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經理揮揮手，笑不露齒：“好早啊步韻。”

步韻抖了兩下下巴，瞬間蔫了：“經理，你要聽我解釋啊。”

這話一出，女經理的笑容瞬間收起來，趾高氣揚地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步韻這個月的全勤獎是沒了。

午飯的時候，隔壁格子間的女同事端著飯碗，坐在轉椅上劃過來：“還是你好啊，上班一個多小時，就趕上飯點了。”

嘲諷，赤裸裸的嘲諷！

步韻頓時覺得面前的飯是血紅色的，她沒有回答，低頭吃著飯。

女同事覺得無趣，又劃回去在電腦上看韓劇。

飯吃到一半，宋助理下來請步韻上去一趟。

合上外賣的飯盒，步韻乖順的、認命的上到頂樓。來的次數多了，她也發覺頂樓的空氣就是新鮮，還通風，全是薄荷的清新涼爽味。

宋助理下樓去點餐吃飯，步韻一進辦公室就看到男人轉著手裏的鋼筆，手肘底下壓著一本厚厚的本子，看見她來了，眉梢微微一挑。

“坐。”

“楊副總。”步韻將雙手緊握，放在大腿上：“昨天晚上，是您來找的我？”

楊燦淡淡地瞥了眼她：“我應該還沒到隱形的地步。”

“......”步韻被這話給刺了下，哽了半天，“所以楊副總你大老遠跑來我家，有什麽事情嗎？”總不可能是想舊情覆燃吧，這......想想還是有點激動的。

“想給你重新面試一下。”楊燦面色無波無瀾，平靜地過於鄭重其事。

步韻第一次聽說過了實習期，還要重新面試的。

“在法國的那幾天，你是一個人住？”

步韻搖頭。

楊燦的眸子微微垂下，嘴角輕抿，“對方是法國人？”

步韻不假思索地點頭。

他握著筆的手死死收緊，“那你法語那麽爛，他都不好好教教你。簡歷上寫著會法語，糊弄人的本事越發漸長。”

他低沈的嗓子帶著氣聲，明明是在說法語爛的事情，可她卻感覺到冷冽的風穿過皮肉，不寒而栗。

仿若寒冰一寸寸從地上裂開，她整個人噗通一下掉進數千尺冰川裏，凍得失去知覺。

一定是她多想了。

步韻說：“她、我只是不好麻煩人家。我們雖然住一起，但鮮少有說話的時候，就有時候見面了打個照面，那也不過簡單的法語。”

房東看見她就打招呼，大致每次都是用法語說的“你好”，很少聽見新鮮的詞語。作為留學生，她跟同學老師們之間也是說的英文。

之前總聽人說，聽多了就會說了，但實際上她的感受是整天處在天文聽書裏的概念，啥也聽不懂，實在想懂，還得開個百度翻譯進行語言轉換。不然就是直接用英文交流。

“呵。”男人冷笑一聲，“看樣子，步小姐的感情經歷越來越豐富了，只是另一半卻越來越糟糕。”

另一半？

步韻這才回過味來，忘記了他跟她的腦回路不一樣，忙解釋：“是我的房東，女的。”

她這麽一解釋，被自己梗了下。

為什麽要跟他解釋那麽清楚？

正常的理解，就不應該往男人那方面猜的！

楊燦的身子往後靠了靠，“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

步韻發覺楊燦這人變得很不可理喻了，是因為高處不勝寒，才變得孤冷怪癖嗎？

早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這麽喜怒無常。

步韻中午的時候向沈娟匯報了一下最新戰況。

落地窗旁，沈娟耳朵裏插了一只耳機，“他這是吃醋了，怕你跟男人在外頭鬼混了。好悶騷的男人啊，嘴上說著不愛你，卻用行動阻攔你所有的桃花。”

步韻站在茶水間裏，小聲道：“我哪裏有桃花啊。”

沈娟：“你的星座，最近就是犯桃花。”

步韻：“哦，最近又信星座了啊。前段時間你不是說星座不準？”

“有時候是不太準。”

“呵。女人。”

離兩個月的假期，還剩下一個半月的時間，步韻這說服楊燦回來的計劃，還在最開始的起點狀態。更別提覆合了，她是做夢都想覆合。

十分鐘前喝的咖啡並沒有讓她提起精神，而是隨著這秋天的風，打起了盹兒。

午休時間，同事們聊天的圍一窩，化妝的自我陶醉著，沒人管這新人在午睡，也沒人想過來跟她說話。

又是一個桃花飄零的時節。

黃杉女子活了過來，睜開一雙清亮的眸子。

她就坐在橋上，眼神顯得有點空洞。

“上次在夢裏，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她輕聲喃喃著，但周遭靈動的景象，以及水裏的倒影，無不都是在回答她。

她，還活著。

不，她還在這個夢裏活著。

步韻早就知道黃杉女子對應的就是她自己，所以在上次做夢夢到黃杉女子服毒自盡的那刻，就已經把這個夢境歸於大結局。

理智告訴她，這只是一場夢。

她將頓在橋邊的長劍握起，沿著青石路而去。

到底是個夢境，她走了沒兩步就直接回到了拜天地的地方。

還是這麽個場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新郎新娘在大堂裏，兩人手裏各持牽紅一頭，就要跪拜。

“等等！”黃杉女子飛進去，又是一次登堂入室，只不過她手裏的長劍收進了劍鞘裏。

夢就是這樣反反覆覆的。

男人的回頭望去，見黃杉女子落定在他身前，他的眉梢輕挑，勾了勾唇。

她發覺，好像這次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但她也說不上來。

“我不同意你們的親事！”她道。

眾多看客紛紛對著黃杉女子指指點點的，說她這是毀人婚事，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但卻見，新郎官丟了手裏的牽紅，卻牽起了黃杉女子的手。

那是一雙傷痕累累的手，舊傷新傷覆蓋在雪白的皮膚上，單看還真瞧不出這是雙女子的手，而此刻被他握在手心裏。

他與她目光相對：“你來了。我知道你會來。”

這寵溺的語氣，這深情似水的目光，她全身有種電流穿過的酥麻感。

劇情發展很奇怪！

她是來搶婚的！

而新郎卻表現的分外期待！

跟上次的夢境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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