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換
關燈
小
中
大
三天短暫的假期結束，車站擁擠卻不慌亂的人群可以解釋這只是一個節點性的返程高峰。不會像將要到來的年關那般蜂擁、匆忙、迫不及待，但這個節點卻代表了一個故事的結束和另一個故事即將開始。
李簡怔怔的望著簡晨露望向車窗外的側臉！自從落座後，她一直保持這個動作十幾分鐘。車程不到四十分鐘，如她留給他的四分之一側臉，兩人相處的時間也過去了四分之一，卻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說。
車窗外大片裸|露的土地，匆匆向後退去，如果不仔細找到其它相對參照物體，你會感覺火車並沒有行駛多快。
一排三人，李簡坐中間，六十多歲的老爺爺坐最外側，簡晨露則癡癡的霸占著窗景。李簡向路過的售賣車示意要兩瓶水，接過水後，一瓶放在了簡晨露面前的桌板上，自己隨後擰開“咕咚咕咚”的喝掉一大半。在外人看來這小夥子一定是被女朋友冷落，火大需要滅火。而李簡則確確實實的把這瓶水幻想成一瓶52°老白幹。
眼前這個對著窗外發呆的姑娘成了一個迷，李簡害怕這一刻就是他們的結局。有那麽一會他安慰自己，現在該慌亂、該喝酒澆愁的那個人應該是瓊林。憑他所見，這兩個人應該還不是情侶或許總有成不了情侶的理由。但是，為什麽左側這個望著窗外的姑娘是這般神情，他認識的簡晨露，可以霸道橫行、可以清新利落、可以文武，就是現在這樣，這是他頭一回看見。李簡不明所以的在心裏嫉妒、懊惱、困惑！
“謝謝！”簡晨露拿起水，擰開喝了幾口，隨後握在手裏。
“你~”李簡終於看見了她完整的半張臉，面色平靜，眼底同樣無波瀾，於是他把‘沒事吧？’三個字咽了回去，“你想好要去哪個地區了？”開了口，總不能沒下文，一秒鐘的快速轉換，他換了一個自己一直想問卻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的問題。
學校與非物質文化遺產辦公室合作編書，於是他們這屆大四的部分優秀學生被分派全國調研、搜集資料等工作。東北、華北、華東、華中、華南、西南、西北共七個區，由於辦公室所處華北區域，調研任務被辦公室自己留下，最後只需要六組。
“我申請了西南地區。”簡晨露轉頭看李簡，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有限。
“我可能會去西北。”李簡又拿起半瓶水，一飲而盡。放下空瓶後又道：“我以為你會選華東。”
“老幺、二胖也被選中，她們倆嚷嚷著要去大城市‘見見世面’，我擠進去，她們倆就要有一個出來，更何況我真喜歡西南才選的。”簡晨露轉過半張臉，盯著書袋裏的幾本高鐵宣傳雜志。
“你對別人都這麽好，怎麽沒見你對我好點。”李簡這話沒有看著簡晨露說，眼神放空，不知道盯著那個點發楞。
簡晨露轉頭看了看李簡沒表情的臉，眼神沒聚焦，無光暗淡。她擡起拿著水瓶的手肘碰了碰李簡的胳膊：“給~！”
李簡轉過頭，在她和水瓶中間來回掃描，最後無奈的一笑。黝黑健康的皮膚，因為這個笑，顴骨的最高點有了高光點。
“拿去喝，別客氣，看樣子你很渴。”簡晨露拿著水瓶的手遞到李簡面前。
黝黑的臉上仍然掛著笑，擡手把簡晨露的胳膊擋了回去。“真孝順！”
“聽你下句話的意思是養老問題？”簡晨露把水杯放到自己面前桌板上，扭頭又瞅著李簡。
李簡想要反駁的嘴剛剛張開，簡晨露的手機就響了。
簡晨露的姿勢看上去像是望著李簡的側臉，甚至有種很專註的神情在看著自己右側的男人。
她等了幾個小時的電話終於打來了，她楞在那沒動彈，其實是想等等看這個電話會不會掛斷，兩秒鐘的思緒像是神奇的參天豆莖，無限的增長，爬上雲端，穿破蒼穹，不知道瘋長到哪裏。
