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我師叔！”身著水藍色道袍的小男孩鼓著腮幫子：“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去找師兄說理去了。”

同樣也是一身道袍的女孩，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蹲在地上接著燒火。

男孩看女孩似乎不搭理他，於是氣呼呼的又上前許多步，站在那些柴火邊，一臉的怨氣：“明明是我把你贖回蜀山的，你也認了師兄當師父，怎麽就不能喊我師叔！”

女孩卻依舊自顧自的撿著小柴火往土坑裏續，是不是用劍挑了挑，伸頭往裏面看了看。

“你在這樣我生氣了！”男孩卻已經忍無可忍，警告意味十足。

女孩雖然依舊托著腮看著火苗，可還是回頭看了看男孩：“你比我還矮一頭，年級白果錯了半年，喊什麽師叔？”

“那是輩分，蜀山的人都在很喊！和身高沒關系！！”男孩似乎氣得不輕，有點要炸毛的意思。

“那你比我長得高才行。”女孩似乎覺得逗他好玩，嘀嘀咕咕了句。

果然下一秒，氣得滿臉通紅的男孩，一撇嘴，委屈的跑開了。

女孩聽著噠噠噠跑開的腳步聲，無奈的嘆了口氣：“白非源，你跑了這麽快，偷烤的地瓜是不是不吃了？”

“不吃！！”被叫做白非源的男孩似乎很有骨氣，氣哼哼的沖著女孩喊道，然後小短腿噠噠噠就跑遠了。

女孩卻無奈的笑了，接著用劍挫折那些火苗。

……

傍晚，還躺在床上面對著墻生悶氣的白非源，是不是嘀咕了句，卻委屈的鼻頭發紅。

這時，房門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烤地瓜很甜，真的不吃？”

“你一個人全吃完吧！”

“可我留著你的一份。”女孩用樹葉包著烤好的地瓜，被熏得黑漆漆的小手蹭了蹭卻沒有舍得吃。

“真的？”男孩坐起身。

“真的很甜。”

男孩有些猶豫，小身板從床上爬起來。

“小師叔，再不吃可真就涼了。”女孩捂著自己半透風的牙，無奈道。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屋裏噠噠噠的聲音，門開了，露出男孩的臉上滿是笑容，也正好露出透風的牙：“你剛才叫我什麽？”

“小師叔。”

“啊啊啊啊！”男孩激動地原地跳了跳。

“有這麽高興嗎？”

“嘿嘿，”男孩只是笑：“這是我今年生辰最大的願望了，這個實現了，就可以進行下面的了。”

“下面？”

“娶你啊！”

“……”女孩只直皺眉，忍不住用黑漆漆的小手往他臉上塗了不少黑炭，不一會一張笑臉成了花貓。

可男孩卻不以為意，只是接著道：“這樣咱們就可以永遠不分開了。”

倆人都笑了，拿著地瓜擋了擋自己漏風的牙。

無曙緩緩地睜開眼，雖是深夜，卻再無睡意。又是夢到這些，最近他的夢裏總會出現些奇怪的東西。

似乎是察覺到房裏微弱的動靜，門外傳來黃鼠狼精微微的敲門聲：“王上，您又睡不著了？”

“嗯。”無曙微微應了聲，披上了件外套打開了燈，開了門，坐在客廳發呆。

黃鼠狼竟不敢打擾，只是將一杯果酒放在他桌邊，悄聲退下。

“白非源……”無曙默默念叨，竟詭異的覺得熟悉。夢裏的男孩叫白非源，可那女孩是誰？為什麽名字好像在嘴邊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究竟是誰？

宿舍外。

廖玉看起來有些焦躁，來回的踱步，直到看清楚司馬茹的車，這才停下毫無意義的踱步。

“帶我去2區的古堡。”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司馬茹看著地上已經燒得幹凈的應急咒。當初她為了以防萬一給了他們的符咒，是為了有生命之需的時候才使用，可不是現在，為了找人，還是知道在何處的人：“我一共就剩下兩張，你這樣也太浪費了吧。”

廖玉卻一點也不覺得可惜：“我知道唐錦請了假，暫時回了古堡，可是白果也跟著去就太奇怪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我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司馬茹上下打量著精神不定的廖玉，不由有些好奇，忍不住多嘴道：“說不定是她自願去的。要知道，以我的了解，她和唐錦的關系不錯，而且我不覺得唐錦會傷害她。”

