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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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窩了一周,陪吃、陪喝、陪遛彎、陪看電視,總之各種陪。簡晨露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無處不在、不可忽視。從昨天起爸媽就開始催她回學校了,感覺待在家裏陪著她們就是浪費她大好的青春。

“那請二老明示我應該做點什麽呢?”簡晨露握在沙發一側,手裏拿著雪梨一口一口吃的嘎嘣脆的。

“這麽大了,也畢業了,談個戀愛,找個工作……哦對你保研了不用找工作。”簡媽媽念念叨叨的又開始了。

“就是就是,二十好幾的人了,窩家裏好幾天也不出去找朋友同學玩,也不去逛街,可怎麽好?”簡大成更是愁容滿面,那感覺就跟自己家閨女有多麽不招人待見是的。

“哎……,讓你們倆這幾天嘮叨的我都開始懷疑人生了,我好不容易回來多個清凈,你們就行行好多收留我幾天,等我想明白了自然就走了,到時候哭著喊著讓我留下我都不留,哼!”簡晨露把梨核扔進垃圾桶,抽了張濕巾擦著手。

簡大成跟老婆交換了個眼神,簡媽媽往簡晨露身側一坐,斜睨著姑娘問:“想什麽想不明白,跟媽說說唄?”

“人生大事唄!”簡晨露故作苦惱狀。

“啥?”簡大成沒聽懂也沒明白姑娘有什麽人生大事可想。

“你別插嘴。”簡媽媽回手在簡大成胳膊上拍了一下,讓他閉嘴。回頭又對簡晨露說:“姑娘你繼續。”

“想好了再跟你們說,如你們願,明天我出去玩半天,準假不?”簡晨露往沙發下出溜了一半,順勢躺倒媽媽腿上。

“準!”簡大成痛快的回了,“需要錢跟爸說,回頭讓司機送你。”

簡晨露有時候都覺得後怕,就自己爸媽這種護犢子,養熊孩子的勁頭,楞是沒把她和簡晨燁養成敗家子,只能說他們家基因純正的太強大,是外力不可摧毀的強大。

錢,肯定要拿,完全沒有經濟來源的她,還是再當幾年熊孩子吧!這種情況就完全被瓊林秒殺,美美透漏,竹竿和瓊林連帶寢室其它兩個男生,四個人從大三就開始賣產品設計。目前寢室四個人瓊林是榜首,目前工作室掌舵也是瓊林在把著。這些事簡晨露從來沒聽瓊林自己提過,完完全全都是從林菲、侯鑫、美美和不相幹的人口中聽到的。

簡晨露這種以後會從事文字工作的人和瓊林這種靠技術糊口的人,完全是兩個方向。索性,不懂也少問,問了大都也聽不懂。她之前看過瓊林的產品設計展覽,說實話真麽看懂。

簡晨露想去的地方是一中西邊的稻田地,一大早騎了輛自行車就上路了。騎到一半簡大成打電話還埋怨她為什麽不讓司機送,簡晨露瞎扯了幾句就掛了。她倒是想問問她親爹,您那車能開進稻田地還是開上火車軌啊?

八月中旬,清晨的陽光剛從地平線升起不久,帶著薄薄的溫度,灑在人身上,暖融融熱乎乎的想犯懶。清晨的風因為車速變的微涼,從耳畔經過發出呼呼呼的聲響,稻田地南側是一排高大垂直的楊樹,斑駁的樹影灑在沙石路面,隨風輕輕晃動。

如今這個時候稻田地已經開始泛黃,趁著最後一抹綠變成了橄欖綠色。飽滿的谷穗,大多垂著頭。簡晨露緩慢的騎行,在老舊的鐵軌一側順著壓實的土路騎著車。偶爾有上學的孩子從鐵軌的另一側走過。

“我媽今兒早上做了土豆餅……嗯,就是……為啥改到六點半才演,這樣我又少看半小時電視……”

“哎~你這煎餅果子面醬刷多了吧,齁死牛……”

“別特麽踢我書包……,再踢讓你屁股開花……”

這也是自己曾經上學時候,經常逃課來閑逛的地方。曾經走過這裏的那批孩子或者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現在走過這裏的孩子以後會去哪裏?

鐵軌盡頭還是那個公交站,簡晨露騎著車子也去買了一套煎餅果子。她想長長面醬刷多了是不是真能齁死牛!

