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玉正要開門進屋的時候，卻見門旁邊站著一個身著西裝，頂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三分無害。

“老師？”廖玉微微有些吃驚。

施展笑了笑：“我看白果最近都沒上課，想了解了解情況。”

話音落下，廖玉的神色果然不佳，不過還是出於禮貌讓人進來了。

施展端著茶，臉上帶著酒窩的笑容，只是看著廖玉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對，不會很快便恢覆了如常：“我聽說，你和她的關系不錯，所以來了解了解情況。”

廖玉似乎心不在焉的點了下頭。

施展卻不由皺了皺眉，有點正襟危坐的樣子。他怎麽覺得這個人，有點面熟……甚至……有點讓他肅然起敬的意思。施展凝神靜氣，確定自己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人，卻有隱隱想起白果曾經提過的神秘任務，心裏一下子就沒底了。

難道……是他？

於是，對著廖玉越發恭順起來。

組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了好幾下，也沒有想明白究竟是誰，只能笑笑，謹慎小心道：“聽說，她請了長期病假，我怎麽沒見她人？”說著的時候，頭還四周看看 。他對她可是不客氣，上司來了，病也得爬出來！

“她不在這。”廖玉似乎不太像說這個話題。

“不在？”施組長的娃娃臉，擰巴了下：“難道是裝病逃學？”

“不是……人還在3區。” 廖玉似乎不想多談這個話題，神情不如剛才自然，顯得有些煩躁。

“3區？”組長那張娃娃臉瞬間換色，猛地直接站起身：“她去那幹什麽！！”

“治病吧。”廖玉皺了皺眉，皺著的眉頭更深了。

“病？到處都是醫院，非去哪裏幹什麽？！”組長的聲音明顯見打，估計要不是桌子是實心木頭做的，估計都能震碎了。

廖玉不由瞇了瞇眼，上下打量這突然就跟打雞血一樣義憤填膺的新老師，恨不得一張臉上都些憤怒和不爭氣，忍不住有點好奇：“司馬老師去問過，3區似乎請了不錯的大夫，人現在恢覆的不錯……老師和3區有什麽過節嗎，怎麽反應這麽大？”

“啊？”施展這才一驚，看著廖玉的時候，硬生生將表情收回來不少：“……沒有，只是覺得她一個4區的學生，總和3區摻合有危險。”身為職業的本能喜好，3區和2區在組長閃光的眼睛腫，就是烏合之眾的代名詞。即使滄海蒼天，神魔的抵觸減少了不少，但是，身為一個耿直的除魔人，就要少接觸！要不他最近眼皮總挑得厲害，白果這個死丫頭就不能省省心，還嫌執行任務的時候拖後腿拖得不夠？萬一在和那些妖魔鬼怪攀上交情，簡直要笑掉同行的大牙！

雖然，強顏歡笑，但是組長的臉色絲毫不見好轉，反而有點誇張的僵硬：“那……同學，你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

“……應該快了。”

這個回答，組長還是比較滿意，不過：“你讓她會回來之後立刻、馬上來找我！！”組長小脾氣關了，一時忍不住又拍著大腿就站起來。畢竟，組員的思想教育工作，不能放松啊！！

正當，組長問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就像旁敲側擊這位同學究竟是何方神聖，至少也要和這位氣場全開的大人說兩句近乎話，再或者，提醒他，他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一聲極其熟悉的聲音。

“他媽真是累死我了。”女孩狠狠地抹了抹頭上的喊，罵道。

組長不由回頭看去，只見，一抹十五六歲的身影，高高的馬尾辮，和記憶裏的模樣是有些縮水，但是，但是絕對不影響他化成灰都認識！！

“玄珠！！”屋裏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吼聲，中氣十足。

屋裏屋外皆是渾身一震！

“組，組長？？？”女孩嚇得手上的行禮都掉了。

廖玉不由打量著門外被稱為玄珠的人，還有新老師近乎扭曲的臉，也不由皺了皺眉。

這一天都是什麽鬼？怎麽就這麽煩人！

玄珠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已經炸毛的組長，氣得直哆嗦，明顯深運了口氣，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道：“你！跟！我！

玄珠可憐兮兮的看著組長那張娃娃臉，已經不能用鐵青色來形容了。苦澀的耷拉著腦袋，緊忙跟上去。在也跟著回身的時候，卻忽然看向身後的廖玉，怒目道：“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再看小心我叉瞎你的雙眼！”估計是卸私憤，作勢要朝著廖玉的眼睛十分不友好的比劃了下。

