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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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茹的這次昏迷比上次來的久,一直處於飄忽狀態的她,一下子來到了地獄的門口,看到很多小鬼在撕扯她的裙子,想要將她拉下那註滿水銀翻滾冒著濃煙的池水中,她掙紮,吶喊,卻沒有任何聲音,這裏沒人一個人,只有鬼,都是鬼……一下子她又來到一片白茫之中,那裏都是漂浮的雲朵,連她自己都置身在雲朵之中,但突然一個恐怖的手將她往下來,往下來,她便開始不斷的下沈,下沈…………從這些夢境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的中午,薇茹身子很虛,被哲瀚□□過的傷口已開始結咖。她睜開眼睛看到的人,不是哲瀚,依舊是艾威德。

“薇茹,你總算醒了,餓嗎?想要吃什麽?”艾威德滿是關心的問道

“水,水。”她現在真的很渴,那日在黑暗中恐怖經歷積聚在她頭腦中形成了可怕的夢寐,夜夜折磨著她,無聲的吶喊,無聲的求助,卻沒人能夠聽見,也沒有人來救她……

“恩,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他輕輕將她抱起,將水杯遞到她的唇邊,幹涸的嘴唇觸及清澈的甘泉,立刻大喝了好幾口,出了那麽多虛汗,身體的水分早已流失了大半。

“少奶奶你餓不餓?我特地給你熬了一些粥,我給你舀出來。”張媽眼眶有些紅紅的,那是看到薇茹滿身的傷痕後的痛心,邊說邊開始為她盛粥去了。

“不餓,我不想吃。”薇茹搖搖頭,現在她的心裏胃裏都被恐懼填滿,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黑暗中生生將她撕碎的男人形象,已漸漸在她腦中清晰,雖然當時看不清他的臉,但她心裏知道除了他還會有誰用這樣的方式來折磨自己呢?

“薇茹,聽話,吃一點好不好?別忘了,這裏還有一個生命。”艾威德將手撫在薇茹的肚子上,薇茹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眼眶突然開始濕潤,慢慢積聚起一層水霧。

“少奶奶你懷孕了?為什麽不告訴少爺?”端著粥的張媽驚訝的看著薇茹,不免覺得這樣的少奶奶真是很傻?明明都有了邵家的骨肉為什麽還要隱瞞起來?

“張媽,我不想讓他知道,所以,請你也不要告訴他好嗎?”薇茹轉過頭看向她,張媽心底很好,薇茹央求她的事她應該會答應的。

“少奶奶,這……為什麽不告訴少爺,這樣你也不用被……”她看了看艾威德,沒有將艾薇兒說出來。

“張媽,薇茹才剛醒,不要問那麽多了,總之這件事,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艾威德打住了張媽的疑問,以防止她一直揪著薇茹問下去,薇茹身子那麽虛,需要休息。

“好,好。不說,不說,那少奶奶這粥你總得喝點吧,現在你已經有了寶寶,不吃怎麽行?”

“恩,我吃。”薇茹這才點點頭,張媽坐在她身邊,一勺勺餵給她。

吃完東西,薇茹又繼續睡了好久,等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很黑了,張媽大概回去了,倒是艾威德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這幾日大概一直都在照顧自己吧,不然平日那麽精神優雅的男子此刻卻那麽憔悴,那麽累,薇茹覺得有些對不住他,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發:“威德,謝謝你。”似乎被感覺有人在碰觸自己,並未完全睡熟的威德擡起頭,看到薇茹在盯著自己看。

“在看什麽?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麽?”他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

“沒有。謝謝你,威德。”

“照顧你是我自願的,薇茹,你忘了嗎?我曾經跟你說過我想要保護你。”他抓起薇茹放在一邊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我不值得你這麽待我。”薇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男人的力氣總是比女人大很多。

“薇茹不要這樣說自己,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好好把身體養好就好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給薇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恩,威德我現在沒事了,你回去吧,這幾天應該都沒怎麽好好休息,對不起。”薇茹有些心疼的說著,女人是很容易感動的,曾經就是被恩浩感動了,她相信那是愛情,但直到遇到哲瀚,她明白了愛情不是感動,愛情是真心淪陷,是真心付出,縱使他留給自己的傷害大於感動,她還是愛了,縱使他總會讓自己深刻體會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是多麽的痛苦,她還是愛了,失了身,更失了心。現在看著眼前男人的眼睛,她怎麽忍心再去害別人呢?經歷這麽多事,她也漸漸成熟了不少,只是,心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沒關系,薇茹,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艾威德滿臉溺愛的表情看著薇茹,薇茹淺淺一笑點點頭