帶著煎餅果子找了個離稻田地最近,人少清凈的地方,車子停放在兩根平行軌道中間,自己坐在鐵軌上,開始喝著水吃早點!

“嘖……還真的能齁死牛,那孩子還真沒冤枉了那大姐!”簡晨露邊念叨邊拿出震動的手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瓊林每天早晨都會摸著簡晨露起床的時間打一通電話。

“餵~大設計師起床了?”簡晨露沒等那邊說話,自己先開口。

“嗯~起了一會兒了,你沒在家?心情很好?”瓊林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平靜,卻包含著溫柔。

簡晨露最近頻繁想到一個詞‘耳朵懷孕’,真沒出息!

“沒在家,一早出來了,在吃能齁死牛的煎餅果子。”太陽完全升起後,開始耀眼,簡晨露不閃躲的瞇著眼睛,暖黃的晨光灑了滿臉。

“在哪?”

瓊林像是在喝水,能聽見吞咽的聲響,於是簡晨露也順手拿起水瓶喝了兩口。“稻田地,剛剛一個小男孩說公交車站的煎餅果子能齁死牛,我不信,也去買了一份,現在坐在鐵軌上細品能齁死牛的早點,那小男孩果真沒說錯,我就帶了一瓶水,喝光了水,一套煎餅果子才吃了一半,真是沒救了……”

“胡蘿蔔!”瓊林輕喚了一聲,正說的歡快的簡晨露停下了。“就喜歡聽你這麽說話!”簡晨露聽得出來瓊林話語裏帶著笑,她閉上眼睛似乎能看見瓊林舉著手機,帥氣的臉上掛著笑的樣子。

“怎麽說話?”

“你這一個半月跟我說的話加起來比之前七八年的還要多……”

“你的意思我話嘮?好呀,從今天開始我閉嘴……”

“大白兔太喜歡胡蘿蔔了。”

簡晨露舉著電話,仰著頭,對著天一通傻笑。他今天應該有勇氣跟父母開口了,這種勇氣從心裏冉冉升起,就像清晨地平線上的晨光,沒什麽能阻擋。霸氣的來,霸氣的橫沖直撞,霸氣的灑滿大地宣示著這裏這裏、那裏那裏都裝滿。

喜歡!

喜歡胡蘿蔔!

這句話其實不說出口簡晨露也知道,但是一旦說出口就覺得一發不可收拾的欣喜若狂。這出息!沒救了!跟做煎餅果子的大姐一樣,走在齁死牛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電話兩端同樣的沈默後,簡晨露回了句:“大白兔?你還奶糖呢!你也快齁死我了!”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簡晨露看著手裏已經涼透了的煎餅果子,決定浪費一次食物。騎著車子從稻田地出來,去了學校廣場上的那家小站奶茶店,那是她和林菲鄧佳嘉的據點,臨近最後一年變成六個人的據點,偶爾還夾雜著侯鑫。

小站的回憶太豐滿,滿滿的都是青春時光。哪怕那段時光已經走了,但好在能標志時光記憶的建築物還在,就不算太惋惜!喝了一大杯奶茶,看著窗外過往的人,遠處的學校再過一個月又會有一批新生。有新人,就會有新的故事。多年前屬於他們的故事終究隨著時光溜走了,那時形形□□的人和事,和如今會有多少相似又有多少不同!

簡晨露跟父母坦白從寬後,遭到了簡媽媽兩天的冷落。赤果果的不給吃不給喝啥啥啥都不管,還好有簡大成的慷慨解救,帶去公司吃食堂,送去朋友家躲著。第三天終於刑滿釋放,簡媽媽親自打電話召喚兩個人回家。

“你確定非他不可?”簡媽媽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擡,剛煮好的果茶混著玫瑰花,給簡晨露到了一杯,順手放到她面前。

“媽~”簡晨露托著長音叫了聲媽之後就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我不是非要怎樣,只是想到你哥和小迪還在外面飄著,就不想第二個孩子還是這樣的結果。”簡媽媽說著有些哽咽,頓了頓喝了口茶。“這倆人到現在還不敢出現在雙方父母面前,並非我們不能原諒他們,只是大家心裏有刺,卻又不忍心看你們感情上過不去……”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簡晨露感覺心裏被狠狠擰了一下,疼!

