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婚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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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實驗區有宿舍,但是對於區域的會長來說,又要限制法力,又要統一管理,實在太麻煩,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課,基本上沒幾個願意留在宿舍區。

唐錦自然也不例外。

畢竟,還是古堡住著方便,不過還有一個他打死也不想說的原因——認床。

其實,上官雲志的事情之後,一時沒有碰見新合適的管家,所以父親就從老宅挑選了一個管家副手暫時頂替。霍斯年歲並不大,可是卻少見的穩重,甚至多數是不茍言笑,有的時候,你甚至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做事情更是沒得挑。可是唐錦卻知道,這個人絕對不僅僅是他的管家,更多是時候他的角色,更像是父親的眼線。索性,現在沒有什麽利益沖突,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渾然不覺。

洗完澡,穿著睡袍,正當他端著咖啡味的血一邊喝著,一邊懶散的看著手邊的試卷時候,卻見霍斯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低聲道:“少爺,有個叫白果的人說是要見你。”

話音落下,明顯見著剛才還優哉游哉大爺樣的唐錦,明顯表情怔楞了下,慌裏慌張的放下手中的咖啡,,如臨大敵。下一秒,一股腦的就拽著毛巾邊擦頭,邊往上沖。

“少爺,這是……”霍斯緊繃著的臉有些不明所以。

卻聽見一項總是冷靜自持的唐錦,沖著樓下的霍斯大聲喊道:“沒有允許,誰也別讓她進來!”

霍斯眨了眨眼,正要走卻聽見少爺二樓上的少爺又傳來一聲高呼:“還有,也別讓她走!!”然後,就是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霍斯擰著眉,回過神,卻見遺落在沙發旁邊的那些畫著叉的卷子,不由嘆了口氣:“老爺說得沒有錯,這個人果然留不得。”

不消片刻就看見,唐錦已經穿戴整齊下了樓,雖然還是有點喘,卻還是故作鎮定扶著樓梯走了下來,道:“咳,讓她進來吧。”

“是,少爺。”

霍斯才走了沒幾步,卻停住了,回過神看著唐錦,依舊恭順道:“少爺,您別嫌我一個仆人花朵,您是身份高貴的人,不應該為了這麽一個……”低賤的人如此慌張,豈不是失了身份。不過後面的話,霍斯倒是沒有說。不是說他忽然意識到要尊重這位少爺的客人,而是他清楚知道這個人在少爺心中的地位,他還沒那麽傻,何必開口強一時之快。

何況,對於一個以後都不會相幹的陌生人,何必浪費口舌。不過,他還是要先通知老爺才行。

開門的時候,白果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一瞬間的黯然。

畢竟,直到上個月的時候,開門的都是上官雲志。

現在卻出現一張完全歐洲人的面孔,臉上禮貌而疏離的笑容使得白果,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下意識的摸了摸隨身帶著的收魄葫蘆,白梓的魂魄還在裏面沈睡著。

之前,心裏隱隱冒出的想法,卻無形中更加確定了。

“白小姐,裏面請。”霍斯臉上掛著笑,微微做了個請的姿勢。

白果也禮貌的笑了笑,進了屋。

等白果離開後,霍斯卻反手,卻見一只蝙蝠忽然飛出朝著天邊飛去。

唐錦正襟危坐似乎正坐在壁爐邊看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角度的關系,暖暖的火光中照著他的臉上好像度上了一層柔化的光,精致到令人咋舌的五官此時卻和往常不一樣,反而透著柔美,單手撐著頭,纖長的手指翻閱著手中的英文書,讓她想起了客廳的那副油畫,一如她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時候一樣,印象深刻。

只是……

“你難道不熱嗎?”白果還是憋著笑開口道:“現在可是春末了,我昨天嫌天熱,連被子都撤掉了。”

唐錦合上書,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盡管少說話,可是眼尖的白果還是看見他額頭上那一層稀薄的碎汗。

不知不覺,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更深了。

在白果看來,唐錦看著很難懂,其實卻反而很好懂。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當時觸目驚心的場面,至今還讓她印象深刻。那時候,他渾身是血,雙目赤紅,猶如從地獄裏走出來的魔鬼,渾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其實即使到了現在,他也是如此。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算他現在渾身是血,一如第一次見到那般猶如地獄走來,她卻已經不覺得他是魔鬼……

估計是白果忽然這麽毫不掩飾的直看著他笑,唐錦反而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的先開口道:“……不是說今天要歇歇。”

白果點了點頭,手不由一直攥著手中的小葫蘆,好像在這樣才不會猶豫不決,才不會失了底氣。

“……何況,都已經這麽晚了,你就不要在校區亂晃了。你不要真覺得哪裏都是實驗區,被總以為哪裏都安全,天真的以為4區的人不會受到攻擊。”

