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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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等久了,任秋寒擰著眉,從鼻腔裏哼出一個音節:“嗯?”

同時他瞥開眼。

畢竟總是盯著一個人看不太好,而且小變態要是誤以為自己也對他有意思該怎麽辦?不能給他這個妄想的機會。

任秋寒這樣想著,他還想看看林明庭會拿什麽作借口,要知道這次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等會這個小變態要是又自己被自己嚇到掉眼淚了,他絕對不哄。

任秋寒的聲音讓林明庭如夢初醒,他一邊糾結的看著任秋寒,一邊點開手機上他與“沒有昵稱”的聊天頁面。

林明庭對著任秋寒舉起他的手機,弱弱的問:“……沒有昵稱?”

任秋寒:“……”

他想起自己昨天才找到的那個托管狗的大學生了。

可惡,是他的疏忽給了這個小變態可乘之機,讓他有了接近他的機會。

任秋寒憤憤地想著,但他沒說,面無表情甚至還有點陰沈地側了側身,給林明庭騰了一個可以從他身下通過的空間:“進來吧。”

“我姓任,任秋寒。”

“目前在Z大讀研究生,年紀應該比你大一點。”

說著,任秋寒轉身往回走。

步伐間還帶點風。

氣質滿分。

任秋寒給自己打的。

果然是他。

林明庭那顆被緊張得不斷猛烈跳動的心,總算平覆了一些。

否則這太嚇人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突然出現兩個任秋寒。

而且林明庭見任秋寒見到他的反應並沒有很大,於是就默認了任秋寒沒有發現他就是前幾天跟蹤他的那個。

等任秋寒走開了,林明庭這才看清房間的格局,入眼便是大得有點出奇的客廳,它與半開放式廚房相連。

從廚房尚未拆除包裝的鍋鏟和垃圾桶塞滿的外賣盒,林明庭能猜得出來任秋寒平時都是靠什麽來解決他的吃飯問題的。

由於是頂樓,這裏還修了整面的落地窗,在落地窗的前面則是一片很低的皮沙發,軟得似乎能把整個人都陷進去。

地上散落著幾件很明顯是男士的衣物。

剛註意到林明庭的視線,任秋寒也立刻眼尖的註意到自己昨天晚上洗完澡後亂扔的衣服。

原先直直往沙發走去的腳拐了個方向,任秋寒心虛地走過去,自己以為自己不動聲色地把內/褲給踢到了沙發底下。

獨居男性的公寓亂點總是正常的,小變態又不是他媽,任秋寒很沒有底氣的想,盡管他室友昨天上午九點才走。

目睹了全程的林明庭:“……”

他有點想笑。

在他眼裏看來,那就是任秋寒先和螃蟹似的,氣勢囂張地、大搖大擺地走著,然後他突然地在自己的臟衣服前站定,接著欲蓋彌彰地一腳把自己衣服全踢進了沙發底下。

他在幹什麽?

任秋寒也註意到了林明庭一派迷茫的神色,於是他咳嗽了一聲,想要用對話轉移林明庭對於他剛剛傻逼行為的註意力:“狗被我關房間裏,就在裏面,你把它帶出去在小區裏溜一圈就好了,記得排便後再帶回來,鏟屎的工具就在旁邊。”

“帶回來以後再餵食。”

林明庭應了一聲後,便走過去打開右邊的房間門。

幾乎是才剛剛開門,一只半人高的狗就撲了過來,是金毛,耳朵柔軟的垂著,眼睛烏黑明亮,正在“嗤嗤”地吐著舌頭。

林明庭被嚇了一條,往後退了幾步,那狗見林明庭往後退,更加高興得將兩只前腿架在了他的肩膀上,粉粉的舌頭一吐就要往林明庭的臉上親去。

“小明,下去!”任秋寒在林明庭的背後,對金毛下達了命令。

同時還對林明庭說:“你別怕啊,這狗膽子很小的,你要是嚇嚇它,它比你還怕。”

金毛很聽話,雖然很戀戀不舍,但還是把自己的爪子放下去了。林明庭這才註意到金毛身上的毛已經被剃光了,只有短短的一層毛覆蓋著它的身體。

看出林明庭的困惑,任秋寒解釋道:“這是我室友的狗,他出國了,我幫他看幾年。”

“春天快過完了,狗換毛,掉得到處都是,他就帶它去把毛給剃了。”

“結果剃完才發現好醜,牽在路上有損我的品格,所以我雇了你。”

雖說金毛把自己的爪子從林明庭的身上放下去了,但顯然它還沒放棄從林明庭那裏獲得愛撫,一挪一挪地在林明庭的腳邊蹭。

林明庭拿手摸了摸它的頭,金毛便開心得把眼睛給瞇起來了:“那它的名字是……小明?”

