千貍的模樣,心下不快,總覺得矯揉造作了些,與普通的小姐王孫女無異,反不如表妹傲敏郡主來得親切可人。奈何襄王喜歡,對著千貍充滿期待,有些略微顫抖地說道,“我若是能邀請公主參觀,實是三生有幸。”

千貍低頭沈吟了一番,望了一眼淺子,見淺子臉上也滿是期待,便輕輕點了點頭,“那便要到襄王宮中叨擾了。”

襄王聽在心裏,難免有些喜色,卻又怕被千貍看了笑話,便微微轉過臉去,心裏盤算著要如何迎接這個公主,讓她對自己多一分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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