話音落下，廖玉一怔，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嘲諷，卻出奇的平靜：“即使真如老師說得那樣，我也應該把她拉回來，橋歸橋路歸路，他們根本不是一類，摻和多了，註定只添煩惱。”

司馬茹心情有些覆雜，看著廖玉，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這一刻她竟覺得這個學生，遠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單純無害甚至有些倒黴的可憐。

廖玉似乎一點都不想再廢話，能等到現在還不去2區抓人回來，已經是他的極限。上了車，司馬茹也不含糊，開著車朝著2區的方向駛去。

深夜，白果覺得身體越來越冰冷，屋子裏已經點了不能再多的暖爐，加了多少層被褥，可是還是覺得冷如骨髓，渾身哆嗦的厲害。

冰渣已經使得她的睫毛和眉毛上沾染了冰棱，呼吸帶著哈氣，她整個人猶如冷山，怎麽也捂不熱。被拽來的琉璃也束手無策，在屋外不知道多少次翻找那些書籍。

唐錦站在一側沈默不語，他渾身冰冷，甚至不敢握住她的手。他已經從剛才的心急如焚，到現在的無奈，甚至是平靜。他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這麽靜靜地坐在一旁。巨大的挫敗感，讓他透不過氣。

這種感覺，小時候也有過，讓他覺得恐懼而無力，他從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自己的渺小，對自己失望……所有破敗負面的情緒，圍繞著他，可他卻不想擺脫，好像這樣，心裏的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懼才會減少些。

“少爺，有人造訪。”上官雲志輕輕敲了敲房門，緩聲道，眼睛下意識的看了眼身上已經結了一層冰霜的白果，唇角無意識的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很快便消失幹凈。

“讓他們滾。”上官雲志不再多言，微微頷首，關上了門。

等在門外的司馬茹和廖玉很快便等來了上官雲志，只見他彬彬有禮朝著二人微微頷首：“對不起，白小姐已經睡了，少爺也休息了，不方便造訪，還是明日再來吧。”

“睡了，我抱回去就可以了，不用打擾你們少爺。”說著，廖玉就要往裏面硬闖。

上官雲志卻依舊不慌不忙：“這裏是古堡，沒有主人的命令，你以為你能進得去。”話音才落，一直盤旋在古堡周圍的蝙蝠，越聚越多，漸漸地猶如黑色的烏雲，下一秒竟陡然落地，竟成了一排排身著黑衣的吸血鬼。各個駭人站在古堡前，黑漆漆的猶如暗夜的靈魂，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司馬茹打量著來勢洶洶的血蝙蝠，這些都是唐錦平時養在屋外的奴役，雖然不難對付，可是這麽多，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勝算。

不由率先攔在廖玉面前，擋住他的沖動：“我只想確定白果的安全，你的主人要明白，現在是契約期間，不得傷人。否則，學校的鎮罪師也不是花架子。”

“這個您可以放心，我們少爺和白小姐是朋友，自然以禮相待。”上官雲志做了個請的姿勢：“夜深了，請回吧。”

廖玉自然不願意，可是卻被司馬茹趁其不備施了點昏睡法，直接將昏迷的人帶走。

“你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會敵得過他？”司馬茹嘆了口氣：“你們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若是為了白果好，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為人為己。如今，你連保護自己都保護不了，談什麽要把人帶走，這……興許只是開始，你要學會取舍。弱肉強食，這裏一直都沒有你的立足之處。”

她只是讓廖玉不能動彈，卻聽的見她這番話。

她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殘酷了些，但是總好過他天真的以為可以和不對等的勢力抗衡，到時候害人害己，說不定還會淪為消化。這裏就是這麽簡單，弱者的所有生機都在強者手上，無人可逃。“合榮計劃”說白了，也不過是為了探測那些怪物的底線。真正的和平相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除非……徹底毀了！徹底撕開暫時和平的家鄉，才能找到久違的平衡。

車子緩緩驅回原來的宿舍，廖玉身上的定身咒已經不見，可他卻依舊緊閉著眼，微微握緊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甲幾乎嵌入肉裏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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