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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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八十)

想了想,我最後還是沒有對他說滾,畢竟其實我們也沒有那麽熟。

而且他是我班主任,我怕一旦我對他出言不遜,我媽就會沖進來對我進行家暴。

(五百八十一)

白天恭恭敬敬當孫子的結果是,在夜深人靜後,我當回了我的大爺。

我又做夢了。

場景很奇怪,我站在不知道哪個街頭的一盞路燈下,隔壁街巷有著整排的燒烤攤,但連綿的煙火與鼎沸的人聲像是被什麽東西隔絕掉了似的,被阻止在另一片的天地中。

這一切都襯的身處於此地的我,正陷入在好似沼澤般粘稠的寂靜中。

任秋寒就在我的前面,他背對著我,黑色的外衣外還套著一件白色的實驗用衣。

他的頭發有點雜亂的翹著,帶著剛剛起床的那種淩亂感。

我就這樣小心翼翼的跟著他,沿著小巷向前走,一墻之隔的外面是來來往往的人群,而一墻之隔的裏面只有我們兩個。

我能聽見街巷外,人們的對話與嬉笑,也能察覺到圍著路燈轉悠的飛蛾的每一次振翅,但我更關註我面前正慢悠悠往前走的任秋寒。

(五百八十二)

就這樣靜靜地走了一小段路,任秋寒突然的停住了腳步,他側了側身,英俊的臉龐有一半被隱藏在陰影之下,他問:“你還想跟我到哪兒?”

(五百八十三)

可能因為是在做夢的緣故,我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像是遭到了什麽重擊,腦子裏混混沌沌的,張著嘴卻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任秋寒在五步外看著我,他的臉看起來很……年輕、嗯,應該是用這個詞來形容的。

但如果說得更確切點,就應該不是年輕,而是稚嫩。

明明是該正經古板的臉,卻有著張揚肆意的神采,疏狂的眉眼此刻的重點不在於疏離的疏,而在狂。

“算了,就這樣吧。”

任秋寒嘆了口氣,他把手插進實驗用衣的口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路燈沒有照耀到的黑暗中。

再然後,他就這樣消失在了我的夢中。

我後知後覺的追趕與喊叫根本沒用,反而讓我在被窩裏驚出了一身汗。

(五百八十四)

唯一值得慶幸的應該就是我不夢游,不然我現在可能睡在樓下的垃圾堆裏。

(五百八十五)

完了吧,我就睡不著了。

時間停在五點半,還沒到八點。

最近的手機游戲緊跟國家政策的變化,紛紛上線了各類防沈迷系統,由於我是個呆逼,很誠實的註冊了自己還差八個月才成年的信息,於是我還得在等兩個半小時才能登錄我的游戲。

我癱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幾個來回,也沒讓自己擺脫那種幾近絕望的無力,與從心底、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煩躁。

(五百八十六)

早醒的痛苦,讓我在頭昏腦脹的作用下,佯裝著深思熟慮的思考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給張舒涵發了信息。

因為我真的很想找人聊聊。

—Hi,在嗎,朋友?

—在嗎?

—在?

—在你媽,有事快說。

—你能不能看看手機的右上角時間,現在幾點你知道嗎?

出人意料,張舒涵回得很快。

想了想,我還是沒和她插科打諢,我問:

—你會在夢境裏頻繁的夢見某一個同性嗎?

—一個特定的人。

—就很正常的那種日常場景。

這次張舒涵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我消息:

—當然有。

—比如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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