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文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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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暗驚,想不到遼東王舊案竟然是這般難查,那當日告密之人恐怕權勢之大、根節之深,已經超過我的想象。此人能在宮中殺人,還殺得不費力氣,當真是令人心驚。

只聽文昕又道:“我雖不知小姐為何要執意追查此案,但既然已經威脅到小姐的安全,文昕就不得不停止追查了。”

我心中一動,只得道:“今日行刺之人是誰,現在還不能定論。況且……我總覺得他不象是要我的命,倒象是……在警告我。不行!遼東王之案……一定要查!只不過,現在先不要輕舉妄動。”

文昕臉色有異,只得道:“小姐決意要追查此案?”

我點了點頭:“不錯!此案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我一定要將它查個水落石出。你不需要想太多,只要暗中留意,但千萬不可放松。”

文昕無奈,只得應諾而退。

晚膳時東方汐來真意園陪我用膳,一連幾日他都宿在我真意園中,我也不覆提起非煙之事,他似乎百般遷就於我,不再輕易不快。至於非煙,倒是隔三差五地帶著丫頭璧兒來我房裏坐坐,無非也是聊聊閑話,做做針線。我見她神色平和,毫無驕奢之態,對於東方汐如此寵愛於我也不甚在意。自我進了王府,東方汐雖也時常去看她,卻從不在她房中留宿,心中不由暗暗奇怪。

子默回報說並未查到那日射箭之人是何人,我心中疑慮叢生,此次追查遼東王舊案之事如何被人知曉?淩宵宮宮規嚴謹,就算文昕利用淩宵宮的勢力來追查此案,宮中弟子也不會隨意洩露消息。若那告密之人得知我在查案,但恐怕未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又如何能來警告於我?除非……當下心中一動,喚來青荷道:“你去請子默來。”

青荷應聲而去,子默急急趕來,臉色微紅,似有些氣惱,我不由一楞,道:“子默這是怎麽了?生誰的氣嗎?”

子默平聲道:“沒有。小姐找我來有什麽吩咐?”

我帶她進了內室,方才低聲道:“我要你留意文昕這幾日的動向,不管她去哪裏,見什麽人,做什麽事,通通來報,知道嗎?”

子默一楞,卻沒說話。我只得道:“你不要多心,最近我讓她去做一件危險的事情,我擔心她一時不查,出了什麽岔子。”

她方才應聲而去,我無意間往那後窗望去,似有暗影一閃,心中不禁一楞,疑慮漸生。

以後每日子默來報,文昕只是去通曉殿分部與弟子聊天,然後便回王府,甚少出門。只有前一日一人去吉慶樓飲酒,似有心事。我想既然大家都沈得住氣,我也不急於一時。當下只囑咐子默繼續留意,也不再多話。

自那日遇刺之後,,每次出門,我總是前呼後擁,侍衛一堆,十分不便,不由得沒了什麽興致,呆在家中十分煩悶。青荷見我終日無聊,只得嘆道:“小姐以前沒事就喜歡四處游玩,如今這般煩悶,難怪小姐會日日不快了。不如讓奴婢陪小姐出去走走?”

我心一動,卻嘆道:“出去?出哪兒去?一大堆人跟著,想玩也玩不好。”

青荷道:“王爺進宮面聖,恐怕不會這麽早回來。我們不如悄悄地出去,玩夠了,悄悄地回來,不用讓他們知道,不就行了?”

我笑道:“好主意!你這丫頭倒是越來越貼心了。不過,我們不能穿成這樣出去,太引人註目,需要扮成男子才好。”

於是與青荷換了男裝,悄悄地出了府,青荷笑道:“想不到小姐扮男子也這般好看呢!不如我們去‘千荷麗景’吧,聽說那邊的荷花開了呢!前幾日府裏的人都說,天京城裏去看荷花的人多得不得了,小姐,我們也去吧!”

我聽得高興,立即與青荷叫了馬車直奔千荷麗景,只見那景園裏荷塘竟廣闊無垠,一眼望不到邊,其間不乏亭臺樓閣,荷香嬌艷,美不勝收。我頓時覺得心曠神怡,讓青荷租了小船來,我們慢慢地劃到池塘中間去。正玩得開心,忽聽到青荷叫道:“咦,那是不是昕公子?”

