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君子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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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公良鴻基點名,跪坐著的女人沒有絲毫猶豫,語氣輕柔開始述說自己的故事。

“小女子乃是玉大人的大女兒,因母親當年和大人相愛,才有了小女。母親在世之時,皆嘆息,不能陪伴在父親身邊,青檸就問父親為誰?母親搖頭不語,嘴裏只重覆那句‘不思君來,不愁君恩’。母親臨終之時告訴青檸,父親是慈利縣的縣令,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煩擾父親大人。可是我和玉大人的相貌並不相似,母親也未告知父親大人的姓名,因而青檸想出這一招,打算請青檸的真正的父親出面認親。”

轉向玉縣令:“小女子自知行事魯莽,可是因止郎危在旦夕,青檸不得不出此下策,求得良醫,青檸不求玉大人寬恕,只求玉大人體諒青檸的難處。”

“父親,這位女子口口聲聲說是您的女兒,又讓您名聲受損不說,還要借此讓真正的父親出來認親,不知世界竟有如此不孝無恥之人。”青雉站在屏風之後突然發聲道。

玉縣令本來要信了,此時乖巧的女兒指出不妥之處,他心中也只剩下被愚弄的憤怒。

青檸有些慌張,但是卻像被壓住了喉嚨,說不出一句話來。

事情到了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可是上位者怎麽可能就會因為一人片面之詞就輕易下結論?

三位貴人可不會去管那檔子事。

索性直奔主題。

“鴻基,這女子口中的止郎,可是你的庶弟?”二皇子好奇道。

公良鴻基本來在想著怎麽讓他那個備受父親喜歡的庶弟,去得悄無聲息,這會兒被二皇子點名,些微僵硬一會兒,馬上接過話茬:“回二皇子殿下,確實此女是庶弟的...”

話沒有說完,在場的人也都懂,公良鴻基所說的不過是他們二人並未得到公良家族的認同罷了。跪在腳下的女子卻因為公良家的態度,死死握緊拳頭,藏在袖子底下。

“公良止現於何處?為何危在旦夕?”二皇子作為皇子的氣度還是有的,不會計較眼前的人身份卑微,氣度也僅僅於此而已。

“回殿下,止郎乃是被雞窩山山匪所傷,安置在城外的土山村。要不是止郎無意之間救了一個山上的嘍嘍,這才給止郎留了一口氣,不然...青檸一介女子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本來就已經變賣所有資產,為止郎治病,可是當初青檸與止郎既無媒妁之言,缺了家族救濟,亦無兄弟姐妹支持,生活拮據,很快就不能維持用藥之資...”

哽咽著不能繼續回話。

公良鴻基點點頭:“確實拮據了些。阿止既是公良家的人,自然是不能再勞煩青檸姑娘照顧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不是?”

略微停頓,一點兒也不在乎談話的參與者:“二皇子殿下,鴻基即日啟程帶走阿止回家療傷,他雖為此女傷了父親母親,然公良家的血脈流落在外,祖母心中又是掛念,愚兄也要為庶弟的著想。”

二皇子點點頭,轉向高公公:“高德庸,你覺得呢?”

高公公趕緊表態:“聖人自然是會理解公良公子的決議。可是此女敗壞縣令名聲,還牽扯了貴人,擾亂慈利縣的治安,不知殿下可要如何懲罰她?”

他在聖上那邊呆了那麽多年,該有的低姿態自然是有的,該有的心機也是有的,該有的圓滑更是深入骨子裏的。雖然之前公良鴻基和二皇子殿下把他當背景板,可是根本不妨礙他影響二皇子的決議。

果然二皇子心中也是有了盤算的:“既然如此,玉縣令此事交於你來處理,本殿下和鴻基明日啟程。”

玉縣令看著走遠的三人,心情覆雜極了。這是他的女兒,還沒有好好的疼愛一番,就被她的愚蠢弄得天翻地覆,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起來吧。”玉縣令冷眼看著跪在地上忍不住瑟瑟發抖的青檸:“命保住了,比什麽都強。青檸,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父親我...懲罰你是為了給上面的人交代,所以青檸不要怨我。身在大風大浪之中,也是身不由己。”

青檸含淚站起來,用手背擦掉多餘的水,用異常冷清的語氣說道:“我可沒有有一個拋棄妻兒的父親,再說了,我還是那位公良公子的姘頭呢,你玉縣令也不怕丟人!”

玉縣令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類型的姑娘,在家裏他是絕對的權威,青雉又非常懂事,從來都不會給他添堵,所以一時之間,玉縣令煩悶之餘,突然想起了青雉之前說的話:“大師說,青雉有一位姐姐流落在外,乃是煞命在身,不得靠近,若是認祖歸宗,親近之人輕則大火上身,重則吾命休矣。”

可不是?這才一會兒工夫,抹黑了他還招來了上邊的貴人,這要是再多接觸,那麽他和青雉怎麽可能保得住?