“我以後會註意的。”

“……”白果忽然這麽乖順聽話的模樣,倒是讓唐錦有些意外。要知道以他對她的了解,怎麽可能用這麽軟糯的口氣,雖然……這樣低眉順眼的口氣確實讓他覺得心裏美滋滋的。

如果,以後的生活,她也這麽軟軟的沖著自己笑?想至此,唐錦忽然有些明白那些歷史書上的昏君是怎麽回事了。

“其實,我來著是想和你好好談談。”白果口氣很平靜,似是深吸了口氣。

唐錦放下手中的書:“什麽事這麽重要,都等不到明天一早上課。”

“是關於你和我締結了契約的事情。”

話音落下,唐錦明顯微微一頓,看著白果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自然。不過,雖然覺得有些意外她是怎麽知道的,可到底沒有多緊張。畢竟,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可以不老不死,即使會付出些微小的代價為前提,但是以他對以往那些人的了解,是他們花空心思都求不來的。何況,他也不是強迫她結契的,而是又更正當的原因,機緣巧合他是出於要救她的命,才會如此。何況,他不覺得她對自己毫無好感。

“你都是知道了?”唐錦站起身,走到白果面前,言語中掩藏不住了一絲笑意:“既然如此,趁著這段時間你可以學著適應我們血族的生活,等到完成契約的那一天起碼你不會太不適應。”

“我想取消契約。”

唐錦面色一變,卻沒有回答,反而神色間依舊維持那些笑意:“這時候不是信口開河的時候。”

“我沒有信口開河,也不是隨口說說,而是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唐錦卻已經開始擰眉,眼睛直瞪瞪的看著他:“為什麽?”

“我不想也不能成為血族。”

“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不好嗎?”唐錦似乎已經有些生氣:“你可以分享我現在所有的一切,財富、名譽、地位……”

“是好事壞,究竟如何,只有我最清楚。”

“你清楚?”唐錦一聲冷笑,他只覺得心裏有背著一股氣又有些委屈,就像自己明明已經將最好的東西雙手放奉上,可是對方卻棄如敝履:“我看你是最不清楚!你去問問,你去外面問問,有多少人願意締結這個契約,你知道這個契約意味著什麽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以為我很像和你結婚契嗎?我不過是當時看你情況危急,不得已而為之,這個契約我連命都舍得分給你一半,現如今你以為你一句我不想就可以算了嘛?沒門!我告訴你,我不同意!!”唐錦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白果低垂了下眼簾,看著手中的葫蘆,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你救了我的命,我很謝謝你……”後面的話雖然殘忍,可是,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只有一次徹底撕得粉碎,才能絕了人的荒唐念想。

“……我不想成為一個殺人的屠夫,更不放心將我自己的未來交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

話音落下,竟是一片安靜,除了唐錦略顯得粗重的喘氣聲。

白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她竟覺得唐錦的眼圈有些發紅,可是卻還是一直看著自己,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一貫俊美冷漠的面龐,燃起了恐怖的顏色,卻又驚人的安靜,卻讓空氣怒吼著撕扯你的心跳:“你真的這麽想的?還是說你一直是這麽看我的?”

那聲音很低,卻有些發顫。

那帶著顫動的聲音,卻更像是唐錦的祈求。明明那張臉上什麽都沒有,可是白果卻覺得此時的他竟像是委屈的在哭。

最後的話,那些音節在喉嚨裏來回滾動可是卻再無法說出口。

“……”

唐錦卻一直直直的看著他,那雙紅瞳卻帶著血絲,格外的刺目。他很緊張,就像是最後定音的一錘,又覺得委屈,覆雜,可是更多的是失望,無盡的失望,這個甚至比兒時那個充滿咒罵的雨夜更來得讓他難受。

她不該是這樣。

這個人一定不是她認識的白果,否則,怎麽會說出如此傷人的話,讓他這麽難受。

“這就是你說的堅持?”這時候,客廳裏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

只見,該隱摘下自己的帽子,將外套和手中的權杖交給了一旁小心跟著的霍斯。男人捋了下自己額前的碎發,露出漂亮到令人咋舌的五官,眉宇間和唐錦有五分相像,只是男人看起來更加成熟些,深不可測。

“這不關你的事!”

