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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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景天背著大大的背包跟在明方後面回到她的豪宅時,景天是很開心的。明方和他昨晚的激情以及她寬容的收留,讓他內心確定她是愛著自己的。

但是,明方對他的態度,卻是讓他捉摸不透忽冷忽熱。

首先,自己被安排住在2樓的那間客房,和明方的房間只有一小段距離,但是明方安排好自己,就匆匆走了。景天就這麽被拋棄在了那間房子裏,孤零零,委屈極了。

似乎是快12點,明方才回來。

景天趴在房門口聽到她在樓下跟人說話,然後上樓的聲音,就急忙的打開門,在二樓樓梯口截住了她,看樣子她正準備進房。

景天嬉皮笑臉的沒來得及張口,明方就冷冰冰的開口了,“這麽晚還沒睡啊,趕快去睡。”

看著她轉身進了屋,像是要關門的樣子,景天賭氣似的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她,果然,她見他沒有動身,手做著要關門的姿勢問,“有事嗎?”

景天沒有說話,鎮定地走過去,在她身前站住,伸出手想拉她的手,她卻躲開了。

他仍是執意的伸手過去,在掙紮中,他抱住她。

明方很不開心,不滿的說,“幹什麽!放手。”

景天沒理她,此刻,他已經確定她是愛著自己的。他一只手制住她腰,一只手撫摸她的臉,開始吻她。

和景天預料的一樣,漸漸,明方不再抵抗,甚至……迎合。

於是,他抱著她走進臥室,順手鎖上了門。

她的行動和這天對他的態度,正好相反。

當一切安靜下來,當景天仍然留戀她的肌膚,她的溫度,她的喘息時,他聽到她說,“你回去洗個澡然後趕快睡吧,很晚了。”

黑暗中,明方掙紮著爬起來,隨手套了件睡衣就去了衛生間,怕景天沒聽見,又重覆了一遍,“回去吧。晚了。”就走進了衛生間。

景天猶豫著喊了聲,“你沒事吧?”回答自己的卻是淋浴的水聲。

景天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怔怔地看著洗手間門縫透出的光線,隨後穿了衣服,悻悻的走了。

第二天景天聽到有人叫自己吃飯,才下床,聽到門外又傳來明方的聲音,他急急打開門,卻沒見到她。

景天踱到一樓,發現明方正坐著吃飯,忙在她身邊找了位置坐下,明方吃得不多,但是很慢,他見她不走,他也就不停的吃,賴在那裏。

等她喝完咖啡做了準備起身的樣子,景天也急忙擦擦嘴,起身。

他隨著她上到二樓,她徑直走往自己的房間,他也跟到門口。明方自然景天跟著自己,頭也不回的說,“跟我幹什麽?”

景天也惱了,“不跟著你,行啊,那我走了。”

景天正等著她怎麽溫柔的挽留自己,卻聽到裏面傳來平靜溫和還帶著關懷的聲音,“啊,你怎麽走?我叫菲利普送你吧?”

景天一聽到這句話,立馬就惱了,恨恨的說,“甭送,我自己知道走。”

像個小孩子般,景天憤怒的進房,開始叮叮咣咣收拾東西,弄出很大的聲音,像是控訴著明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又似乎是特意如此,為了讓明方聽到,好來挽留自己。

然而,直到景天背著大包跺著腳,恨不得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洞的走到一樓的時候,明方才開門出來,倚在二樓欄桿,仍是表情平靜帶著客套的問,“讓菲利普送一下吧?”

按景天以往的脾氣,此刻他應該頭也不回的離開才是,但是,這次,他沒有,他轉過頭,耍賴似的站在那裏,眼淚汪汪的。這一招對付女人據說特別有效,果然,沈芳看了一會兒,似乎軟下來,她問,“你現在回去,你house有別的朋友嗎?”景天有些氣急,其實樓下的四川情侶昨天回來了,但是,想了想,景天說,“沒有。”景天擡擡頭,見她望著自己眼神帶著些可憐。

景天內心的第一反應似乎是在這可憐的眼神中離開。不過,不知道景天中了什麽毒,他楞了一會兒,走上幾個臺階,非常賤的,嗯,非常賤的說,“那個,你家請人幹活兒嗎?”

很快,明方臉上有一絲笑容閃過,接著她問,“你會幹什麽啊?”

景天馬上接話,“清潔,衛生,我什麽都會幹。”

他看她歪著頭看著自己,膽子大了些,“你要我包幹嗎?”