“什麽故事?我不要聽鬼故事。”

“放心,我這個故事很好聽的,從前啊,在一個小漁村住著一戶人家,有一天…………”她漸漸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那樣的笑容讓一直站在病房門口的哲瀚感到無比的煎熬,恨一個人有多深,那麽愛一個人就會有多深,這種水深火熱交融的感情,也在折磨著他的心,他怎麽舍得拱手將她讓給其他的男人?怎麽可能?可自己給她造成那麽大的傷害,她還能原諒自己嗎?站著不知多久,卻始終沒有跨進去一步,最後轉過身,將門帶上,孤獨坐在在醫院的長椅上,抱著頭,開始無聲的哭泣,他的痛苦不比她少,父親一走,更加揭開本來隱藏的很好的爆發點,他固執到偏執的將這些罪過歸於薇茹身上,沒有理由的給她按了殺父兇手的罪名,為的就是要將她留在身邊,折磨她也好,揉虐她也好,他需要的是將自己的任何印記深深的烙在她的身上,她的心上。可如今卻發現錯了,錯的很離譜,那樣的方式只會讓她離自己更遠,男人固執的尊嚴與自尊不允許他向她表露出哪怕一絲絲的關懷與愛意,唯有用更多的恨去傷害她。他或許真的該放她走了,放開她,或許自己會好過點。深夜的病房長廊上,留下一個固執男人痛苦淚水,那麽的可憐與無助,假使日後薇茹如果知道那個男人曾經為她流過淚,她是不是也會心痛呢?

第二天,再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薇茹,看到一個男人站在她的床前,她看著他的面容,才漸漸回想起,他是哲瀚的私人律師。一抹了然頓時在心中升起,他終究要放開自己了。

“邵夫人,這是離婚協議書,請過目。”徐律師曾經在他們的聚會上見過這個她,對她印象不壞,因而保持笑容溫文爾雅的對她說道。

“恩。”薇茹伸手接過那份才幾頁紙的協議書,曾經多麽渴望這份東西,吵著鬧著要跟他離婚,但真正拿在手裏卻成了一種難舍的痛,她病到現在,他始終沒出現,就算離婚也是由他的律師代他出面。薇茹幾乎一下子失去了關心協議書上面的內容:“徐律師,給我筆簽字。”

“邵夫人,您不看一下內容嗎?”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支帕克鋼筆遞到她的手裏。

“內容只是一個形式而已,既然離婚已成定局,況且,我也不想要他的任何東西。”

“可……邵夫人……”

“簽好了,徐律師還有什麽手續要辦嗎?”薇茹將筆和離婚協議書交還給他。

“沒什麽了,只是,邵先生叮囑夫人您,你們離婚的事暫時保密,畢竟涉及公司的名譽。”

“呵呵,在他心裏名譽還真的很重要。你告訴他,我林薇茹簽下字後,從今往後與他就是陌路人,自然不會跟任何人提起我跟他的事。”薇茹不由苦笑一聲,到底這個男人從來沒考慮過自己一分一毫,也是啊,他那麽恨自己,怎麽可能還會替她著想?

“那邵夫人,您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徐律師將文件收起來,放在公文包裏,正欲離開,被薇茹叫住了:“徐律師,等等,請把這個還給他。”薇茹將手上的戒指取下來,放到他的手裏,徐律師接過來戒指將它放到公文包裏,便離開了。病房中留下薇茹一個人,她緊緊抓著被單,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留下來,林薇茹這是幹什麽?為什麽要哭?離婚不是你一直都盼望的嗎?為什麽還要哭?你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那個男人對你造成了那麽多的傷害,你到底有什麽難過不舍的?為什麽要這樣?可眼淚並不受她的思想牽制,依舊肆意的流淌而下。薇茹不知道醫院停車場內一直都等在那裏的邵哲瀚,當徐律師將離婚協議書和那枚戒指遞到他手裏的時候,他緊緊將那枚戒指攥在手心,直至手指發白,直至指甲掐進皮肉的疼痛襲到他的心,他都沒有說任何的話,只是將自己埋進車裏,讓那股覆雜揪心的情緒捏碎進車輪高速旋轉的車速中…………