不善的口氣,該隱倒是不惱,反而略帶幾分嘲諷的看著白果:“很不巧,這位白小姐的話我剛才聽得清楚,我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血族也落得今天如此狼狽的局面,竟然要求著一個微不足道的事物施舍感情?我早提醒過你,任何時候都要分清楚萬物和感情的區別。”該隱看著白果笑了笑,只是這些笑容卻不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狠厲:“不過,我還是要感謝這位白小姐,幸虧你的沒有自知之明,否則我這個傻兒子說不定真要一意孤行,寧願忤逆我這個父親,也要和你結婚契。”

“……”白果努力然自己保持原來鎮定的樣子,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她的思緒其實很亂,亂得仿佛快結成一張網,直達心臟,一陣隱隱作痛。

傷人一千自毀八百。

可是。

只要將一切回到正規,這才是事情原本的樣子。

“我只是想解除契約,僅此而已。”

該隱一聲冷笑:“沒問題,我會安排下去,盡快幫你解除。”

“不行!”一直沈默的唐錦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忽然厲聲呵斥道:“我已經認定他是我的妻子,誰都不可以更改!”

“胡鬧!”該隱似乎也怒了:“以前由著你的性子,是想著你總不會拿自己開玩笑,你為了一個4區的野丫頭甘願毀了自己高貴的血統,我也可以裝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如今,人家都已經拒絕到家裏來了,你還糾纏不清,實在太難看了!!”

“不行……總之,我不同意。”唐錦忽然抓緊了白果的手:“她是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說著,忽然一把扯過白果,將人摟在懷裏,低頭竟朝著她的脖頸要去。

她已經喝了他的血,剩下的不過是他喝她的血而已……

起初,是不舍的。

可是現在,他卻是因為害怕。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忽然有種感覺,他若是放她離開……便是永不相見。

“混賬東西!”該隱忽然一個閃現,巨大的掙力直接將人分開。

唐錦卻不松手,白果只覺得自己的胳膊快被生生捏斷了,下一秒,卻見該隱忽然重重的一巴掌!

該隱整個左臉頰浮現出深深地紅印:“還不把少爺帶下去!!”該隱的口氣不善,霍斯還有很多仆人都沖上來要壓制著唐錦。可是唐錦卻很難壓制,他的行動力和爆發力絕不再該隱之下,幾個仆人自然難以克制。可是就在唐錦奮力快要掙脫的時候,白果卻清清楚楚的看見唐錦忽然倒下了。

“唐錦!”白果也是一驚。

只見,霍斯將針劑收齊:“白小姐不必驚訝,我只是聽老爺的吩咐,提前準備了血族的鎮定劑。”

該隱臉上也沒有多少好臉色,沒遇見還帶著惱怒未散的痕跡:“還不把人扶回房間,這段時間,沒有我的吩咐,不能走出這個古堡。”

白果站在原地看著被駕走的唐錦,眼中流露出幾分不舍,可是卻一言不發,站在原地。

“白小姐也可以離開了,等準備好了我自然會通知你。不過,以後沒什麽特別的事情還是不要和犬子有絲毫瓜葛了,我已經上百年沒真殺過人了,希望你別是第一個。”說完,甚至不等白果出聲,已經厲聲道:“送客!”

等大門真的緩緩地關上。

白果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摁著葫蘆,或許是因為手勁過大,一時放開現在竟還微微發抖。明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加快腳步回去,可是剛走兩步,卻又停下類,不由回頭看著身後的古堡。

一時竟有些恍惚,心裏竟然覺得不舍。

“……都會過去的。”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說,還是對著緊閉的那扇門裏的人。直到這一刻,才覺得心口的位置原來有些微微發疼。直到一切都塵埃落定,那些疼痛才像是沒辦法控制,臉上充滿了悲傷。微微的小風卷著揚塵吹過來,她還站在原地,半天站著不敢動。這麽久,她自己竟第一次知道,原來她還會如此不舍得,如此難過……心臟還會為誰跳動。她一直以為,她的心已經隨著蜀山,隨著那個人的死徹底安息。

原來,不知不覺他對自己已經這麽舍不得,這麽……重要。

……

白果最後卻笑了笑,酸澀眼淚湧出眼眶,沿著兩側的臉頰刷刷地流,流到脖子裏,流到了心口上。她擡起手去擦了擦,轉身離開。

倒不是悲傷,而是覺得幸運。

她還以為,她不會再對任何人心動,不會再對誰如此不舍,原來她的心還在跳動,原來,她還有如此強烈的情感。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幸運,這次執行任務能夠遇見他,能夠在結束前留下這一段美好的回憶。

……

可是,對於他來說,應該會成為以一段糟糕的回憶吧。

好在,他的時間很長……會讓人淡忘了一切。

也許,不就的將來他便會忘了自己,甚至連回憶起自己的名字都不會了,就像她……

不過百年,不過輪回……她和小師叔已無可能,即使她已經猜到小師叔輪回轉世的是誰。

他應該也會很快忘了自己,有自己的生活。

白果加快了腳步。

而她也會有自己新的生活。

還清一切,不念過往,新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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