“媽~,不會!我們會好好的,我哥……我哥他幾乎每隔半個月就會給我打電話問問你們怎麽樣,我哥說他太幸運,幸運他是你們的孩子,我也一樣!”簡晨露說著雙手抱住簡媽媽,額頭抵在簡媽媽肩上。

“你們開心就好,你爸爸之所以選擇現在這種狀態,一是我們很喜歡目前的狀態,二是真的希望你們兩個這輩子都能做自己喜歡事,開心就好!”簡媽媽言語裏已經沒有了哽咽,更多的是釋然。

“媽,你不生氣了!”簡晨露的聲調突然歡快了許多,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簡媽媽,簡媽媽擡起手,食指點了點簡晨露的額頭,眼裏滿是無奈。

“那我告訴你一件事,但是你要答應我管吃管喝別把我和我爸掃地出門!”

“哎呦,你還講條件,我還不想聽呢,從你嘴裏吐出來的還能是什麽好事。”簡媽媽狀似要走,簡晨露趕緊拽著簡媽媽的胳膊又給拖回沙發上。

“大美人息怒,就是吧……那個你……你要當奶奶了。”簡晨露說完瞪著雙眼觀察著簡媽媽臉上的表情。

“啪!”簡媽媽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清脆的響聲,嚇的簡晨露差點從沙發上躥起來,直覺自己要代簡晨燁受過。

“熊玩意兒,兔崽子……。”簡媽媽一邊念念叨叨一邊拿手機打電話。

簡晨露第一感覺是打給親爹的,有可能是叫簡大成回來商量怎麽處置簡晨燁,可是簡媽媽手裏的電話等了很久才想起一聲。這時簡晨露才知道這是打給簡晨燁的國際長途。

“小兔崽子你還敢接電話,你說怎麽了,這麽大事你讓你妹妹告訴我,你那點膽兒都拿去搶媳婦了吧……,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把人給我送回來,你滿世界的跑著比賽,小迪能受得了嗎?別跟我廢話送回來送回來,出了事打斷你腿兒……。”

簡晨露扶額,她親媽又滿血覆活了。看來是把這幾天攢的憤怒都撒在簡晨燁知情不報的事上了。簡晨露在心裏給簡晨燁點了蠟,她這妹妹也不知道是幫忙還是攪和事呢。

“他們家敢上門搶人,我就一鍋燴了這幫混蛋燉湯喝……。”

簡晨露剛打開門要進自己臥室,聽見簡媽媽對著電話喊了這麽一嗓子,嚇得差點撞門框上。

再回到學校已經快開學,寢室六人只有簡晨露繼續上學。與美美租了房子,就不打算在學校住。瓊林來接站,聽見簡晨露這麽描述,嘴角止不住上揚,望著簡晨露的眼神都泛著亮光。

“嘿~,你傻笑什麽?”兩人並排坐在出租車後座,一個傻笑,一個滿臉疑問。

“為什麽不笑,以後周末我來看你就有地方住了。”說話的時候笑彎的眼睛一直看著簡晨露,還伸手捏了捏簡晨露的臉蛋,滿眼的溫柔寵溺。

“啊?”簡晨露先是被瓊林笑彎的眉眼給震懾了,帥氣又好看,整張臉像是柔了光一樣吸引著她,簡直沒辦法移開眼睛。過了會兒反應過來瓊林說了什麽,先是往司機的方向看了看,又回頭看瓊林。“沒救了你!”說完把臉轉向窗外,看不見那張過分帥氣好看的臉,心臟就不會跳的那麽快。該掩飾的還是要掩飾,否則一臉花癡的看著瓊林,真怕自己會撲上去。

瓊林看出簡晨露被自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拿過簡晨露手,握在手裏,皮膚微涼,嫩滑柔軟,捏了捏,又放在嘴邊咬了一口指尖。

“哎~,你是兔子還是狗。你幹脆改名叫二狗子得了!”簡晨露被咬疼,也忘了剛才羞澀,回頭蹙眉朝著瓊林說了一痛。

“你又要上幾年學,難道你只想寒暑假才見面?”瓊林說這句話聲音很低沈,卻無故讓簡晨露心底跟著一沈,再看向瓊林時,他低垂著眉眼,有些不高興,真相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小白兔。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做出這種動作真是……真是……簡晨露實在是不知道那什麽詞去形容,虧她還是一個學語言文學的學生。

