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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跟她一起死了又能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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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兩個大人纏得骨頭脆響,可見是一條多大的蛇了,楊心蘭聽得毛骨悚然,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直到憋得窒息,才猛地吐出一口氣,咳了起來。

楊大槐伸手拍了拍小丫頭的背,幫她緩了緩咳嗽,這也就是自家侄女,要是換了別人,就算是對方咳死,他也只能幹看著。

但是,那個人呢?當那個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的選擇卻不是袖手旁觀,而是全力而為了,哪怕是為她丟掉了性命,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沒辦法,總不能等死吧,只能拼了,我用盡了全力,盡量把自已的腿墊在蛇頭的側邊,壓在……壓在她的腿上……”

說到這裏的時候,楊大槐的臉紅了,楊心蘭甚至在那張略顯黝黑的面龐上,看到了一絲躲閃的羞澀意味。

“這麽做主要是怕傷到她,蛇皮黏膩,蛇身扭動,它是個活物,不是固定的,我怕手裏的匕首一個沒使好力,再誤傷到她,有我的腿墊著,總能少傷到些。”

“畢竟我們倆被纏住了,彎不下身子,出刀也只能是大概的位置,我完全看不到它,只能憑自已的手感。”

“現在想起來,當時真是危險,因為彎不下身子,又掙脫不出來,我只能努力的伸長手臂,照著它的七寸用力切了下去……”

似乎匕首的這一切,用光了楊大槐所有的力氣,他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楊心蘭趕緊把大伯扶到山洞裏一塊石頭上坐好。

“然後呢,你切中了沒有?”楊心蘭幾乎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景,如果身體的角度不夠,沒有切中蛇的七寸,恐怕受到傷害的蛇,會有更厲害的反撲。

楊大槐也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切中了,只是我自已當時並不知道自已切中了,大蛇突然劇烈的掙紮起來,我幾乎以為自已就要被勒碎了。”

“好在它掙紮了沒有多大的工夫,身子就軟了,我這才有機會大口的喘息,等它完全地掉了下去,我也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了山路上。”

“好在我沒忘了揪住衣良醫,她也一起軟在了山路上,同樣半點力氣也使不出,山路濕滑,如果沒有我揪著,她恐怕直接就滑下山去了。”

“我半癱在地上,用力的喘了好幾口氣,才開口問她,‘衣良醫,你怎麽樣?好點兒了沒有?’可是,沒有收到她的回答。”

“我有點慌,趕緊坐正了身子,向她看過去,只見她閉著雙眼,面色泛青,一動不動的,一副將死的模樣,登時把我嚇了個魂飛魄散。”

楊心蘭感覺自已的整顆心都被拎到了喉嚨口,一把抓住大伯的衣服,手都抖了,“姑婆怎麽了,怎麽會一動不動的?”

楊大槐看到侄女被嚇壞了,趕緊安慰到,“沒事沒事,你別擔心,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就是當時看著兇險。”

“我們倆被大蛇松開了,都是緩了一口氣,人一放松就癱軟了,可我不過是失了些血,她卻是中了毒,所以臉色灰敗,神智有些不清楚。”

“可我不知道她中毒了啊,那麽粗大的一條蛇,按理來說是不該有毒的,我完全沒往中毒那方面想,我更擔心她是傷到了哪裏。”

“也不敢隨便地挪動她,怕她是傷到了骨頭、內臟什麽的,所以只能慌亂地猛拍她的臉,她好歹算是睜開了眼睛。”

“只是目光都有些渙散了,盯了我好半天,才像是看出來我是誰。”楊大槐眼裏再次泛上了一層水霧,那個人,差一點就那麽去。

“大槐……謝謝你!”衣世良沖著面前的人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太勉強,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我哪有心情聽她的感謝,只能一個勁兒的喊著,‘別提謝,不用謝,你哪裏疼啊,現在感覺怎麽樣啊?我要怎麽才能幫到你?’”

“她搖了搖頭,‘沒……沒辦法了,我……中了蛇毒,來不及……了,只能……等死,謝謝你剛才拼命救我。’”

“聽到這話,我真是氣得不行,要不是她還傷著,我真想狠狠的揍她一頓,都那個時候了,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楊大槐沈浸在當時的回憶中,似乎都忘了他是在講給侄女聽,聲音漸低,像是自言自語一樣。

“我繼續朝她大喊著,‘你是不是沒長心啊,我這麽辛苦的救你,你卻想要這麽就放棄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不是良醫嘛,趕緊想辦法。’”

“可是,不同意又能怎麽辦呢,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那麽抱歉的看著我,那個眼神……看得我……看得我心慌,我怕極了,腦子亂成了一團。”

“只能下意識地把她抱在懷裏,感覺著她的顫抖,以及身體的冰冷,可我卻完全無能為力,那一刻,我太恨自已的無能了。”

楊大槐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再不能掩飾,那張青白灰敗的臉,讓他心口的巨痛,如果可能,他寧願那個人換成自已。

“也不知道怎麽的,或許是菩薩開恩施法了吧,我莫名其妙地就看向了她腿上的傷口,福靈心至,對了,她是中毒了,是被蛇咬了。”

“顧上什麽禮儀廉恥的,當時我只想著得救她,我得救她,伸手掀開她的裙子,撕開了裏面的中褲,看到被蛇咬的地方,已經腫得凸起發亮了,牙印外翻著。”

“我用力的幫她吸著傷口,嘴裏立刻充滿了腥臭味,我知道那不只是血的味道,還有蛇毒的味道。”

“她用盡力氣推我,我知道她是怕我也跟著她一起中毒,但那又如何呢?如果救不回來她,跟她一起死了又能怎麽樣?”

楊大槐擡手捂住了眼睛,似乎不想看到當時的畫面,只是,那樣的場景已經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腦子裏,不是想抹就能抹掉的。

“也不知道吸了多少口的毒血出來,我的頭開始發暈,但我不敢停下來,直到她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髻,告訴我‘好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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