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發什麽呆？”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個粉筆頭砸到她的身上。

白果這才不由回過神。

只見，唐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身後，然後指了指剛離開的無曙，道：“怎麽，嚇成這樣？”

“沒有。”白果含含糊糊的嘀咕了聲。

唐錦雙手環胸，看著白果雖然極力掩飾卻慌張，可是慘白的臉色騙不了然。從他認識她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狩獵場那次之外，他一次也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即使是第一次荒唐的見面，也沒見過她怕誰……

唐錦不由緊皺著眉，一臉的不悅。這種不悅感，不是源自白果，而是來自剛才離去的人……心裏反覆只有一個想法，憑什麽嚇唬我的人！

唐錦厭煩的撥了撥自己黑色的頭發，突然有些怨恨的看了白果一眼。明明他在心裏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下定決心，要和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劃清界限。可是，誰能知道她看見不高興的時候，心就不受控制，像貓抓一樣難受。

“什麽東西！”唐錦狠狠地甩掉手中的“血色飲料”，扭臉就朝著教室外沖去。

白果楞神的看著地上被唐錦砸了得飲料，血花四濺，緊接著，教室外就傳來一聲悶叫聲。

“你他媽瘋子？！”

“小爺我今天就是看你不順眼！”

……

白果瞪大了眼，蹭得一下子站起身，慌忙追了出去。

沒跑幾步，就看見不遠處唐錦已經和無曙打了起來。

幸好因為有結界，兩個人都沒有法力，否則這麽一個撕打的狠勁兒，還不得把周圍給炸了。猛不丁，見到這麽真刀實槍，兩個人拳腳相加搏打起來，這麽拳拳到肉的感覺，確實讓人覺得有些新鮮。

而且，這麽覺得新鮮的人也不是只有她一個，還有周圍聞聲圍過來看熱鬧的。

趕過去的白果，一言不發看著正扭打中的唐錦，這麽，一聲不吭就揍人的姿勢……她竟然有些好笑。在她的記憶裏，半點也沒有唐錦和誰這麽急紅了眼的樣子，那個人應該每天都像是他古堡裏掛著的油畫，總是游刃有餘，冷眼高貴，卻唯獨不像現在，氣惱地像是一個真正的發狠勁兒的高中生。

這一幕，竟讓她微微覺得臉頰發燙。

她不是傻子，很清楚唐錦為什麽找無曙的茬……

連自己都不能理解，在這短暫的幾秒鐘，她繃著的臉，不由微微有了點笑容，即使那個笑容連自己都講不出為什麽，可是卻讓她剛才見到無曙的恐懼漸漸消散了。

周圍都是好事的，白果還是很自覺的沖了上去，要將要兩人拉開。

“……別打了！”

可是，此時的無曙和唐錦跟鬥雞一樣，已經打紅了眼，兩個橫起來比狠，她這點力氣也就是毛毛雨，還沒怎麽扯住倆人，就被人給踹開了。疼得看著自己肚子上的鞋印，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踹的，這一下力氣可不小，肯定紫了。她可沒有閑情逸致再沖上去挨揍。忍著疼，拍了拍自己肚皮上的鞋印。

無奈的最後看了一眼兩個“鬥雞”，依舊打得你死我活，咬了咬下唇，扭臉朝著反方向跑去。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些裏三層外三層的味道，叫好聲，吹口哨聲，此起彼伏。至於2區和3區的人，加油聲更是大的離譜。好不誇張，不用拉擂臺，就是現場全集，一個個激動地表情，怎麽都都有點我們會長一定會贏，你這個渣渣就等著虐吧！

正在群情激昂，一腔熱火的時候——

這時，“嘩！”突然一桶冷水淋了下來。

……

那水不僅直接澆到兩人身上，似乎連周圍吶喊起哄聲也一起澆滅了。

詭異的沈默。

那桶水徹底將唐錦和無曙二人淋個通透，渾身濕透的倆人，手還掐著對方的脖子，儼然也是被一頭冷水澆得懵了，僵化了一樣，目帶迷茫的擡頭看去。

而樓上拎著鐵桶的不是別人，正是白果。

相比於無曙看清後要殺人的眼神，唐錦就顯得天然許多，那小眼神有點生氣，又有點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些委屈？