簡晨露有時候覺得自己有時候真是個冷場高手,男朋友在一旁委屈傷心的快要填滿太平洋了。她楞是沒想出什麽安慰的話,糾結了很久從兜裏掏出一片口香糖遞過去。“要吃嗎?”這話說的很輕很小心。不了解她的人肯定覺得這姑娘缺根筋,談個戀愛都這麽磨嘰又困難。

但是瓊林卻很容易理解,她的胡蘿蔔是實在不擅長這些。為了努力緩解氣氛才拿出這麽蠢萌的辦法,拿一片口香糖哄不高興的男朋友,真是除了她沒誰了。

但想想也對,這個世界上人再多,能拿著一片口香糖就把他哄高興了的人也就只有簡晨露了,除了她誰都不行!

瓊林看著簡晨露伸到面前的手捏著一片口香糖,怔怔看了幾秒連口香糖帶手一起抓住,用了力氣捏了捏。想想之前,那些被她氣的肝顫的時候,現在這種氣氛都能讓他滿足感爆棚,他還真是個M,哎~!

簡晨露吃痛卻也沒有抽回手,既然不會說好聽的話討好,那就受點皮肉之苦吧!過了會兒,偷偷瞄了眼瓊林,發現臉色緩和了不少才敢開口說話。

“請你吃麻辣香鍋,我們學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吃!”說完盯著瓊林的臉,不想錯過一個細微的表情。

瓊林看著簡晨露期待的放光的眼神,抿起的粉唇,輕顫的睫毛。心理一陣陣範癢,他很想問問你知道自己這麽萌嗎?瓊林點了點頭說:“好!”後又覺得不手癢,伸手在簡晨露臉蛋上捏了捏,觸感比摸手還好,感覺指尖都要融化了。

簡晨露被捏了一下,瞬間又要炸毛。剛提起氣要罵人,看見瓊林眼裏和臉上掩飾不住的羞澀,瞬間像被順了毛。一瞬間洩了氣,靠回椅背上沖著窗外扯著嘴角不敢笑出聲,心想一個男生這麽會害羞真的好嗎?

瓊林也覺得自己真是快端不住了,轉頭也沖窗外輕咳了兩聲。

兩人把簡晨露的行李送回出租房後,走路去了餐館。

簡晨露習慣性選了一個常坐的靠窗位置,還沒到正點吃飯時間,店裏人很少,加上他們倆一共三桌,所以一盆麻辣香味四溢的香鍋很快端上了桌。

“開吃!”簡晨露拿起筷子準備要吃,卻看見瓊林一直盯著窗外。夏天的夜黑的比較晚,現在五點多,路上開始進入下班高峰的擁擠狀態。但是學校附近還算好,但馬路上還是人車混雜的有點亂哄哄。簡晨露咬著筷子尖,看了看對著馬路出神的瓊林,又低頭看了看還冒著熱氣的菜,夾起一塊青筍遞到瓊林面前。

瓊林被遞到嘴邊的食物拽回了思緒,轉過頭看了看簡晨露,張嘴把青筍吃進去。一雙眼睛始終在簡晨露臉上來回看,對面的人正在往嘴裏放白米飯,餘光看見他看自己,也擡頭回望。

“嗯?”簡晨露嘴裏有東西,沒開口,只是對著瓊林表示疑問的嗯了一聲。

“去年我站在那裏,現在我坐在這裏!”瓊林用眼睛示意馬路對面。

簡晨露猛地睜大眼睛,緩慢的轉頭看了看窗外馬路對面一排整齊的梧桐樹。想起去年某個夜晚,黑夜樹影中站的筆挺的男人。記憶拉回,那時她和李簡坐在現在的位置,瓊林站在對面樹影裏,快吃完飯她才發現瓊林站在對面一直盯著他們。

簡晨露轉過頭瞥了眼瓊林,瓊林低頭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裏。

“如果我沒在出現,會不會就是他?”瓊林開始低著頭夾菜,夾起的菜放在碗裏,並沒有吃,又擡頭看對面的人,說話聲音很低,音調卻很穩。

簡晨露聽出了瓊林語氣裏的小心與不安,這種情緒只是一瞬間,在尾調的時候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簡晨露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回答:“不是你,也不會有別人!”

