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響箭破空的聲音，那些跟來的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氣，特別是那個貴婦，又變回了之前盛氣淩人的樣子：“小子，這下，誰還能救你呢？”

“哦，他為什麽會需要誰，來救他呢。”科威爾的聲音響起，本來就安營在離天明不遠處科威爾帶著手下就趕過來，那兩百多名綠林好漢，殺氣騰騰地走過來，而科威爾更是威風，手中的戰劍燃著熊熊的聖焰：“在我的面前，要對我的救命恩人動武，格羅斯特先生，你真覺得，我科威爾會對此熟視無睹麽？”

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貴婦在一旁，咬著牙看著他們，卻又無可奈何，她的屬下雖然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卻也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呆在了人群之外。

格羅斯特就站著天明手下中間，毫無懼色地看著天明：“天明，殺了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我不管。”天明倔強地搖搖頭，他眼角的傷口還在流淌，已經徹底將他的半張臉染得血紅：“他們到我的軍營裏面殺了漢斯，我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們，否則我將沒有任何資格帶兵，這些士兵以後也不會聽我的。”

“……”格蘭斯也站在天明的不遠處，他嘆了一口氣：“格羅斯特，既然如此，既然天明不肯做出退讓，我們也只能……”

“格羅斯特，別忘了，他曾經救過你的命。”科威爾喊道，他此時尚在人群之外，只能通過喊話來和天明他們交流：“如果沒有天明，你現在還在牢房之中呆著，如果你對他動手，那你就是忘恩負義之徒，而你們自由兄弟會，也就成了一群無恥之徒聚合的地方。”

“格羅斯特！”貴婦也喊道：“別忘了，如果我的兒子，會有多麽嚴重的後果，你難道希望那件事情發生麽？”

“別說啦！”格羅斯特一聲怒吼，大喘著粗氣，雙眼發紅，面目扭曲至猙獰，仿佛已經變成了吃人的野獸，不過他很快恢覆過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格蘭斯，我做不到。”

“好吧，好吧。”格蘭斯聳聳肩：“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榮譽的人，這件事情就讓我這個無恥的商人來吧，嗯……天明，你真的決定了麽，你要知道，你的選擇，將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死的人會很多，而不僅僅是漢斯，或許，這些在你身邊，對你忠心耿耿的人，也會因此而喪命，你真的想好了麽？”

“竟然拿我的兄弟來威脅我。”天明舔了一下嘴唇，高舉手臂：“告訴他們，為漢斯報仇，為克格報仇，為羅塞報仇，讓這兩個混蛋血債血償，你們怕不怕！”

“不怕！”雖然聲音不算大，但是卻都鏗鏘有力，回應天明的人，絕大部分，都是羅塞和克格的手下，不過天明似乎很不滿意，他猛跺了一下腳：“為什麽我只能聽到一半的聲音？難道你們覺得，如果漢斯的死與你們毫無關聯麽？那麽，滾吧，我不勉強，因為我不需要，只會為自己著想的懦夫！”

“可能你們覺得奇怪，我為什麽要對漢斯做到這種地步，我告訴你們，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今天，如果我退縮了，放了這兩個混蛋，那麽，以後別人就會指著我的後背說：‘看，這個懦夫，放任兩個混蛋殺了他手下的人。’而你們，就會被人指著鼻子：‘看，這些家夥就是那個懦夫帶的兵，’或許他們還會朝你們臉上吐唾沫，甚至，如果他們是有權有勢的人，還可以一刀捅死你們，因為只需要一點點的威脅，就可以讓你們背叛我，而我，也不得不因為你們的背叛，而對這件事情忍氣吞聲！”

“你們難道覺得，我只是在利用你們，讓你們上戰場去送死麽？錯了，我是需要你們，需要你們和我並肩作戰，如果誰欺辱了你們身邊的手足兄弟，那麽是一個整體，就要為他討回公道，這樣別人在欺辱之前，就會想想，他們欺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整體，一個不可欺辱的整體，如果是在戰場上，你們絕對可以取得勝利，因為你們不僅僅是在為自己而戰，也是在為身邊的手足兄弟而戰，你們無所畏懼，不會為了個人的茍活而丟下兄弟獨自逃跑，那麽無論敵人多麽強大，你們都已經勝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自然會和你們，一起取得！”

“抱歉，天明先生，這太瘋狂了。”老威克站出來，一臉歉意：“我不能這麽做，我得對我的兄弟的性命負責。”“哦？”天明聳聳肩：“可是你當初向我下跪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