廖玉扶著門，一聲不吭直接摔門關上。

幾乎貼著門被關在外面的玄珠，還保持著叉瞎別人雙眼的姿勢，無比尷尬：“呵？你小子找揍？！”說著，捋了袖子就要上前。

這時候，樓下已經傳來組長惡狠狠的聲音：“還磨蹭什麽？還不快給我滾下來！！”

“是。”玄珠灰溜溜的立刻順著樓梯下去了，只留下一句：“臭小子，咱們沒完。”

……

“說吧，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即使壓低著嗓子，也能聽見從裏面迸發出來的火星子。

玄珠一臉的無害，朝著組長露出一個比春風還要親切的笑容：“這次的任務太簡單，不過是幫幾個誤入人間的孤魂野鬼重回輪回村等待輪回，我總有種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早早就提前完成任務。正要返回天庭的時候，卻發現這裏有點異常，所以就來看看。誰知道，這裏竟然這麽多妖魔鬼怪，簡直是立功集中營……”玄珠說的時候，眼角眉梢之間流露出不少迫切和喜悅：“組長，你放心，我覺對有信心斬除這裏所有的妖魔鬼怪，全身而退，還世間一個太平！”玄珠說得義憤填膺。

組長的臉色已經猶如鍋底，毫不掩飾的鄙夷：“是不是經此一舉，你玄珠的名號也勢必名四海。”

似乎被說中的心事，玄珠尷尬的笑了笑。

組長的臉色變了變，但是怎麽看都像是氣極了還拼命要的壓低聲音：“別癡心妄想了，這裏的人不是你能碰的。你說得這麽些鬼話，我全都當做沒有聽見，趁著上頭沒發現少人，趕緊滾回去。”

“這……”顯然玄珠不能接受，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眼前，憑什麽這麽白白溜走。

施展還是了解自己組員的性格，玄珠這丫頭是近幾年才顯露出來的，雖然能力不見得多大，但是業績好。比如，你十年才開一個大單，但是有人一年就開了上百個小單，還樂此不疲。玄珠就是後者，業績多，雖然都是些小人物，質量欠佳，但是擋不住數量龐大。白果就是前者，一戰成名，從此再沒顯眼的業績。

可是，天界就是這麽奇怪，白果的那一站成了最經典的戰役，甚至被計入仙界教科書，可是玄珠就是每年評優多點，年終獎高點。所以，玄珠一直和白果不太對付，暗暗把人當成假想敵。

他倒是也能理解玄珠，畢竟她差的就是一個亮眼的機會。

“這裏不是你能摻和的地方。”組長難得語重心長：“這裏的任何人你都碰不得，這所學校是和三界六道簽署過契約的，這裏誰都不能打破平衡，不能妄自挑起事端，別說你，就連我也不能妄自使用法力，否則必將誅殺。”

“那白果為什麽可以留下？”玄珠確實心有不甘。

組長剛才還妝模作樣的高深，瞬間就詞窮了。他當然知道白果是執行秘密任務，更明白上頭的良苦用心，秘密裝作貶下凡，自然是想讓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玄珠一見組長憋屈的說不出話，三分試探七分更是肯定：“……她是不是有什麽特別任務？”

“你瞎說什麽！”組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玄珠上下打量著組長，幾百年了，還是什麽心事都掛在那張娃娃臉上，於是了然於胸的笑了笑：“組長，白果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就不往下猜測了。”

施展一張精彩變色的娃娃臉，終於舒了口氣。

“可我有個建議，組長你不妨聽聽合不合適，再決定是不是讓我回到天界。要知道，好事成雙，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有時候，人要多留個預備。萬一，那個人爛泥扶不上墻，說不定剩下人就頂上去了。唯一的缺憾，就是她不明光明正大的執行任務，但是這樣總百利無一害。”

“……你別胡說。”可是，組長的神色明顯開始松動了。

“組長你也知道，以白果那種萬年倒數第一的資質，若真是什麽重要的任務，她能擔當的起來嗎？若是一個不小心耽擱了，豈不是害的我們都要受到牽連。”

組長想說，她其實道行比你深，只是好刀不用再刀刃上。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白果已經廢柴了幾百年，說不定真就銹了。