瓊林一直望著簡晨露低垂輕顫的睫羽,這句話讓她兩頰染上了紅暈,右手緊握著一雙筷子,說這話時她就低下了頭,說完好一會兒都沒擡頭看瓊林。

這句話牽起了簡晨露心中的酸楚,如果說人的一生有非誰不可的事,那莫過於感情。總有一個人是心中無可替代的,他來了,他走了都比任何人來的驚心動魄,走的扒皮抽筋。不是不會再有其他人,只是再沒有了對感情歇斯底裏,喪心病狂的依賴和投入。

她不知道瓊林是怎麽理解她的這句‘不是你,也不會有別人!’,她已經盡可能的在表達感情,但對於一個感情白癡真是表達能力幼兒園級,用西西大人的話說就是欠練。

“簡晨露”

聽見瓊林這麽叫自己,簡晨露一震。瓊林很少連名帶姓的叫她,最近又多了一個胡蘿蔔的梗,已經很久沒從他嘴裏聽見自己的名字。有一瞬間突然不知道這是再叫誰,反應過來發現已經瞪著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有一會兒了,於是又“嗯?”了一聲。

瓊林咬著下唇,砸了一下,又用舌尖舔了下唇縫!好像在琢磨什麽話!

簡晨露心理已經炸開了,心想,媽呀,這人是想□□自己嗎?這些動作做的怎麽這麽讓浮想聯翩呢,腦海裏滿滿的都是限制級畫面。瓊林知不知道自己這些小動作做出來有多痞、多色|氣。

瓊林把因為簡晨露那句‘不是你,也不會有別人!’快跳出來的心臟,勉強咽回肚子裏後。強壓著鎮定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

“簡晨露……我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是在籃球場對嗎?”

“對,嗯?”

“知道我想什麽嗎?”瓊林沒等簡晨露回答自顧自的回憶,“我在想老穆和弘一哪個是你男朋友,之前沒怎麽仔細看過你,大多時候都是一個趴著睡覺的背影,一個站在書桌過道裏的側面,更多的是老穆和弘一嘴裏的你……後來我問了老穆。”瓊林說著不太好意思的低垂了一下睫毛,很快又擡起來看著對面一臉吃驚的簡晨露。

“我在球場看見你,很仔細的打量你……後來跟著你後面閑逛!不敢開口說話……我找老穆問你,找弘一問你,再後來是林菲,你知道嗎?幾乎你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滿世界的找別人要你的信息,但就是不知道我做為瓊有為的兒子,在你眼裏已經被劃出了界。”

簡晨露盯著瓊林的臉,已經沒有剛才的震驚,瓊林眼裏不掩飾的難過和失落,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瓊有為的車是什麽心情。

“還好你並沒有真的說出口拒絕,否則我都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的勇氣夠不夠撐過那段時間……”瓊林放下手裏緊握的筷子,拿起手邊的水杯。

“我們去寫生,我們去滑雪,我們去集訓,後來我走了……這個國家我和你有了最遠的距離,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過來的。我都沒敢跟老穆弘一林菲他們打聽你,就怕聽見什麽,就憋不住跑回來。那時開始,我羨慕辛源,他喜歡你就能明目張膽的去喜歡,你們之間除了喜歡和不喜歡,沒有多餘的摻雜……”瓊林轉頭望向窗外。

簡晨露也放下了筷子,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看瓊林的意思也沒想聽她說什麽只想說給她聽聽自己這麽多年為她到哪般!

是啊!

他們倆可真累!這是簡晨露此刻心裏想的!

“走了後,前因後果我知道個差不多,發現你很能忍,從雲端跌落谷底……,然後一再的否定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所以我又何必呢!”

簡晨露這時,特別想抓過瓊林的手!瓊林的聲音已經低沈下去,尾音帶著輕顫和嘶啞。

“我喜歡你,很喜歡~!”瓊林擡頭望著簡晨露,眼神明亮堅定。“這是我高三借讀那一年,隔了最遠的距離得出的結果,越是見不到越是沒處躲的想你!我單方面認為你應該很排斥見到我,我根本無從了解你怎麽想,老穆也好林菲也好我試探了很多人,他們都不知道這些事……。”

“去年我見到你,那麽多人……一個側影,我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憑什麽就認為那是你!第六天你才出現,其實我都沒報希望了!”瓊林的聲音又低沈了下去,但是已經沒了剛才的落寞。

“我去了B市,我姥姥家在那……”簡晨露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麽,看著瓊林這麽自說自話,突然感覺自己像個人渣。

瓊林回了她一個笑,又輕又淺的笑,卻是從心底發出來的笑意。

“也是那時候,雖然你又走了……,我決定不放手了,我追問了林菲很久,林菲才松口跟我說說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又有多後悔我浪費了咱們應該在一起的那麽多年。所以……”瓊林握在一起的雙手緊了緊,望向簡晨露的眼睛有渴望的炙熱。

“簡晨露,我愛你!”瓊林盯著簡晨露正在思考的臉說。

“啊—?”

