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沒想到任如萱會直截了當地拒絕。

安妮塔露出了一秒驚訝的表情，又很快歸於平常，說：“好吧，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但萱萱沒有馬上離開。

“你們連為什麽都懶得問了嗎？”萱萱突然變得很激動，嘴唇不停地顫抖，“現在事業一部全都是姜槐為中心，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了嗎？”

安妮塔本來想好好聊聊工作，卻沒料到萱萱在意的是和姜槐之間的落差。她站起來走向萱萱：“既然提到這裏了，我們就敞開了說說吧。”

“安總監，當初我從汽車組調過來的時候，你說我是個有靈性的姑娘。”

安妮塔想了想，點頭認同：“沒錯，我是這麽說過。”

“可是姜槐來了以後，就能直接上手寫方案，還能帶整個項目，連發布會都讓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做。那我呢？我承認我是做錯過事，但你們就把我雪藏了嗎？你們總是在維護她，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姜槐看到萱萱眼眶裏噙滿了眼淚，她才知道她們之間的那道坎，不是輕易就能跨過去的。

“萱萱，我一直不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你能開誠布公地講出來，很難得。”安妮塔笑了笑，“不過我要糾正你的說法。姜槐接泰和的時候，你手上已經有了鼎盛寫字樓的項目，鳳城華府你也有參與，我說的沒錯吧？鼎盛寫字樓停止合作之後，我是讓你協助了姜槐一段時間，但我不覺得這能成為你嫉妒她的理由，如果當時是姜槐在做鼎盛，我也一定會讓她協助你。後來的Minibike，從一開始我就把你納入了項目組。全公司都虎視眈眈的一個項目，我給姜槐了嗎？你覺得這樣是雪藏？”

“可是Minibike和泰和合作的方案你也讓姜槐參與了。”

“那是因為姜槐對泰和地產更了解，她能提供一手的資料！方案的框架、思路不都是你來梳理的嗎？萱萱，我希望能通過工作，大家的心胸和眼界都能更寬廣一些。”

萱萱不說話了。

“還有你剛才說到的發布會。你只看到了發布會成功舉辦，看到了大輝集團居然難得地跟泰和地產合作了，看到了這次活動在公司內部和業界影響很大，但勝華偽造的新聞稿件，對當時工作有多大的負面影響，我想只有姜槐應該體會深刻吧。”

整個會議室又變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姜槐瞥了一眼三三，她已經神游到千裏之外了。玻璃門外，友好溝通還在正常運轉著，門內卻仿佛另一個世界。

韓李周對萱萱說：“這次大輝集團的項目，沒有誰主導，我希望是大家共同完成。姜槐也只是在創意方面予以協助，最終方案的呈現、VI（企業視覺設計）本來是你和三三來完成，你現在拒絕，只能安妮塔親自……”

“我加入，還……來得及嗎？”萱萱咬著嘴唇發問，卻始終不肯擡頭，正視他們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大家散會準備離開的時候，安妮塔又叫住了他們：“對了，這個案子在籌備期間，只限我們幾個人知道，免得又被閆喆偷走去用。”

姜槐聽到，突然想起她還沒告訴安妮塔，那方案是黎多多偷的。她剛準備開口說，安妮塔卻快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幾秒之後，她收到了安妮塔發來的微信：“你不用告訴我，我都知道了。”

安妮塔是怎麽知道的？

其實還是拜閆喆所賜。閆喆只偷了方案怎麽夠呢？他不僅要偷事業一部的方案，還要搶在事業一部前面執行，結束後不來炫耀一番，那就不是他了。

禍從口出。

閆喆言語間耀武揚威，絲毫沒意識到他已經無意間出賣了黎多多。安妮塔懶得跟這種無恥之徒糾纏，只當沒看到他發的消息。

姜槐問：“你不怪我？泰和可是我們的客戶，萬一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怎麽辦？”

“這次只是趕上了，以後我們註意保密就行了。再說，你也看清了一個人不是嗎？”

姜槐覺得安妮塔越發可愛了。她一時間心情大好，用抹布把桌面和抽屜裏裏外外擦了一遍，

最後把一些小玩意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姜槐看著幹幹凈凈的桌面，心想自己的上升星座一定是處女座，她哼著歌一轉身，發現任如萱就站在自己身後。