李簡看了看簡晨露被電話屏幕穿透的衣兜，淡淡藍光穿過瑩白的布料。看著她楞在那裏，於是擡手指了指她的衣兜。“電話”
簡晨露常常呼出一口氣，閉了閉眼，伸手從兜裏拿出手機，屏幕顯示‘家’，又是一聲短嘆，接起電話。
“媽”
“簡晨燁、楊茗迪在哪？”電話另一頭的女人，聽上去正在壓制自己的情緒，聲音有種森寒的冷意，像是冰錘已經穿透時空紮在了簡晨露的耳廓上。
李簡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見簡晨露的神情，以為是瓊林。聽見稱呼他知道自己猜錯了，但是，家裏打來的電話，還需要這麽大勇氣才能接？李簡琢磨著這姑娘是不是又闖了什麽禍？
簡晨露微不可見的打了個哆嗦，等了這麽久，該來的總會來。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簡大成和吳美麗松口，否則他們折騰了一通，最後還是一件不被祝福，不被允許，甚至是大逆不道的醜事。她短暫的沈默、對方也在沈默，但是能聽出對面粗重的喘著氣兒。
半個小時間前，楊仲彥給簡大成家打了個電話，只有吳美麗在家。楊仲彥簡單了覆述了一遍今天上午發生的事，吳美麗坐在自家的沙發上氣的嘴唇紫青，哆嗦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半靠著沙發背，吃力的抓著沙發絨面布套。
“楊大哥~我~我們一定會找到這倆孩子，把小迪給你送回去~，那……太……。”
“別找了，就這樣吧~。”楊仲彥一聲長長嘆息，“已經這麽大了，我們不好再幹預孩子的生活了，索性根本管不住，十幾年了……算了……哎……。”幾次欲言又止。換來一聲長長嘆息，沒等吳美麗說什麽電話那端掛斷。
吳美麗緊接著給簡大成打了電話，說了整件事，簡大成一個字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被氣急了的吳美麗隨後又撥通了簡晨露的電話，簡晨露從見過楊仲彥之後，就知道自己父母知道這件事也就是今天了。
“楊伯伯說的？”簡晨露說話的聲音清且淺，就怕哪個字帶著什麽情緒就激怒了對面的女人。
“難道還是歷雪那個女人不成。”一句中年婦女充滿苦大仇深的話，吳美麗對歷雪的厭惡是從厲宇君身上嫁接下來的。“這個世界上多少姑娘，他怎麽就那麽死心眼喜歡他們家的人，一幫強盜……。”吳美麗雖然很生氣，但還知道有些情緒不該撒在閨女身上，欲言又止。
簡晨露聽見強盜兩個字，差點笑出聲，她媽說的強盜是說歷家前幾年的所作所為。但是簡晨露聽見強盜，首先想到的是她和簡晨燁把人家閨女搶了，“媽，行了~。”
簡晨露拉著頗具安慰音調的長音，但是剛拉了一半的音調，就被吳美麗那怒不可止的情緒打斷了：“行個屁，不行，我不答應，你們愛誰誰同意，我是不同意。你們老簡家人的人是不是沒記性，吃了他們多少虧，還不知道繞著走……。”
簡晨露也沒再讓吳美麗抱怨下去，之前她親媽曾無數次這麽教育過她親爸。那場面慘烈的，如今不馬上制止吳美麗如開閘洪水般的抱怨，她估計下了火車，到了學校，吃了晚飯，宿舍熄了燈，吳美麗女士還沒細數完簡悲催的歷史呢。“已經十幾年了，你們互相折騰的夠了，既然楊叔松口，你還矯情什麽？”
“我矯情？”吳美麗音調拔高許多，使勁拍了拍自己郁積的胸口。“歷雪那女人那會是怎麽罵你哥的，你沒聽見啊？他楊仲彥松口，我就要大大方方接著，沒這回事！他們想羞辱我兒子姑娘就羞辱，想和好我們一家人就要巴巴的湊上去……。”吳美麗式的傾吐方式又打開了。