我一楞,連忙看去,文昕站在池塘中間的一個小亭中,似在等什麽人。心中一動,連忙讓青荷壓低身子,慢慢地劃了過去。不久便見一人進了小亭,因為背對著我們,看不清他的容貌。

只聽到一人道:“你找我來究竟何事?”

文昕道:“小姐不肯停手,我也沒有辦法。此事究竟怎麽辦才好?”

那人又道:“你不知她為何執意追查此事?”

文昕道:“小姐不肯說,只說與她有莫大的關系。我真是很擔心,再這樣下去我怕……”

那人道:“既然如此,我也沒辦法,只有……”

文昕驚道:“不可!上次你們未經我允許便私自行動,我都沒有追究,以後再不能這樣!”

那人沈聲道:“是嗎?你不信我?”話音剛落,只見他飛身撲來,直向我一掌拍下,我啊地驚叫出聲,直往後退,無奈船身太小,四面皆是池塘水,根本無處可躲。不得不閉上眼睛,心中暗暗叫苦,我的天哪,這下可真是再劫難逃了。

卻聽得“砰”地一聲,我睜眼一看,自己居然完好無損,文昕倒在我身邊,口角出血,那一掌居然生生地拍在她的身上,我不由得呆了,只聽得青荷一聲驚叫,搶身向那人攻去。那人也是一呆,逼開青荷,連躍幾下,已出了池塘之外,轉眼不見了蹤影。

我連忙扶起文昕,皺眉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不要命嗎?”

她見我無恙,只道:“你沒事……就好。為何子默……不在你身邊?”

我心中一團紛亂,哪裏還顧得上別的。只欲將她抱起,稍一動,她便痛楚難當,我心一驚,怕她是傷了肋骨,當下不敢再移動她,只得讓青荷將船劃上岸,雇了人來擡她回王府。她受了內傷,早已元氣損竭,暈了過去。

回了真意園,幸好東方汐尚未回府,我囑咐了青荷不得對任何人說起今天之事,只說文昕不小心在外面摔壞了,請了大夫進府醫治。園子裏一陣忙亂,唯獨子默不見人影。大夫說文昕斷了左側兩根肋骨,所幸內臟只是略有損傷,卻傷得不深,只是如此一來,她便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我心中又氣又恨,卻拿她無法。

青荷隨大夫去取藥,我讓碧葉去門外候著,看文昕臉色蒼白,斷骨之痛,想必極為難忍。不由得嘆道:“你……這是何苦?!”

文昕苦澀道:“文昕辦事不力,反倒讓小姐操心了!”

我沈聲道:“你的確辦事不力!我問你,今天你見那人,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

她面色微變,卻沒說話,我不由得嘆道:“文昕!自我受傷醒來,一直最是信任你!你為何要瞞我這麽多事?”

文昕顫聲道:“小姐!文昕十歲便跟著小姐,十年了,文昕的生命之中,除了小姐,再無第二個人。就算文昕對小姐隱瞞了一些事,也絕不會對小姐不利!”

我冷笑一聲:“是嗎?這麽說有些事你不讓我知道反而是為我好了?是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讓你可以瞞著主子自作主張?!”

她急聲道:“文昕……不敢!只是小姐姐半年之內遭了兩難,文昕卻查不到是何人所為。實在是有負於小姐!此次小姐執意追查遼東王舊案,那案子背後之人恐怕非富即貴,文昕是怕……會對小姐不利!”

我哼了一聲,道:“既然你如此有主見,為了不讓我繼續追查此事,竟然不惜找人來嚇唬我,你可真是能幹呀!”

文昕急得欲撐起身體,卻不支倒下,口中不住道:“小姐明查!文昕絕無此意!他……他是右護法華祁深……他只是想將此事報告宮主知曉,只因我不同意,他才約我見面。剛才……他不認得小姐,當小姐是奸細,才會……貿然出手。”

我冷聲道:“你瞞著我做這麽多事,你讓我如何相信你?!我看還是通知淩宵宮,讓他們將你領回去治傷吧!我這裏怕是留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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