姜槐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腿也軟了，她趕緊用手撐住桌子。

“你怎麽沒聲音啊？”

萱萱抱著筆記本，說：“關於大輝集團的案子，我想跟你討論討論。”

“好，我去洗個手，馬上就來。”

姜槐三步並作兩步走向洗手間，萱萱也跟了過來。

“姜槐。”萱萱叫了她的名字，說話的語氣又有點猶豫。

“嗯？”

“我這次是真的……向你道歉。”

今天是怎麽了？所有人接二連三地向她道歉。

姜槐想起她剛進公司的時候，萱萱最先跟她熟絡起來，楊惜雨欺負她的時候，也是萱萱來安慰她；後來萱萱又帶著她融入大家，死皮賴臉地拉著她去酒吧，默默喜歡著舒坦……萱萱不是個壞姑娘，她只是暫時被蒙住了眼睛。

姜槐洗完手直起身，她從鏡子裏看到萱萱怯怯地向後退了兩步。

“那就答應我，一定要做好大輝集團的方案。”

萱萱的眼神從期待，漸漸盛滿了笑意。她使勁點頭，說：“我已經有點想法了，我們討論一下。”

姜槐和萱萱剛離開，洗手間的隔間裏，黎多多確定外面完全沒人了，才走了出來。她就知道，夏大輝那麽好的資源，姜槐不會放著不用。不過她沒想到姜槐一臉老實相，居然會偷偷行動。

她們倆還沒坐下，萱萱就迫不及待地說起自己的想法。

“我剛在會議室聽了你們的創意，你們想到的，都還是品牌層面的發聲，如果從多維度去思考呢？”

“你再說詳細一點。”姜槐拿出筆準備記錄。

“我認為我們除了品牌上尋求客群的認同感之外，還應該在午夜食堂本身的產品上面挖掘更多意義。比如他們的食物推崇健康，那麽我們就要將食物為什麽健康解釋清楚。去講述一道菜背後的故事，或者采取投票制，每月將人氣最低的兩個菜品淘汰，這樣一來就有了更多互動性。”

“就像吮指原味雞和黃金脆皮雞的PK！”姜槐突然想起來。

“對！就是這樣！但我們不止兩道菜品進行pk，是所有菜品，也能提升關註度。另外我們還可以用直播，可以直播午夜吃貨比賽，或者單純地直播一次夜跑活動，只要能體現我們的理念就行。”

“萱萱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就像寫小說一樣，我們的方案也可以分為一條明線和一條暗線，明線說產品，暗線打品牌。”

萱萱歪著頭想了想：“這個還是要找安妮塔把關，產品和品牌其實同樣重要，不能顧此失彼。”

安妮塔看著她們兩個忘我地討論，內心充滿了成就感，畢竟她帶出來的兵。

她們把所有想法都整理成文件，發給安妮塔，兩人終於得空休息一會兒。

“我想問個題外話，姜槐。”萱萱小心翼翼地說。

姜槐看著她，示意她接著說。

“你為什麽不參與大輝的提案呢？”

“誰說我不參與？我現在不正在參與麽。在幕後，我可以為這個項目出謀劃策，但是對外，我最好跟大輝集團一點牽連都沒有。人言可畏，我怕了。”

萱萱識趣地不再問。

“你跟舒坦怎麽樣了？”

“就那樣。”萱萱一臉生無可戀，看樣子是沒什麽進展。

“有次加班，就剩我和舒坦兩個人，他還提起你了。”

聽姜槐這麽說，萱萱突然彈了起來：“他主動提起我？說什麽了？”

具體姜槐也記不清了，她只說了個大概：“反正大意就是，你是個好姑娘。他對你什麽態度，我還真沒聽出來。”

“嘁，現在男的也會發好人卡了？”萱萱像洩了氣的球一樣，重新癱回椅子上。

“這位同志，別氣餒，只要他還單身，就有大把的機會。”姜槐故作深沈拍了拍萱萱的肩膀。

“到那時候，我一大黃花閨女都熬成婆了。”萱萱突然擡起眼睛，看到黎多多朝這邊走過來，“事業三部的插畫師來找你了。”

姜槐一擡眼，看黎多多走路的樣子，怎麽有種氣勢洶洶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嚕啦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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