“是~是~是，簡晨燁是被罵過、羞辱過，可是都過去了。”簡晨露實在被她親媽嘮叨的快找不到北了。一邊的李簡聽著電話裏傳出來嘰哩哇啦的聲音，再看看簡晨露一臉無力感就知道非親媽莫屬了，否則早摔電話罵大街飆臟話了。
“沒過去，他們是想過去了，也不問問我想不想……。”
“那你想怎麽樣？十六七那個年紀的孩子有誰沒犯過錯？更何況那根本算不上錯，你、爸、加上楊伯伯你們都沒年輕過？那個時候誰沒喜歡或者被喜歡過？那是錯嗎？”簡晨露覺得安慰時間到了，該是講理的時候了，否則又是一段‘老太太的裹腳布’。
簡晨露感覺到電話那端的女人安靜下來了，她之前總聽吳美麗說她上學時候多麽多麽美，大辮子、鵝蛋臉、紅綢花……。是呢，誰沒有十六七歲那段已經走了的時光，如果大家都有，那又何必揪著別人的不肯罷休。
雙方都沈默了一會，簡晨露糯聲糯氣道：“媽~”一個字讓吳美麗堅硬的心，化了一半。
“你別勸我了，不行就是不行。”雖是一句決絕的話，但是少了之前的戾氣，整句話顯得沒那麽有力度，到讓簡晨露聽出了緩和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讓簡晨燁孤獨終老嗎？”這句話傳到吳美麗耳朵裏讓她身體一顫，孤獨終老不是沒可能，簡晨燁如今快三十，除了楊茗迪他好像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簡晨露聽不到吳美麗的回答，接著道：“哦~對了，加上一個我。這就是你們生一雙兒女的用意，他不娶，我不嫁，做一對孤獨終老的兄妹。”
“姑娘，你這是威脅媽？”吳美麗的語氣已經沒了剛開口時的咄咄逼人。
“媽，我沒有。”
“那你答應我，你身上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吳美麗把沈重的上身前傾，一種期待的表情，握著聽筒的手換了另一只。
簡晨露擡手捏了捏眉心，終於輪到自己了。看來沒人能裝傻裝一輩子！
“行，我答應你。”每個字力量均勻，像是起誓一般鄭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隨你們喜歡誰，我都行，嗯？”最後這句話帶著莫名的情緒，簡晨露說完也有點後悔。
吳美麗同樣聽出了不同的意味，隨他們喜歡誰，都行？孩子是她自己的，一個簡晨燁已經證明了這個血液裏改不到的脾氣秉性，難道另一個就可以？吳美麗不能確定，但是她要阻止，不能這一輩子都跟這些強盜牽扯不明，即使不能壽終正寢，她也不想活活被氣死。
“你知道我和你爸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讓你……。”吳美麗一句話沒說下去，最後她覺得說什麽都能牽扯回同一件事上，她的閨女不傻，非但不傻，而且還聰明明理的很讓人心疼。
“嗯~我知道。我盡力做到~。”簡晨露捏著眉心的手松開，“答應簡晨燁，這是條件。”簡晨露本以為這種交換會讓她親媽再次破口大罵，但隨著一陣長長的沈默，簡晨露意識到這是默認。“我爸呢？”
“公司呢。”幾不可聞的三個字。
“先掛了吧，我打給他。”簡晨露不等對面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比起吳美麗什麽都說，不藏心事的性格。簡大成那種天大事只放肚子裏的脾氣，她更擔心她親爸。
作者有話要說：
誰家親媽不嘮叨。
愛嘮叨的媽都是合格的親媽。
誰家孩子都不愛聽嘮叨，
所以這是病得治。
藥方：多聽，細聽，一起嘮叨，達到通病同治。
嘻嘻嘻……
只是想到自己親身經歷，跟小天使們嘮叨兩句，別嫌煩。
年關將至，忒忙，請大家原諒更新不定時。
誒~我聽見有人說“更新從來沒按時過啊？”