艾威德陪薇茹出院回邵家收拾行李的時候,哲瀚一個人在客廳裏抽煙,從她進門到下樓離開,他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薇茹拎著箱子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她想起了在紐約大道初見他的情景,想起了在馬爾代夫他拉著她進入海底的情景,她又想哭了,到底她林薇茹是個性情女子,不過這次她沒有流淚,眼淚已經流的太多太多了,現在就讓這一切都隨風飛散,就讓所有跟他的記憶埋葬在玫瑰園裏吧。在機場大廳,艾威德將薇茹的行李放到托運處,為她辦理登記事宜,離起飛時間還有半小時。

“薇茹,你一個人可以嗎?”艾威德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她,當她提出要回紐約繼續學業時,他真的不舍,他希望帶薇茹回英國,但薇茹拒絕了,她說她想過自己的人生。

“恩,我現在不會孤單,因為有寶寶陪著我。”她已經下定決心留下這個孩子,雖然不想與哲瀚有任何的牽扯,但孩子是無辜的,自己幾次進醫院,孩子都沒事,這就說明,這個孩子就是上天送給她林薇茹的天使,她又怎麽能因為哲瀚而忍心殺害他呢?

“薇茹,等我好嗎?我完成英國那邊的事情,就來找你。”艾威德緊緊抓住她是手,薇茹沒有躲開,但還是拒絕了他:“對不起,艾威德,一定會有更適合你的女人,我……”未等她說完,他居然親吻了她了,薇茹驚訝的瞪大雙眼看著他。

“我知道你會拒絕我,不過我會用真心來融化你。我一定會的。”艾威德放開她,用異常堅定的語氣跟她承諾,這樣的承諾無疑給薇茹造成了無形的壓力。

“威德,我……”

“什麽也別說,好好照顧自己,薇茹,保重。”他將她抱在懷裏,好似一件珍寶般的抱著,直到大廳響起登機預告,才將薇茹放開。他的眼神充滿不舍與寵愛,這種寵愛可以將任何一個女人融化,可她怎麽能承受呢?

“對不起,威德。”她最後還是婉拒了他的柔情與承諾,慢慢朝安檢處走去,偌大的玻璃窗外絲絲白雲是那麽自在的掛在湛藍的天際,這裏的一切真的要永遠跟她說再見了,或許她以後再也不會回來。

邵哲瀚驅車趕到機場的時候,薇茹已經走了,他始終晚了一步,經過等候處的時候碰到了艾威德,兩個男人就這麽充滿敵視的站著。

“你來幹什麽?”艾威德不明白,既然都已經放開她了,那現在來又是幹什麽?真的想要追回嗎?

“跟你無關。”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在已經跟她沒有任何的關系。”

“那又怎麽樣?我跟她的事你根本沒資格管。”

“沒錯,以前她是你妻子的時候我是沒有資格,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你們已經離婚,而且我明確告訴你,我會娶林薇茹。”

“哈哈,可笑,林薇茹她不過是一個破鞋而已,想不到你喜歡撿別人用剩的東西;艾威德我真的很佩服你。”

“邵哲瀚你住嘴!少在我面前侮辱薇茹,你既然那麽不在乎她,為什麽要來?我真不該把我妹妹交到你這種人手裏!”

“林薇茹她……她是不是哭了。”他突然轉變態度,用一種在艾威德看來有些傷痛的神情向他詢問,他真的弄不明白邵哲瀚到底在想什麽?

“我說過了,她的事已經與你無關,你以後也不要再去打擾她。”

“告訴我,她是不是哭了。”他揪住他的衣領,大聲質問道

“松開,她沒有哭,她不會為你哭,聽明白了嗎?”他將他的手拉開,整整衣服,不再與他多說一句話,大步朝入口處離去。邵哲瀚慢慢走到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湛藍色的天際邊飛過一架飛機,拖出一條長長的尾線,握著扶桿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她真的走了,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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