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廖玉擦了擦臉上的細汗，白皙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疲倦，濃重的黑眼圈看得出他似乎休息不好，深深地疲倦籠罩著他，讓他莫名覺得煩躁。

一個人站在桌子邊，本想喝口水，可是才拿起水杯，卻又看見白果房間那扇緊閉著的門……

廖玉深吸了口氣，像往常一樣克制自己翻湧的憤怒情緒，將手中的水一飲而盡，似乎和這幾天一樣，極力克制著轉身回到房裏，強制自己睡眠。

一切都應該一樣。

可是，不過是稍微松神的片刻，憤怒的情緒猶如驚濤巨浪一眼朝著他襲來！

啪！！

狠狠地砸了手中的水杯，映聲化成是碎片的聲音，徹底成了敲碎廖玉禁錮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雙目刺紅，一腳踹開白果的房門。

房間裏，還和他以前任何時候看到的都一樣，幹凈整潔，東西又少的可憐。可是這些都變成了對他懦弱無能最大的諷刺，讓他總能輕而易舉的想起，自己那天是怎麽被唐錦三言兩語嚇走，連本屬於自己的人都看不住？！

還有，白果……

廖玉握緊了垂在兩側的拳頭，他更覺的可恨，那種恨意甚至超過了羞辱他的唐錦！

他當初是得了恩惠，甚至覺得要是這樣下去也不錯，想對她好，只想將最好的東西給她……

可是，她卻什麽都不需要！

他還以為她無欲無求，現在看來，她似乎是分人的……

自始至終，她都是她先開始招惹自己，然後假仁假義的說要成為朋友，口口聲稱是想幫助照顧自己，其實也不過是施舍。

她一定以為自己是個笑話！笑話自己可憐！

整日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他現在想起來只覺得惡心，她應該是看不起他的。否則，她怎麽可能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竟在狩獵場上把3區的徽章給了他。當初他只覺得感動，滿心歡喜，現在想起來，也許她早就和唐錦相互勾結，說不定只是場鬧劇！！

廖玉只覺得壓在心口的憤怒越來越重，幾乎找不到出口！一直縈繞在身上的那陣涼氣越發明顯，幾乎侵入四肢百骸。

走進白果的房間，輕輕地關上房門。

廖玉的眼神明顯暗了下，接著房裏便傳出叮叮咣咣砸東西的聲音，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嘶吼和東西被砸毀的聲音，漸漸地不知道多久，房門再次緩緩打開，廖玉的臉上也不再有剛才的憤怒的半點情緒，已經恢覆如常，唇角噙著一抹笑。

白果房裏已經一片狼藉。

充斥著無數碎片的房裏，一張帶著白果帶著笑臉的照片尤為刺眼。

那是四區的合照，是狩獵場活下來之後，他們慶功的時候，所有人一起慶祝的照片。照片上，白果站在廖玉身邊，第一次照相似乎有點緊張，可是還是露出了標準的笑容，滿臉的自豪。

……

“師姐……”聲音緩緩地傳來。

“大師姐……”

白果循著聲音睜開眼，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時卻佇立著一個小道童。一襲雪色的道袍，木簪子將頭發規規矩矩挽著，十一二歲的樣子，還帶著孩童的嬰兒肥，眉宇間透著一股清冷和驕傲。和現在，總是恭順含笑的樣子不一樣。

“上官雲志？”白果微微坐正了身子，有些驚訝道。

小道童模樣的上官雲志笑了笑，露出臉頰上淺淺的酒窩：“我要走了，卻還得厚著臉皮，有事情要拜托大師姐。”

只見，他忽然跪下，重重的磕了個頭。

“她不過十七歲那年就死了，本該去投胎轉世，卻因為我一時的執念，留在人世間，自從那之後，就一直藏在瓶子裏。”小道童模樣的上官雲志說著，卻哭了起來：“是我對不起她的……”

“雖然知道這樣有些強人所難，但是師姐你可不可以念在同門一場，幫幫她，為她找一個身體。哪怕很短的壽命，我也想讓她能開心的活在陽光下，不用躲躲藏藏，可以親眼去看看世界……”

上官雲志一直跪著，小小的身軀幾乎卷成一團，卻不敢起來。白果這麽看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上官雲志小小的身板越來越透明，似乎到了時辰。

“我盡力。”

似乎是得了終於想要的回答，上官雲志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只是又鄭重的扣了三個響頭，似是發誓：“來生，就算結草銜環，我也會報答師姐的恩情。”

白果笑了笑：“不必了。”

上官雲志微微一楞，圓乎乎的眼睛盯著白果。

“怎麽說我也是你們師姐，還不至於如此小氣，來世一碗孟婆湯就斷了幹凈吧，做個普通人。”

上官雲志狠狠地點了點頭，用袖子抹掉臉上的眼淚，或許是突然變成了小孩子，就連心性也多少有些孩子氣，幫我對白梓說聲：“對不起……我不能陪她了。”話音未落，人已隨著一陣煙去了。

白果看著又變得空空的周圍，只留下一聲嘆息，最後卻一個人又微微笑了。

有人牽掛，總算幸運。

唐錦找到白果的時候，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整個人很安靜的縮在墻角，手裏緊緊握著一個紫色葫蘆，唐錦想叫人起來，最後卻還是輕手輕腳走上前，有些失而覆得般，情不自禁的將人抱起。直到這一刻，之前的擔憂，終於化為虛無。

“是不是沒有倉鼠的時候好捏了？”閉著眼的白果卻緩緩開口。

唐錦微微一頓，以為人累得睡熟了，更覺得偷抱沒人知道，如今被當場拆穿，多少有點慌張，結結巴巴的嗯了聲。可是，又覺得不對，不自然的咳嗽了聲：“也……不全是……還是你……不……錯。”

白果卻笑了，輕聲道：“背我回去吧。”

唐錦撓了撓臉，將人背起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容。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件事後……她明顯接受他了，甚至……依賴他了。

趴在唐錦背後的白果，握緊手上的葫蘆“到那一天，她要離去……他會不會在以後漫長的一天，偶爾也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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