誰說的，你粗來。
你說的怎麽那麽對呢。
深冬寒涼，大家註意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簡怔怔的望著簡晨露望向車窗外的側臉！自從落座後，她一直保持這個動作十幾分鐘。車程不到四十分鐘，如她留給他的四分之一側臉，兩人相處的時間也過去了四分之一，卻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說。
車窗外大片裸|露的土地，匆匆向後退去，如果不仔細找到其它相對參照物體，你會感覺火車並沒有行駛多快。
一排三人，李簡坐中間，六十多歲的老爺爺坐最外側，簡晨露則癡癡的霸占著窗景。李簡向路過的售賣車示意要兩瓶水，接過水後，一瓶放在了簡晨露面前的桌板上，自己隨後擰開“咕咚咕咚”的喝掉一大半。在外人看來這小夥子一定是被女朋友冷落，火大需要滅火。而李簡則確確實實的把這瓶水幻想成一瓶52°老白幹。
眼前這個對著窗外發呆的姑娘成了一個迷，李簡害怕這一刻就是他們的結局。有那麽一會他安慰自己，現在該慌亂、該喝酒澆愁的那個人應該是瓊林。憑他所見，這兩個人應該還不是情侶或許總有成不了情侶的理由。但是，為什麽左側這個望著窗外的姑娘是這般神情，他認識的簡晨露，可以霸道橫行、可以清新利落、可以文武，就是現在這樣，這是他頭一回看見。李簡不明所以的在心裏嫉妒、懊惱、困惑！
“謝謝！”簡晨露拿起水，擰開喝了幾口，隨後握在手裏。
“你~”李簡終於看見了她完整的半張臉，面色平靜，眼底同樣無波瀾，於是他把‘沒事吧？’三個字咽了回去，“你想好要去哪個地區了？”開了口，總不能沒下文，一秒鐘的快速轉換，他換了一個自己一直想問卻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的問題。
學校與非物質文化遺產辦公室合作編書，於是他們這屆大四的部分優秀學生被分派全國調研、搜集資料等工作。東北、華北、華東、華中、華南、西南、西北共七個區，由於辦公室所處華北區域，調研任務被辦公室自己留下，最後只需要六組。
“我申請了西南地區。”簡晨露轉頭看李簡，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有限。
“我可能會去西北。”李簡又拿起半瓶水，一飲而盡。放下空瓶後又道：“我以為你會選華東。”
“老幺、二胖也被選中，她們倆嚷嚷著要去大城市‘見見世面’，我擠進去，她們倆就要有一個出來，更何況我真喜歡西南才選的。”簡晨露轉過半張臉，盯著書袋裏的幾本高鐵宣傳雜志。
“你對別人都這麽好，怎麽沒見你對我好點。”李簡這話沒有看著簡晨露說，眼神放空，不知道盯著那個點發楞。
簡晨露轉頭看了看李簡沒表情的臉，眼神沒聚焦，無光暗淡。她擡起拿著水瓶的手肘碰了碰李簡的胳膊：“給~！”
李簡轉過頭，在她和水瓶中間來回掃描，最後無奈的一笑。黝黑健康的皮膚，因為這個笑，顴骨的最高點有了高光點。
“拿去喝，別客氣，看樣子你很渴。”簡晨露拿著水瓶的手遞到李簡面前。
黝黑的臉上仍然掛著笑，擡手把簡晨露的胳膊擋了回去。“真孝順！”
“聽你下句話的意思是養老問題？”簡晨露把水杯放到自己面前桌板上，扭頭又瞅著李簡。
李簡想要反駁的嘴剛剛張開，簡晨露的手機就響了。
簡晨露的姿勢看上去像是望著李簡的側臉，甚至有種很專註的神情在看著自己右側的男人。
她等了幾個小時的電話終於打來了，她楞在那沒動彈，其實是想等等看這個電話會不會掛斷，兩秒鐘的思緒像是神奇的參天豆莖，無限的增長，爬上雲端，穿破蒼穹，不知道瘋長到哪裏。
李簡看了看簡晨露被電話屏幕穿透的衣兜，淡淡藍光穿過瑩白的布料。看著她楞在那裏，於是擡手指了指她的衣兜。“電話”