不行,不能再顧此失彼了。

“來人。”

“老爺。”

“把此女帶下去,關進牢裏,任何人不得和她有瓜葛。”

“是。”一群人很粗魯地就把青檸給帶下去。

青檸蒙圈一陣,意識到已經被拖著走,才馬上驚呼道:“父親,不該是這樣啊。你該認我這個女兒呀。我是你唯一有價值的女兒呀,父~~~親~~~”

青雉從屏風後面裊娜走出來:“父親,這樣真的好嗎?”

玉縣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青雉,你要知道,父親只有你了,即使你眼疾纏身,父親永遠都不會拋棄你。”

青雉臉色未變,眼淚先行:“父親,青雉知道了。”

“嗯。”玉縣令點點頭,還是養在身邊的人最知心。

馬上,縣城裏的人都知道了縣令家的動靜,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女子假冒縣令之女,抹黑縣令,以求治其姘夫,不料姘夫家境強大,被家人帶走,女子雞飛蛋打,此時縣令要治此女之罪。

青雉向玉縣令請示去“看看”未見面的姐姐,慢悠悠來到牢中,摒除其他人在場,坐在鋪有軟墊的木椅上,輕聲問道:“師姐是你嗎?”

牢中之人哪裏還有被拖走的狼狽:“師妹是我,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我們會如此相見,不對,是師姐說錯話了,師妹你不要介意。”

青雉(朵朵)她可不認為她一點惡意都沒有,畢竟這裏遠離仙山,出來歷練,體驗七情六欲,沒有人看管,發生意外什麽的,可不正好合了她的心。

“師姐偶爾說話有失妥當,別人認為師姐是單純,我倒是覺得師姐比我這個師妹還要圓滑多了呢。”

歸一雯冷笑道:“我們何必如此惺惺作態,令人作嘔。呵,同門之情,不過如此。”

朵朵接話:“是呀,裝腔作勢真是作嘔得很。”

歸一雯:“哼~~你成了縣令千金又如何,一個瞎子成什麽氣候。還不如和師姐聯手,來得痛快。”

“有些日子不見,竟然不知道師姐竟然如此有豪邁之氣。”抿嘴擦拭道:“師姐是要體驗生死還是要體驗煞命?師妹可幫不了什麽忙,師姐可不要失望呀。”

“夠了,朵問微你別再這裏惡心我了,你該回哪兒去就回哪兒去,少在這裏說風涼話。哼,就你左右能耐,遲早被你那個黑心肝的父親當作祭品。到時候你可不要哭著求師姐幫忙。”歸一雯也不掩飾自己的本性,索性和她攤牌個徹底。

她是要體驗生離死別,更要體驗眾親叛離,可是也不代表她需要向這個女人低頭。她的驕傲根本不允許,當初被關冰室,她無法反抗,現在沒有師父在身邊盯著,還能任由她一個瞎子放肆不是?

沒那麽容易。

朵朵起身,繼續用那空洞無神的眼睛對著那個不知處境的女人:“哦,是嗎?”

她打的什麽算盤不用腦子也能知道,比起上一世歸一雯的惡毒程度,此刻還能坐在牢中鎮定自若地威脅她,果然手段是漸漸成長的,此時她還嫩了點兒。

沒有喜歡歸一雯的叫囂,按著之前進來的記憶,成功和志兒、令兒匯合,等牢頭把牢門外的大鐵門上了一道鎖之後,吩咐道:“怎麽著也是同為女子,勞煩牢頭兒顧及一下女子心思。”

牢頭連連稱是,送走這尊大佛,冷汗直流。他可不認為,小姐的意思是真的要關照牢中的女子,畢竟這位小姐和縣令大人親得很,怎麽可能會為一個抹黑縣令還擾亂慈利縣治安的人求情?

關照自然是要的,女兒心思不是最中意臉蛋兒嗎?那就留下那張臉就好了,其他地方重點關照。

成功得到青雉小姐的暗示之後,牢頭也一心一意盡忠去了。

剛剛回到臥房,玉縣令派人來請。

朵朵端著小姐架子,隨著丫鬟來到大廳之中。

“父親找青雉可有事?”

玉縣令沒有回答她的話,哈哈哈一笑:“神醫,此為小女。”驕傲之情從語氣之中就能知道。

那個神醫走進青雉,不顧男女大防,半晌笑道:“有救。”

玉縣令一聽高興地不得了,小跑著到青雉面前,語氣輕快地說道:“青雉你聽到沒有,神醫說你的眼睛可以治好了。”

青雉先是一喜後又不在意地說道:“父親大人您每次都對青雉這樣說,女兒可不敢信父親了,每次都不盡人意。”

可是嘴角的笑意卻怎麽擋不住,玉縣令以為青雉只是安慰他,怕到時候眼睛治不好,他失望罷了。可是只有青雉自己知道,眼睛絕對是有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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