想到這……他還真覺得她的話，有點反駁不了！

還記得他，剛接到交換任務，這也是他第一次接到這麽一頭霧水的任務信息，什麽的沒有，只說是去學校報到，學校有結界，法力自減80%。他也覺得好奇，什麽地方會減少那麽多法力，一般來說要是區斬妖除魔，加法力還來不及，這麽做減法的，他思前想去，覺得應該很輕松。他甚至還帶著休閑度假的行李，差點就真的以為是多麽簡單的任務。直到看見這一屋子的學生，個頂個的都是首屈一指的大魔頭！！大神仙！他站在這裏，估計官階算起來，都能排到南墻根去。

正當他含著淚，踟躕不定，卻看見了白果，她竟然也在？

當時，他差點臉都綠了！

這麽多BOSS級別的大神在，派他下來，他都覺得欠妥當，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天庭究竟為什麽會派她下來？！

幾番考慮下來，找不到重心，他也只能勉強接受。

可偏偏那丫頭守口如瓶，他連一點任務的核心也猜不到。以至於他好幾次認不住燒香詢問上頭，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耐心等待，認真支教。

支教你妹啊，他都快坐不住了好不好！

尤其是，他想起前幾天，這麽重要的時刻，這個半吊子竟然在辦理了轉校手續？！！雖然，聽說是生病的緣故，最後好在放棄了，但是，至少證明她解決問題的能力不行啊！

說不定，換成玄珠，事情就有轉機了。玄珠剛執行完任務，法力還沒有收回，真好能做個好幫手。

說不定，他也不用一頭霧水了，說不定就能徹底知曉那個叫廖玉的人是何方神聖了？萬一來頭真不小，還真的好好保護！當祖宗一樣保護！！省得萬一怠慢，等回了天庭，他連怎麽被繞進去的都知道。

更何況，白果萬一炮灰了……

他手下的組員弱雞成這樣，豈不是任人笑柄？

不過，轉念一想。

既然來了一個毛遂自薦的玄珠……真說不定是事情開始發生轉機了。

要知道，他真的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這裏和天庭根本沒法比，不能多使用法術，餓了還要吃飯喝水，還會生病發燒，簡直不能再痛苦。想想家裏面堆積如山待洗的臟衣服，就想趕緊回去！！

真是百利而無一害！

“咳咳咳……”組長不自然的咳嗽了幾下。

玄珠不由笑了，絕對有門！

“那個……第一件事，就是收起你那些斬妖除魔的想法，這個學校，除了4區，所有的區域都不能生事。否則，誰都保不了你。”

玄珠雖然有點可惜，可是想著白果說不定才是任務的關鍵點，這真是正是證明自己的好機會，於是還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第二，不要聲張，你現在是4區的學生，不該有法力。就算要查白果的事，也要暗中進行。因為很多事情，我都沒有理清楚頭緒，我怕任務會因為我們的莽撞變得危險。”

“最後，你要密切註意那個叫廖玉的。”

“誰？”玄珠撓了撓頭。

組長會心一擊：“就是剛才你要叉人雙眼的那位。”

玄珠皺眉：“一個凡人，還至於我關註？”

組長笑得更美厲害了，嘴邊的酒窩也更明顯，可是玄珠卻覺得不是什麽好話：“那個你口中的凡人，說不定就是任務的關鍵。我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我總覺得那個人在天界的哪裏見過，只是想不起來……”

“哪裏，也都不可能是九霄雲殿。”玄珠笑了笑，有些不屑。

“也說不定……”組長沈默了下。

玄珠也沈默了起來。

四目相對，竟都覺得肅然起敬。

要知道，九霄雲巔是他們的頂級高層，很多散仙一輩子也許都見不到哪裏的人，他們這些有些名號的小神仙，也只是遠遠地，遠遠地，瞥見過一眼而已。紫宸殿下就不用說，就連九霄雲殿最小的角色也能壓死他們。

玄珠吞了口口水，瞬間覺得自己剛才在作死。

“……對了，輪回村百年前那幾個又沒按照輪回薄轉世的幾個魂魄，追查的怎麽樣了？”組長不自然的咳嗽了聲，說道。

玄珠也正了正神色道：“嗯，我去問了，確實有很大的問題。輪回薄是六道輪回的唯一參照，一筆劃三生。薄上的輪回，更是連天帝都無法更改的宿命。這幾個魂魄乍起來像是誤入輪回，卻確實詭異，我們自己查了，有人用了偷天換日的法力，在他們輪回的時候，強拉這些魂魄入了別的輪回，偷換了命運。”

“輪回道那邊就沒有什麽線索？”

“他們正在一個個挨個的查，應該快有結果了。”說著，玄珠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道：“對了，那幾個魂魄，其中兩個都指向這裏。”

“是誰？”

“一個叫無曙，一個叫上官雲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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