“嗯,不過我室友管它叫斯托克布什。”任秋寒坐在沙發的扶手上:“我本來想叫它李華的,但我理論力學的老師就叫李華。”

“只能算了。”任秋寒很遺憾的說。

狗繩就掛在玄關的墻上,林明庭拿過狗繩,將末端的扣子扣在金毛的項圈上,他招呼了金毛一聲,狗狗就很聽話地小步跟在林明庭的旁邊。

“那麽……任先生,我先帶狗下去了?”林明庭試探著反問。

“嗯。”

任秋寒給了回應,他很酷的坐在位置上,為了保持酷炫,他已經從林明庭進門開始起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動作了。

林明庭心情幾乎是有些雀躍地關上門。

他又見到任秋寒了。

這可能是個預兆。

預兆著跨越時間、跨越世界,只要心存信念,他總能和想要再見的人擁有再相遇的機會。

這是二十歲的任秋寒。

尚且有些年輕稚嫩的任秋寒。

林明庭牽著狗正要下樓,結果聽到背後的門又開了,任秋寒手插口袋在他身後站立:“我想了想,感覺第一天還是陪你一起去走一遍吧,怕你迷路,這邊小區的地形有點覆雜。”

——而且小區裏狗有不少,怕你見了又被嚇得掉眼淚。

任秋寒僅有的一點點情商,阻止了他把剩下半句話說出口。

於是,任秋寒便很自然的接過狗繩走在了林明庭的前面,並且小心叮囑:“對了,現在春天,如果路上遇到別的狗,記得千萬別讓它們打起來,趁早把它們分開。”

林明庭偷偷瞥著任秋寒的側臉,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自覺的發熱,雖然說正在逐漸入夏,可現在才早上六點半,怎麽會這麽熱呢?

同時,他小聲的應著任秋寒:“我知道的,我爺爺以前也養過狗的。”

“那挺好的。”

任秋寒的右手牽狗,左手按亮了手機屏幕,他室友給他發了信息:

—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我雇人遛你那條狗,被他找到了接近我的機會。

任秋寒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林明庭,發現他正低頭看著狗,光潔的後頸已經紅了一片。

—我懷疑他暗戀我。

室友遲遲才發來信息:

—你確定嗎?

任秋寒反駁:

—誰喜歡我討厭我,我難不成還看不出來嗎?

室友這次回得很快:

—……

—呵。

—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暑假,就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去我外婆家那邊玩。村頭有一群鵝的,見你就咬,追著你三天跑了遍整個村。

—你說那是因為這群鵝有著超越物種的審美,它們這是愛上了你。

—而且以前我高中同學想追你的,給了聯系方式,結果你偏說她不安好心。

任秋寒:

—這次不一樣。

室友:

—有什麽不一樣的?

—我打賭,肯定是你幹了什麽缺德的事情,導致人家準備報覆你。

—你今年過年和幼兒園小朋友一起打雪仗,被不小心打到的苦主找上門來了?

—滾!

對話就此結束,對於室友不能明白他的魅力這件事,任秋寒只能郁悶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林明庭正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絞盡腦汁地想要找點話題,能和任秋寒開啟交流的話題:“任先生,你說你是Z大的研究生?那學習一定很好吧。”

“還行,你叫我全名就好,不必拘謹。”任秋寒隨口答道。

他也在想事情,因為他完全想不到林明庭會暗戀他的契機,這很沒道理,任秋寒確信他沒見過林明庭。

而就算是林明庭是來報覆找他算賬的,這也沒有道理。畢竟任秋寒自認自己和和氣氣、從不與人為敵。

“感覺你好像數學很好的樣子。”

林明庭謹慎的說。

“那可不,學物理的數學都好。”任秋寒拉著狗繩,狗跑得很快,幾乎算是任秋寒拖著狗不讓它瘋跑。

就像任秋寒說的那樣,小區裏養狗的人家很多,才進小區幾步走,迎面就來了一對也在遛狗的小情侶,那女人手上牽了一只短腿的柯基。

登時,任秋寒手裏牽著的金毛就不跑了,它僵在原地。

兩狗之間,氣氛劍拔弩張。

任秋寒很無奈:“你走啊,剛剛不還挺能跑的?”

最後還是女主人拖著柯基走遠了,金毛才又開始歡脫地半跑半走起來。

林明庭看了看兩只狗的差距,開玩笑般的說:“感覺應該還是那只柯基害怕才對啊。”

任秋寒搖搖頭:“不,你不知道。這狗養了快一年了,我就沒見它和別的狗打架贏過。”

“就會叫和跑。”

“慘叫,逃跑。”任秋寒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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