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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罪雪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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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歇息不到一個時辰,新帝那邊派人來,說是有事召見。

我想了一下,碧鷺和我關系太好了,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既然已經掌權,明面上放一個擋箭牌也是必要的,而且這肯定也是有些人希望看到的結果。

既然如此,何不如他們所願?

碧鷺低頭幫我把繁覆的素色宮裝一件一件耐心穿好,然後擡頭詢問是否還有吩咐。

許是見我目不轉睛盯著她看,有些羞赧,嬌嗔地瞪了我一眼。

等我反應過來這個丫頭剛剛是做了啥事的時候,碧鷺已經去門外吩咐小婢子打水凈手,然後再走進來拿起梳子梳頭發。

一個簡單又不失公主威儀的發髻瞬間完成,見碧鷺還要再修飾一番,我心中有事,也不想碧鷺因為我的策略真正和我疏遠。

於是用手制止了她,鄭重開口道:“碧鷺,你跟我也有十多年了,你了解我多少?”

碧鷺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跪下來惶恐回答我,此刻她雖然身份卑微,然而卻如洗盡鉛華般,散發獨有的魅力。

微微一笑:“公主心裏想的什麽婢子不能去揣測,然婢子作為公主的貼身婢子,又不能不去揣測公主的心思,讓公主不為小事煩擾,故而婢子了解的多亦了解得少!”

這丫頭說得像繞口令似的,回答得似是而非,不過也很真誠回答了她這個身份的應該有的想法,至於她的轉變我也看在眼裏,所以我不覺得她剛剛的這番肺腑之言有什麽不妥之處。

“嗯,那碧鷺覺得我現在在這個位置上應該怎麽做?”

碧鷺雖然是深宮女子,其實有時她的堅韌還有忠心卻是難能可貴的東西,更不用說她自帶的聰慧。

是個難得的通透之人。

果然她答道:“宮中眼線眾多,嫉妒者亦是多之又多,公主想要保全自己須得有一把鋒利的劍,無論是處於暗處還是明處,皆是出鞘於無形。”

轉而雙手反握住我的手說:“公主願意讓婢子當那一把保護公主的劍嗎?”

我讚賞點點頭,身邊有這麽好的人,我都想當帝王好不好,當然這只是說說。

收起笑臉,認真說道:“碧鷺你一直是我的好姐妹,這宮裏頭血脈還真不如身邊的人。我看重你也是因為你對我盡心盡力,我不要你做什麽犧牲,但是必要的時候我需要你作為我背後的人為我清楚那些明裏暗裏覬覦者。你要記住,不管我做了哪些你不能理解的事兒,我始終不會和你生分。”

這在古代算是很沈重的承諾,瞧著碧鷺眼眶微紅的樣子,也知道這個實誠的丫頭是聽進去了。

“好了,都多大了,還這般容易動情!”

順著手的方向,把碧鷺拉到身邊,捏了捏白皙軟嫩的臉,笑道:“紫杏來歷不明,碧鷺你幫我看著她,最近我要帶著她多出去見見‘世面’,我們碧鷺就不要吃醋了啦。”

碧鷺一把打下我的手,癟癟嘴沒好氣地說:“公主還是那麽喜歡打趣婢子。”

呦呵,膽子大了,敢對公主動手了,正想發發自己的暴脾氣,沒有想到新帝那邊又派人來請了。

紫杏跪在大理石上,雙手交疊放於膝前,眼睛微垂,然而腰桿挺拔如松,呵呵,恭敬也只是如此而已。

一言不合就盯著人看,在古代習慣養得越發刁鉆了。

紫杏許是被盯得難受,擔憂地開口說道:“公主,陛下派陸總管來催了,公主要不要先去陛下那兒,免得讓陛下久等!”

這話聽得一點兒也不舒服,我很想對紫杏發難,然而看看站在一邊,默默低著頭保持謙卑沒有說話的丫頭,這才意識到面前的人並不是像碧鷺一樣的人。

甩甩廣袖緩緩起身說:“紫杏你跟我一起去。”

崇信殿。

新帝正在和賢王商量北江幹旱,怎麽去解決又起一批難民災禍的事情。

賢王倒是沒有如前一世那樣對新帝毫無芥蒂,不過面對生民百計還是想要出一份力。

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陛下可有對策?”

新帝用手扣著黃梨木,一下一下地在空曠的崇信殿裏回響:“文林,孤這天下是不是要到頭了?”

賢王大驚,這是何意?

故而雙手抱拳道:“陛下何出此言?”

新帝臉上的憔悴被賢王看得透極了,但是現在卻不由得多想,陛下是要試探,還是想要讓自己去當這個靶子?

新帝收回手指,改為磨蹭另一只手上的帝王綠鑲金絲扳指:“孤初即位之時,淳國內憂外患,孤得以有此機會登基為帝。春秋交替,五載已過,兵權卻還未完全收回,此時皇後突然身亡,百姓家園因大旱生計為難,淳國不安啊。”

賢王聽此話,眉頭緊皺,擡眼看著眼前甚為百姓苦惱的帝王,心裏卻諷刺嘲笑一番,天災人禍怎麽能隨意和自己的帝王之業摻和在一起,帝王最忌諱巫蠱之術,卻又利用天算氣運之說解釋天下之事的變化,何其荒謬!