“我愛你!”

“哦!”簡晨露大腦裏還在跟著瓊林的描述回想這些年兩個人之間那些斷斷續續的事,聽著怎麽都像是別人的故事,不像自己的。冷不丁峰回路轉換成被表白,大腦瞬間凍結。都沒來得及反應怎麽回事,就在一盆麻辣香鍋面前被表白了。真是麻辣酸爽至極啊!耳朵有點熱,臉也挺熱,簡晨露轉頭看向窗外,躲開瓊林仍在直視的雙眼。氣氛一下變得很怪!

瓊林再等回答?

簡晨露有些不知所措,喜不喜歡?肯定喜歡。愛不愛?不知道?或者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含義?頭一次感覺自己智商是硬傷,愛不愛都不知道?那該怎麽回答等答案的瓊林?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愛不愛你,但是我喜歡你。這樣瓊林會不會覺得感情不平衡,他愛自己,自己卻只能確定喜歡他!

那什麽時候會愛他?

或者已經愛了,卻沒有熱烈到渾身四溢?

不夠熱烈嗎?那自己這幾年在等什麽或者說在癡等誰?

簡晨露頭一次因為自己的智商急哭了!帶著溫度的眼淚滴到手背上的時候,自己還沈浸在愛不愛的問題裏。

是急哭的吧?是嗎?

瓊林看著簡晨露先是很冷靜的聽自己說著以前的事,被自己表白後先是茫然再是沈默,望著窗外的眼神沒了焦點,看上去有些慌亂。看見她眼淚落下的一瞬間,自己都傻了!這是高興嗎?高興是這種表情嗎?

“我……我能先不回答嗎?”在瓊林也是一臉震驚的時候,簡晨露開口了。

“嗯,先吃飯。”瓊林故作鎮定的拿起簡晨露的筷子,塞到她手裏。

接下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堅持把一頓麻辣香鍋吃成了白粥的情緒。

夕陽把被風吹成帶狀的雲染上了橘紅色的邊,吃完飯簡晨露心不在焉的在前面走,走著走著近了大學校園裏。傍晚暖風拂過皮膚,帶著這一天中未散去的暑氣。還未開學,校園裏清凈卻不冷清,偶爾有人騎著單車或電動車從路上穿梭。

簡晨露與瓊林並排,緩步走著。兩個人並沒有明確的目的走去哪裏,簡晨露對這個校園太熟悉,哪裏都看過了;瓊林對這裏太陌生,只來過一次,除了身邊的人哪裏都透著陌生感。

簡晨露一直低著頭走路,她不用擡頭認路也不會走丟,甚至可以挑出這個季節最美的小路來溜達。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想說什麽,現在已經沒了之前的慌亂和不知所措。她突然也想像瓊林一樣說說之前的事,從她的角度。她扭頭看了一眼瓊林,瓊林感知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她扭頭的瞬間瓊林也扭頭看她,瓊林彎起的眉眼和上揚的嘴角讓她無比的安心和踏實,心理還揣著小小的雀躍。

簡晨露停下腳步,站在一片郁郁蔥蔥的海棠樹下。指著離自己幾步遠外的長椅說:“這裏,是我長做夢的地方。”說著仰頭看了看瓊林,勾起嘴角沖他笑笑。

“做夢?”瓊林猛的聽見她來這麽一句,突然有些沒跟上節奏。

“嗯……這兒四五月份是海棠花開的最美的最好的時候,我在長椅上看花,你從那裏走來。”說著簡晨露又擡手指了指遠處的學校正門。“你還沒見過這片海棠樹花季的樣子,很美,有多美……反正明年你來看吧。”說完又仰頭似是等瓊林回應。

瓊林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長做夢?”

