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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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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這項青雲在江南待了幾個月,心眼兒倒是突飛猛進啊!”趙曜晃著手裏的密奏,似笑非笑地搖著頭。

內閣會議, 張遠、宋庭澤等人都在,大都督陳赟作為編外人員,因為征北軍在江南的大動作, 這幾次會議倒也一直在列。唯獨身為閣老的陳循告病已經告了半個多月了。

張遠側頭看了看宋庭澤等人的臉色, 又想到一直在府中“養病”的陳循, 一時半會兒倒也拿不準陛下到底想把陳家怎麽樣。

雖然陳赟是兵馬大都督,這次派出的又是征北軍, 但其實他對江南這段時間的情況並不是十分了解,一方面,這事的負責人是英國公, 他和英國公雖然關系也還不錯, 但也沒好到會私下交流這些事,另一方面, 趙曜知人擅用, 很清楚比起陳赟這樣純粹的武將,長年浸淫官場的英國公顯然更適合處理這些官場上的腌攢事。

陳赟也是實誠人,乍一聽到陳家全家都被下獄,一雙虎目猛然瞪圓了:“英國公把陳家都下獄了?!”

內閣裏頭都是人精, 哪裏會像陳赟這般情緒外露,故而一時之間整個禦書房裏只有陳赟的驚呼聲。他好似也察覺到不對勁兒,紅著臉左右看看, 最後還頗不好意思地看向趙曜。

趙曜朝他微微一笑,又轉眸看向幾位閣老:“諸位愛卿覺得,江南這樁事,朕應該如何斷?”

聽見這話,馬浮梁瞬間皺了皺眉,他不是江南籍,與這件事倒是不太相關,但這事著實是個燙手山芋,辦得好、辦不好恐怕都沒什麽好果子吃,按照他一貫的處事風格,自然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故而趙曜話一出口,他就立刻低頭,裝作沒主意。

其餘兩個閣老的動作跟馬浮梁一模一樣,顯然都不想卷入這樁官司裏。這麽一瞧,張遠和宋庭澤兩人就凸顯出來了,至少這兩位都沒有低頭做鴕鳥的意思。不過趙曜也是促狹得很,他就瞧不上這幾個老狐貍明哲保身的那副模樣,輕咳一聲,直接點名:“馬愛卿,你來說說,住滿了江南所有司衙牢房的幾千犯人,該怎麽判吶?”

馬浮梁被點名了,只能尷尬地擡起頭,偷偷往宋庭澤方向瞥了一眼,支支吾吾道:“臣……臣以為,按照大周律令,私通倭寇、涉嫌走私都……都是要誅九族的重罪……”

趙曜摸著下巴,瞧著馬浮梁:“馬愛卿的意思,這些人都要斬了?”

馬浮梁結結巴巴:“額……額,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按照《大周律》……”

趙曜又笑瞇瞇地問了其餘兩個人,基本上都跟馬浮梁一個樣子,支支吾吾地打太極,到最後問到了張遠和宋庭澤,結果這兩位的說法直接走了極端,一個說應當從嚴懲處,一個人認為應該只除首惡,其餘輕判,前者出自宋庭澤之口,後者出自張遠之口。

這可好玩了,這兩老頭又拿錯劇本了?趙曜現在已經差不多能確認宋庭澤是真心實意想重開海禁,但他這麽義正言辭地要嚴懲江南官員,難道就如此篤定自己兒子不會有任何把柄落在人手上?

趙曜正打算多問幾句來探探他的底,就聽到禦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不多時,李奉就急匆匆地跑進來,滿臉無奈地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兩句。得了,小祖宗來了,趙曜苦笑著搖頭,剛剛聽到動靜他就心裏一咯噔,能在他禦書房門口橫著走的,整個皇宮也就那一位——哦,不對,如今是兩位了。

群臣擡頭就瞧見他們陛下站起身來,一邊快步往門外走,一邊不耐煩地沖他們揮手:“今兒就到這裏,諸位愛卿請回吧。”

說這話呢,連看都不看他們一樣,就飛快地出了殿門。陳赟呆楞楞地瞧著自己陛下這火燒屁股似的舉動,一張嘴長得老大,好半晌才轉頭看向張遠,以眼神示意——陛下這是怎麽了?

張遠的表情有點僵硬,老臉上還罕見地泛起一點羞愧的紅色,他擺擺手,示意——哎呀,不好說不好說。

陳赟眼瞧著張遠快步走出書房,跟他以前那慢悠慢悠的步伐截然不同,便有些疑惑了,不過既然陛下都已經讓他離開了,他也摸著下巴跟上了張遠的步伐。結果一出殿門,一擡頭,陳赟便看到了站在臺階下的兩個人,一個自然是剛才急匆匆跑出來的陛下,而另一個,一身明黃色常服、梳著流雲髻,挺著個肚子的女子,他們的皇後的娘娘。

按理來說,陳赟對這位皇後娘娘是非常熟悉的,畢竟當年在青州城,這位娘娘常常女扮男裝地忙來忙去,制造武器、商討戰事、上前線,每一處她都是參與過的。可自從入京入宮之後,陳赟就許久不曾見過她了,此事乍一見,他忽然就覺得這位沈姑娘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難道是因為不再穿男裝了嗎?