簡晨露常常呼出一口氣，閉了閉眼，伸手從兜裏拿出手機，屏幕顯示‘家’，又是一聲短嘆，接起電話。
“媽”
“簡晨燁、楊茗迪在哪？”電話另一頭的女人，聽上去正在壓制自己的情緒，聲音有種森寒的冷意，像是冰錘已經穿透時空紮在了簡晨露的耳廓上。
李簡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見簡晨露的神情，以為是瓊林。聽見稱呼他知道自己猜錯了，但是，家裏打來的電話，還需要這麽大勇氣才能接？李簡琢磨著這姑娘是不是又闖了什麽禍？
簡晨露微不可見的打了個哆嗦，等了這麽久，該來的總會來。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簡大成和吳美麗松口，否則他們折騰了一通，最後還是一件不被祝福，不被允許，甚至是大逆不道的醜事。她短暫的沈默、對方也在沈默，但是能聽出對面粗重的喘著氣兒。
半個小時間前，楊仲彥給簡大成家打了個電話，只有吳美麗在家。楊仲彥簡單了覆述了一遍今天上午發生的事，吳美麗坐在自家的沙發上氣的嘴唇紫青，哆嗦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半靠著沙發背，吃力的抓著沙發絨面布套。
“楊大哥~我~我們一定會找到這倆孩子，把小迪給你送回去~，那……太……。”
“別找了，就這樣吧~。”楊仲彥一聲長長嘆息，“已經這麽大了，我們不好再幹預孩子的生活了，索性根本管不住，十幾年了……算了……哎……。”幾次欲言又止。換來一聲長長嘆息，沒等吳美麗說什麽電話那端掛斷。
吳美麗緊接著給簡大成打了電話，說了整件事，簡大成一個字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被氣急了的吳美麗隨後又撥通了簡晨露的電話，簡晨露從見過楊仲彥之後，就知道自己父母知道這件事也就是今天了。
“楊伯伯說的？”簡晨露說話的聲音清且淺，就怕哪個字帶著什麽情緒就激怒了對面的女人。
“難道還是歷雪那個女人不成。”一句中年婦女充滿苦大仇深的話，吳美麗對歷雪的厭惡是從厲宇君身上嫁接下來的。“這個世界上多少姑娘，他怎麽就那麽死心眼喜歡他們家的人，一幫強盜……。”吳美麗雖然很生氣，但還知道有些情緒不該撒在閨女身上，欲言又止。
簡晨露聽見強盜兩個字，差點笑出聲，她媽說的強盜是說歷家前幾年的所作所為。但是簡晨露聽見強盜，首先想到的是她和簡晨燁把人家閨女搶了，“媽，行了~。”
簡晨露拉著頗具安慰音調的長音，但是剛拉了一半的音調，就被吳美麗那怒不可止的情緒打斷了：“行個屁，不行，我不答應，你們愛誰誰同意，我是不同意。你們老簡家人的人是不是沒記性，吃了他們多少虧，還不知道繞著走……。”
簡晨露也沒再讓吳美麗抱怨下去，之前她親媽曾無數次這麽教育過她親爸。那場面慘烈的，如今不馬上制止吳美麗如開閘洪水般的抱怨，她估計下了火車，到了學校，吃了晚飯，宿舍熄了燈，吳美麗女士還沒細數完簡悲催的歷史呢。“已經十幾年了，你們互相折騰的夠了，既然楊叔松口，你還矯情什麽？”
“我矯情？”吳美麗音調拔高許多，使勁拍了拍自己郁積的胸口。“歷雪那女人那會是怎麽罵你哥的，你沒聽見啊？他楊仲彥松口，我就要大大方方接著，沒這回事！他們想羞辱我兒子姑娘就羞辱，想和好我們一家人就要巴巴的湊上去……。”吳美麗式的傾吐方式又打開了。
“是~是~是，簡晨燁是被罵過、羞辱過，可是都過去了。”簡晨露實在被她親媽嘮叨的快找不到北了。一邊的李簡聽著電話裏傳出來嘰哩哇啦的聲音，再看看簡晨露一臉無力感就知道非親媽莫屬了，否則早摔電話罵大街飆臟話了。