“可是當時我也不知道您竟然如此瘋狂，如果我們與自由兄弟會開戰，那麽，我們全部人都得死在這裏。”老威克辯解：“我不能介入這場戰鬥，所以我放棄對您的誓言。”

“好吧。”天明也懶得和他廢話：“不過放棄誓言的同時，你也應該放棄一些東西，誓言可不是能夠隨意放棄的。”

老威克想了想：“……好吧，我和我的人放棄商會的分紅，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欠。”

“那還有誰？”天明仿佛並不介意：“你們自己選擇，如果連和我，和你們身邊的人同生共死的覺悟都沒有，我相信，你們也是不屑與之為伍的。”

天明周圍的人都用一個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腦袋又不停地搖晃，看看自己身邊的人，並且眼睛不停的轉，還不時在褲腿上擦自己手心裏面的汗水。

“我放棄誓言。”良久，又一個盜賊頭子側著臉走出來，他故意避開天明的眼神，看著一旁的土地：“抱歉，天明先生，我沒有足夠的勇氣。”“人唯有恐懼的時候方能勇敢，”天明依然一臉平靜：“謝謝你曾經與我共同作戰，若是以後有可以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哈哈哈。”一個人走出來：“你都自身難保了，竟然還說什麽以後，我看啊，你是今天晚上都別想活過去，我們這幾個你去送死了，拜拜吧你……”

“嘖！”這人話還沒說完，一把利劍就從他背後的胸膛穿過來：“你可以走，但是要侮辱他，你還不夠格。”

那人最後看了一眼殺他的人，最後深抽兩口氣，不甘地倒下，卡特琳娜面色冷峻地甩了甩劍上的血，單膝跪在天明面前：“有點私事，來遲了一點。”

“看來你還挺忙的……”天明半開玩笑地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哼，就算我不來，你也不會有任何事，”卡特琳娜站起身，天明露出詫異的表情，不過卡特琳娜只是搖搖頭：“有些事情，點穿了可就個疤。”

“真是一針見血。”天明保持之前那種鎮定的微笑，看向自己周圍的手下：“你們還有誰要走，我絕對不攔你，只要你別像剛才那個白癡一樣罵我就行，雖然我絕對不會對你們動手，不過也難免你身邊有人會替我出頭，因為他們已經認定，侮辱我，就是侮辱他們了。”

“您真是個瘋狂的人。”一個與天明有過一面之緣的強盜頭領走出來：“不過瘋狂又如何，您公正，並且會為我們出頭，在老子做到這個位置之前，曾經看到過，老頭領為了保全自己，給另一個強盜頭子低了頭，受盡屈辱以後，任由那個頭子將冒犯他兒子的兄弟給活活折磨死。”

“我記得，當時我發誓，如果我當上了頭目，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這個頭目仿佛回到了過去，雖然他真看著天明，眼神卻已經游離：“後來我真的當上了頭領，但是在面對同樣的事情的時候，我做出了同樣的選擇，雖然我是為了更多兄弟的性命。”

“不過後來，就因為這件事情，我和老頭領一樣，被別人看不起，勢力也越來越小，甚至有些兄弟背叛了我，無論我對他們多麽好。而科威爾，來的比老子晚，做事沒老子狠，還經常送東西給那些窮困潦倒的農奴，可是他的名聲和勢力就是漲得比老子快，很快就成了聲名鵲起的大盜，我想，除了是因為我沒他有本事以外，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了。”

“好了。”強盜頭子嘆了一口氣，仿佛是用嘆息聲把自己從回想中拉回現實：“現在很多兄弟看不起我，更看得起天明先生你，那麽好，現在，老子也不管了，您既然肯為漢斯報仇做到如此地步，那麽如果我們有幸活下去，以後我遇到這種事情，您也一定不會扔給別人而保全自己，對吧？”

“當然，我可以在這裏向你們起誓，你們只需要聽從我的指揮，對我的命令令行禁止，在戰場上和我並肩作戰，就行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如果有人欺辱你們，我也定然會讓他十倍償還。”

“好！”強盜頭領高呼一聲，單膝跪到地上，用刀子割破拇指，在額頭畫下一道血橫線：“我蓋瑞在此重申我的誓言，我此生誓死追隨天明大人，用我的生命來捍衛天明大人的榮耀和權力，那些看不起我的家夥聽好了，我現在就按照你們所期望的，為了面子來一把不要命的，如果你有種就留下，沒種，以後就輪到老子來看不起你個孫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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