陳赟搖了搖頭,將這些個瑣碎的想法甩開,跟著張遠走到帝後面前,給兩人行禮。

沈芊正和趙曜鬧著別扭呢,自從她懷孕之後,趙曜這家夥整個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樣,不僅下令要求太醫院裏的所有太醫都不準回家,要全部住在宮裏,還增派無數侍衛、暗衛時時刻刻跟著她,連穩婆都找了十幾個放在偏殿,最可氣的是,這人還限制她自由活動,她想要到院子裏走一會兒,這人都會緊張地大喘氣,如果不過是她太大個,這家夥還想揣著她去上朝!

自從查出懷孕之後,這將近兩個月她就沒走出乾清宮一步!雖然有孕吐的原因,但主要還是趙曜那家夥無理取鬧!一想到這個,沈芊就氣得不行,這不,今兒好不容易天氣轉暖,她的孕吐也慢慢止住了,沈芊就想出來散散步,誰知道一邁出乾清宮的大門,身後的侍衛、宮女就烏壓壓地跪倒了一片,尤其是宮女,全部可憐兮兮地看著沈芊。

沈芊那個氣啊,也顧不上身後跪著的人,直接擼袖子就要來找趙曜的麻煩。她這會兒正跟趙曜鬧著呢,忽然就聽到自家義父和陳赟陳大人行禮的聲音。她一轉頭,臉上的怒意尷尬地停了一會兒,就立刻被收了起來,她一邊虛扶起兩位大人,一邊斜眼瞪了趙曜一眼——哼,有外人在,給你面子!

趙曜簡直哭笑不得,他也不是故意不讓她出門的,這姑娘前些日子孕吐吐得天昏地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了,他瞧著她那樣子,真真是心肝脾肺腎都跟著疼啊!太醫院裏的太醫,一個個都被他指著腦袋威脅,要他們想出止吐的方子,這人一天天消瘦下去,他哪來的心情放這群庸醫回去的?至於那些侍衛,還不是因為這傻姑娘不消停,都吐成這樣、瘦成這樣了,這倔姑娘還口口聲聲說什麽懷了孕要多運動,這是不把他逼吐血了就不罷休啊!

最要命的是,媳婦孕中作天作地,他還不能生氣,連稍微大點聲都不敢,唯恐她又掉淚珠子——是的,他這傻媳婦,自從懷孕以後,簡直像是換了個脾性,以前再苦再累再病也就喪個臉,如今那真是,枯了一盆花都能掉半天金豆豆,每次都看得他那個心疼啊,恨不得把滿園子的鮮花都放她跟前來。

最近媳婦好不容易止住了孕吐,趙曜就差滿天謝神佛了,哪裏還在意媳婦這點小脾氣,這不,沈芊這邊痛罵他,他還小心翼翼地圈著她的腰,一疊聲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明兒就把這些人撤掉,以後你什麽時候想散步,我都陪你,你說往東去梅園,我絕不往西去禦花園!好不好?”

趙曜說這種話的時候好像一點也感覺不到羞恥,說得還賊大聲,走出門來的陳赟、張遠還有落在後面的幾個閣老都聽了個全!

張遠直到行禮的時候都還以袖掩面,甚至都不好意思和這對帝後多講話,就匆匆告退了,陳赟摸了摸鼻子,相當尷尬地仰頭望天,也是行了個禮就開溜。其餘閣老面面相覷,一個兩個全部不敢在這對兒面前久留,天知道他們陛下還會說出什麽肉麻到毫無皇帝威嚴的話!

果不其然,還沒等幾位老臣走遠呢,就聽到後面傳來自家陛下那甜膩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小祖宗,咱們回去休息好不好?禦膳房今兒熬了一些雞湯,我餵你喝——”

“我滴個娘哎!”陳赟耳力最好,聽得那叫個真切,這乍一受驚他連方言都跑出來了。

張遠瞧著陳赟那使勁兒撫平雞皮疙瘩的動作,一張老臉還是羞愧中——哎,真是愁人,陛下也忒不靠譜了,這是硬生生把自己閨女這麽個賢後搞成了寵妃的路子,愁人啊愁人!

身後的幾個閣老也忍不住互相交換了眼色,當然這幾位就相對不單純了。馬浮梁看了一眼身邊的高遠平,低聲道:“你說,陛下打算守孝守到什麽時候?”

高遠平看了看遠處張遠的背影,又看了看前面宋庭澤的背影,默默地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大約……還要守上幾年啊。”

馬浮梁不太甘心地摸著下巴嘆氣:“那老夫的孫女可就趕不上了。”

馬浮梁的孫女今年已經十四,他本來也想讓孫女參加下一次選秀,但眼下看來,怕是等不到了。

高遠平倒是事不關己,他家沒有適齡的孫女,他挑了一下眉,笑道:“你家孫女急什麽,人家哪兒還有個更大的沒嫁呢。”

這說的……是宋家的姑娘?馬浮梁會意地看了前頭的宋庭澤一眼,點了點頭,是了,之前宋家姑娘和沈皇後搶後位,結果可算是敗得慘烈,至少整個京城都知道宋姑娘相當皇後沒當成——也不知道是羞愧還是怎麽的,這都一年半了,宋家那個姑娘都還沒有議親的意思,真是奇了怪了,難不成也在等選秀?

高遠平大約與馬浮梁想到一塊去了,他挑了挑眉,嘆氣:“那位首輔大人……可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馬浮梁心有感觸地點點頭,最近這些個事……宋庭澤簡直是把宋家往火坑裏推啊,難不成人老著老著,還能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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