“沒過去，他們是想過去了，也不問問我想不想……。”
“那你想怎麽樣？十六七那個年紀的孩子有誰沒犯過錯？更何況那根本算不上錯，你、爸、加上楊伯伯你們都沒年輕過？那個時候誰沒喜歡或者被喜歡過？那是錯嗎？”簡晨露覺得安慰時間到了，該是講理的時候了，否則又是一段‘老太太的裹腳布’。
簡晨露感覺到電話那端的女人安靜下來了，她之前總聽吳美麗說她上學時候多麽多麽美，大辮子、鵝蛋臉、紅綢花……。是呢，誰沒有十六七歲那段已經走了的時光，如果大家都有，那又何必揪著別人的不肯罷休。
雙方都沈默了一會，簡晨露糯聲糯氣道：“媽~”一個字讓吳美麗堅硬的心，化了一半。
“你別勸我了，不行就是不行。”雖是一句決絕的話，但是少了之前的戾氣，整句話顯得沒那麽有力度，到讓簡晨露聽出了緩和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讓簡晨燁孤獨終老嗎？”這句話傳到吳美麗耳朵裏讓她身體一顫，孤獨終老不是沒可能，簡晨燁如今快三十，除了楊茗迪他好像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簡晨露聽不到吳美麗的回答，接著道：“哦~對了，加上一個我。這就是你們生一雙兒女的用意，他不娶，我不嫁，做一對孤獨終老的兄妹。”
“姑娘，你這是威脅媽？”吳美麗的語氣已經沒了剛開口時的咄咄逼人。
“媽，我沒有。”
“那你答應我，你身上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吳美麗把沈重的上身前傾，一種期待的表情，握著聽筒的手換了另一只。
簡晨露擡手捏了捏眉心，終於輪到自己了。看來沒人能裝傻裝一輩子！
“行，我答應你。”每個字力量均勻，像是起誓一般鄭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隨你們喜歡誰，我都行，嗯？”最後這句話帶著莫名的情緒，簡晨露說完也有點後悔。
吳美麗同樣聽出了不同的意味，隨他們喜歡誰，都行？孩子是她自己的，一個簡晨燁已經證明了這個血液裏改不到的脾氣秉性，難道另一個就可以？吳美麗不能確定，但是她要阻止，不能這一輩子都跟這些強盜牽扯不明，即使不能壽終正寢，她也不想活活被氣死。
“你知道我和你爸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讓你……。”吳美麗一句話沒說下去，最後她覺得說什麽都能牽扯回同一件事上，她的閨女不傻，非但不傻，而且還聰明明理的很讓人心疼。
“嗯~我知道。我盡力做到~。”簡晨露捏著眉心的手松開，“答應簡晨燁，這是條件。”簡晨露本以為這種交換會讓她親媽再次破口大罵，但隨著一陣長長的沈默，簡晨露意識到這是默認。“我爸呢？”
“公司呢。”幾不可聞的三個字。
“先掛了吧，我打給他。”簡晨露不等對面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比起吳美麗什麽都說，不藏心事的性格。簡大成那種天大事只放肚子裏的脾氣，她更擔心她親爸。
作者有話要說：
誰家親媽不嘮叨。
愛嘮叨的媽都是合格的親媽。
誰家孩子都不愛聽嘮叨，
所以這是病得治。
藥方：多聽，細聽，一起嘮叨，達到通病同治。
嘻嘻嘻……
只是想到自己親身經歷，跟小天使們嘮叨兩句，別嫌煩。
年關將至，忒忙，請大家原諒更新不定時。
誒~我聽見有人說“更新從來沒按時過啊？”
誰說的，你粗來。
你說的怎麽那麽對呢。
深冬寒涼，大家註意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