簡晨露這次沒有在閃躲,眼睛一直盯著遠處靜靜矗立的大學正門。“嗯,沒算過有多久,那時候我都想去看心理醫生了,沒辦法接受一個人怎麽會一直一直夢見一個人那麽久,每次相遇,每次分開,每次每次都特別清晰出現在夢裏。”越說聲音越小,簡晨露自嘲的笑了笑,眼睛卻一直盯著大門的方向。

瓊林怔怔的看著簡晨露出神,他沒聽錯,簡晨露說一直一直夢見一個人,不知道多久,還覺得自己應該看心理醫生。

“你跟著我,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後來才知道。”簡晨露的表情開始變得平靜,語氣也格外鎮定。“第一次遇見你,是秋末的傍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到現在一年中所有季節和時間我還是最喜歡秋末和傍晚。”說著擡頭看了看已經變成天青色的傍晚,仰頭忘了很久。

“第二次我就知道你是誰,我對那輛車的記憶太深刻,以至於只是隨便一眼就深入骨髓。我跟我媽接我爸出拘留所,一個月人就脫了形,第二天就過年,也是我第一次見你爸,所以我記得那輛接你的車。”

瓊林想擡手攬過簡晨露的肩,但是聽見這段話,略略擡起的手,又落回了身體一側,只是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簡晨露的臉。

“實話是,那時候我並沒有釋懷。卻也沒想把什麽人怎麽樣,不能原諒,是最深的執念。強烈的道理和原則把喜歡你都壓了回去,總覺得不能因為喜歡就能勝過所有的道理,也不能因為我單方面樂意就打破原則。”簡晨露回憶起當時自己的心境,不自覺的眉頭開始深鎖,神情變得冷漠低沈。

所有的表情變化都一分不差的映在瓊林眼裏,他幾乎能體會到當初的簡晨露看見自己是怎麽樣的心情。

“做朋友,是我那時候最大的底線。但偏偏感覺卻不那麽聽話,我感覺自己在走偏,同樣也能感覺到你。那時候覺得真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麽,後來你走了我反而松了口氣。但是這口氣並沒有松多久,比我想象的更糟的事情發生了。長長的夢,一直一直的夢,夢裏的人從來都沒變過,開始是發生的過往,後來是期盼的重逢……”

簡晨露沈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看瓊林問道:“你感覺我累不累?”

瓊林的眼睛看著簡晨露沒有動過,平覆了一下心情後長長的嘆了口氣。把壓在心裏的郁氣吐了個痛快,擡手,食指略過簡晨露的發際線,壓下風吹起直立的頭發。低頭溫熱的吻落在簡晨露的額頭,另一只手攬過簡晨露帶進懷裏。

簡晨露順勢把自己整個靠在了瓊林懷裏,回憶那個時候也累。說完都感覺快累的喘不過氣了,幸好如今人在身側,還抱著自己,真美真好!

“很多時候,我都在怪我們遇見的太早,假如你出現在我已經釋懷的時間,是不是我們就不必經歷這些。林菲總說出場順序很重要,她說的是舞臺,我卻想的是我們倆,如果換一個時間認識,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過程。”簡晨露聲調和神情都開始變得平穩,像是在總結別人的過去一樣。

“如果有人再問起我夢裏的牽掛,我不會再逃避!沒辦法否認……夢裏夢外全是你!”

瓊林被這句話震得心突突跳,就連抱著簡晨露的手都開始無力到發虛。喉嚨很緊,他用力咽了咽,卻發不出聲。能感覺到眼角開始濕潤,整個身體都在飄。

“所以,瓊林……我愛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簡晨露這句話說的仍然平靜,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完這句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勉強扭了扭身體,讓自己正對著瓊林,臉埋在他胸前,兩手慢慢擡起抱住他的腰。

瓊林……我愛你!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這兩句話在瓊林腦袋裏開始循環播放,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感覺到簡晨露的雙手環在自己腰上,胸前有溫熱的感覺。他低頭看見簡晨露把整張臉都埋在自己胸前,頓時心裏又是一陣狂跳,總感覺一張口,有什麽東西能從嘴裏蹦出來。

他必須做點什麽讓自己趕緊平靜下來!

溫熱的唇再次落在簡晨露的額頭,頓了頓又急切的輕點在眼睛、臉頰、鼻尖、嘴角,最後是重重的壓在唇上。

溫柔綿長的吻,沒有夾雜欲|望的吻,大大安慰了兩個人內心的慌亂和落寞。唇分後再次相擁,相擁後再次輕吻。反反覆覆,海棠樹下的兩個人,總算平覆了心理的不安。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們浪費了那麽多年。”

“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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