“陛下,事在人為,先讓百姓得以安居乃首要大事,皇後之事情由覆雜,交由安寧亦是暫時之計,船到橋頭自然直而已。陛下乃萬民之神,不可妄自菲薄!”

新帝也沒有指望賢王能夠和他玩一把兄弟情深,君臣有別,這並不是意見空話,只要在這個位子上,任何人都要防備,既不能成為別人的劍,已不能成為他人的盾,自始至終帝王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處於臣子的位置,更會在帝王面前小心翼翼,掩飾自己的悲歡,怎會說一些隨時可能掉腦袋的話?

康寧此時未經通傳就已經進了崇信殿,瞧見兩位氣度不凡、各有千秋的男子,先是朝那位有明顯王爺配置的服飾的人行禮,而後對剛剛欲言又止的帝王說:“陛下召見康寧有何事?”

新帝不急於回答,而是幫康寧介紹:“這是賢王,文姝你從小少見兄弟姐妹,賢王自幼又遠離宮廷,百花宴時賢王就提起你,如今也是該讓你們見上一見。”

康寧再次優雅行禮:“謝賢王掛念,康寧安好,不知賢王可好?”

賢王對康寧的印象甚好:“勞文姝妹妹掛心,叫我文林或者文林哥哥就好。”

康寧不打算說什麽,點到為止,點點頭也就行了。

半晌三人無話,氣氛尷尬至極。

康寧終究忍不住僵持在這裏:“陛下和賢王如有要事,康寧不如現行退下?”

清脆如珠的悅耳之音入耳,兩位淳國最優秀的男子忍不住想要留下康寧,然而想到剛剛的冷淡如冰的氣氛,都不好意思僵持在這裏,於是新帝只得說:“康寧可先去處理後宮事宜。”

康寧依次給兩位行禮:“喏!”

就這樣打了一下醬油退場了!

那你找我來就是為了看皇家兄妹的如冰血脈親情嗎?

來到已經布置好的皇後靈堂。

以往白色作為聖潔之色帶給人一種安寧與美的享受,我穿越三個世界還有自己本身存在的世界,如今頭一回親眼目睹白色充斥的喪事場景,心中不散的窒息感,碾壓著剛剛還在吐槽新帝和賢王的舒爽。

再看看此時奪目得快要讓人窒息的白,配合和尚一邊為往生者念經一邊整齊劃一輕輕落下的木魚錘子,整個氛圍比在崇信殿還要壓抑。

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也不要別人通傳。

外面屋子跪著婢子和小廝,屋裏則是跪著眾位品階低於皇後的妃子。

在往生者面前,似乎在古代展示了一回眾生平等。

見康寧過來,眾妃起身先是行禮,然後再是給康寧讓路。

康寧虔誠地上了一炷香,後隨著帶路的紫杏和眾妃去了偏殿。

偏殿收拾得很幹凈,還保留了皇後在世的簡約風格,只不過到底是不在了,那些精致的五彩花鈴瓷瓶、玉白菜、雙面錦繡晨曦屏風都撤走了,換成了乳白色官窯瓷瓶和天蠶絲蓮紋福祿單面繡屏風,門簾也換成米白色珠簾,更不用說曾經皇後睡過的床榻和座椅。許是怕眾人因為傷心過度,擾亂了心緒,德貴妃特意要婢子點上安神香,吩咐婢子上了安神茶。

“皇後生前賢惠有加,福澤定是寬厚的,卻不想竟突然地去了,這叫臣妾心裏真真是好生難過。”

說話的人是皇後一黨的司馬夢璇夢嬪,傷心的恐怕不是皇後生前恩德,而是皇後的庇佑。

餘嬪向來是針對夢嬪:“夢嬪姐姐此時說這些作甚?公主殿下和陛下、太後子時最難過之人,豈容你這般啟發憂思?”

得,又開始了!

你們是不吵架不寂寞?這後宮這麽大的事兒都只是讓你們的話題變得更加豐富了?真是人才啊!

後宮位份最高之人是為袁青瑯,也不急著體現自己的優勢,反而很有上位者的威嚴在一旁茗茶看戲。

也是,進來這後宮,只要是有機會上位的人總會以皇後之位為目標進行奮鬥,到了這個位置還真沒有和袁青瑯競爭的,不出意外袁青瑯會是下一任皇後的人選,至少後宮女子中大部分人都是這樣想的。

晚膳期間,新帝再次召見康寧去崇信殿。

“陛下康寧拜見!”

“聽說你去見了沅國丞相?”新帝語氣聽不出來是何情緒。

康寧暗自揣測卻不敢,:“是。”

“為何?”新帝毫不意外康寧會如此誠實。

康寧咬咬牙,似是羞赧,似是懊惱:“康寧心悅丞相!”

作者有話要說:

呦呦呦,大進展,康寧直接向新帝坦明心思,自然是為了安新帝的心,所以後面會是怎麽發展呢?小古也是有點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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