“再打下去，鎮罪師已經來了。”要知道，這些結界對鎮罪師沒有用。以前的時候還好，彼此牽制，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鎮罪師絕對是壓倒般的武力。

“還有……唐錦，你後退兩步。”白果朝著懵狀態的唐錦揮了揮手。

或許是，她那時候的剛才突然朝著他微微挑起嘴角的樣子挺招人，又或者是自己被一桶冷水澆得昏了頭，竟然鬼使神差的按照她說得後退了好幾步。

無曙則好奇地雙手環胸，雖然是昂著頭看著白果，但是眼中的鄙視卻毫不遮擋。

“這麽多年，我欠了很久的債，”白果之前的閃爍，可是再看著無曙的眼神多了幾分釋然，又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意思：“既然如此，就放馬過來，我等著一切都結束。”說完，白果舉起剩下的半桶水直接朝著無曙淋了下去。

！！！

周圍明顯傳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白果卻笑了。

事情已經朝著不可預期的方向發展，討債的人也出現了，她已不能在仙界藏身，無論是守不住的蜀山，還是愧對的亡靈，幾百年的躲藏和畏首畏尾，她已經快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樣子了，既然冥冥中早有註定，不如，就真的像一個學生，活一次。

也許，這也是最後的救贖了。

……

無曙氣得快瘋了，擰著校服襯衫的水，若不是確定他沒有法力，下一秒誰都不懷疑，他會沖上去將人活剝了。

不過別說氣瘋了的無曙，就連一旁的唐錦也目瞪口呆，還有身旁周圍一片寂靜。等眾人回過神的時候，剛才還英勇無畏的白果，已經一溜煙跑了。

許久，一旁看熱鬧的2區學生，才想起自己會長大人一身水，慌忙脫下自己的衣服，要給人披上，卻被無曙一把推開，氣得握緊拳頭，離開了。

唐錦卻傻了一樣看著樓上那個孤零零的水桶，不由嗤得一聲笑了。

這下，從未見過自己會長這麽效果的3區民眾，表示震驚了。

紛紛猜測，會長不會是被4區的那個渣渣氣瘋了吧？

可是……又為什麽，笑聲這麽爽朗？？？

“潑水”事件不脛而走，不到下午上課，已經被傳得面目全非。尤其是消息不知道怎麽飄道了後院4區，整個4區炸開了鍋。白果這次的無心舉動，被人繪色了下，就成了一個人獨挑2、3區兩大魔頭的熱血故事。雖然以小博大，但是卻不輸氣場，關鍵是永不言敗，即使被2/3區折磨的不成人樣，卻還是英勇的宣戰！

這種不服輸的精神，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一時之間不知道讓多少4區的熱血青年備受鼓舞。

不得不承認，從狩獵開始，他們4區在發生變化，不再只是唯唯諾諾的死亡祭品，而是一點點有了血腥，有了活著的味道。

於是，下午的時候，一封第一次裹著熱血和激昂的請示信，不知不覺遞交到了校長室。

男人撫了撫眼睛，笑著看著4區的這封信，多少有點吃驚意思。

“你可知道這封全員簽字的請示信上寫了什麽？”

司馬茹微妙的看著那一張長長的簽名上：“上午的小插曲，應該是是申請對4區的白果實時保護吧？畢竟是弱者。”

“不是。”奉校長撫了撫他的金邊眼鏡笑了笑，將信遞給了司馬茹：“他們申請第一任會長，4區建校以來的第一任會長。”

司馬茹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上的請示信。

其實在聖光學院，會長的存在，不僅僅是代表了所在區域的學生的利益，還代表著保護，抗爭，爭取權益，以及——選擇戰鬥！

“如此，說來4區的意思是……”

“他們選擇放棄等待保護，第一次想選擇為自己爭取權益。”

“這……”司馬茹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校長卻笑了笑，眼神落在那些名單上。

“其實，已經攪亂了一池春水，不是嗎？”

或好，或壞，總好過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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