終於,她笑了出來,不過,很快就收了回去,剩景天一個在那裏眼含熱淚嘴上開花的像個白癡一樣兀自得意自己的小把戲。

她冷冰冰地收住笑,說,“你跟我來吧,我去問問有沒什麽你能幹得。”

於是,那天,景天吸了整個房子的地毯,用割草機修整了她家後院的草地。

白天明方就那麽心安理得地看著景天伺候她的宅子,但到了晚上,白天是魔鬼的女人開始褪去冷漠的外衣,對於景天的挑逗,她都是順從和情願的接受了。

慢慢的,她也不再趕景天走,每每□□過後,景天就這麽抱著她,陷入昏沈的睡眠,明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很有安全感,讓景天覺得很安全。

可能是由於那天景天很下賤的寧可淪為小工也要留在她家,助長了她的囂張氣焰。

從那之後開始,每當她莫名其妙對景天發脾氣時,讓他走人,往往是必用的殺手鐧。

不過,景天貪念著和她的溫存,每次都是可憐兮兮,逆來順受。

然而表面上的屈服卻不代表心中的屈服,就像白天和黑夜顛倒過來,到了晚上,景天就會將白天受到的委屈還給明方。

後來,景天也漸漸順著她的情緒摸出了些規律。

他發現,如果他和她親昵的時候自己很投入,等她□□的時候對她很溫柔,她之後就會脾氣好很多,甚至看著景天吃飯的樣子會伸手摸摸他的臉,或是傻呵呵地笑。

相反,如果景天只是愜意享受她的反應,在她控制不住的時候很滿意的看著她,基本上她元氣還沒恢覆就會從牙逢上蹦出一個類似於“滾”的短語。

有一次,一次滿意的sex後,景天摟著明方,有些癡迷的說,“你怎麽這麽迷人?這麽讓我欲罷不能?”

沈芳似乎也笑了,她把頭抵在景天的臉上,輕輕地問,“天,要是我沒有這外表和財產,你還會這麽喜歡我嗎?”

景天沒怎麽思考,只當她在開玩笑,笑著她的癡,於是故作輕薄的笑著說,“當然會,海枯石爛,致死不渝。”

猛然間,明方的身子彈開,她轉過身,沒有說話,她的身子微微煽動著,似乎生氣了。

於是,景天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戲謔,一本正經的說,“我認真的。”不過,這句話似乎說的也不和要領,甚至,他覺得她是誤會了自己的含義。只見她起了身,隨手拿了件睡衣,冷冷的說,“不早了,回去吧。”景天有點莫名其妙,也有些惱了,穿了衣服,氣沖沖的走了。

之後的時間裏,景天自然很倒黴的受到她的冷言冷語和嘲諷。

到了吃飯的時候,她甚至說,“我還沒見過有誰白吃白喝,還能吃得這麽坦然的。”

景天頂嘴,“怎麽叫白吃白喝了,我沒幹活兒給你啊?”

她嗤的冷笑一聲,“哦?”

本來景天也沒想和她爭什麽,但是,見她笑得很是諷刺,於是自己也跟著生氣,想了想說,“我這叫新時代保姆,保衛生,保撒氣,還……保……上……床!”

明方聽到這裏,擡起頭,“你!”

景天不慌不忙的又往嘴裏扒了口飯,得意的吃完,慢悠悠的說,“怎麽了?您又不是沒嫖過,您出去問問啊,像我這麽高學歷的,包下來得多少鎊啊?就這麽幾碗飯就打發我了,還讓我幹活兒,切,我還真是虧大了啊。”說完這話,景天等著明方來罵自己,或者打自己。

但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預料的反應,景天擡頭望她,她的臉上沒有憤怒,甚至,似乎在笑,說笑,倒也不像,因為那牽動這的嘴角沒有一絲快樂,景天轉過頭,心裏也不好受。

又過了一會兒,她回過了神,很平靜的問,“你想要多少錢?”

景天一聽,心裏更加生氣,賭氣說,“看您了,老板。”

他們對視著,誰都沒有妥協。

幾秒中後,她說,“好啊,吃完飯我付給你。”

景天笑著拱拱手,“謝謝老板。對了,您可別忘了啊。”

明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起身踢開椅子,頭也不回上了樓。

景天獨自坐在飯廳裏,也沒有了吃飯的興趣。

過了一會兒,下樓的聲音傳來。

景天趕快裝作吃飯的樣子,還裝吃的很快樂。

那只纖細的手臂從一旁伸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拿去,自己填。”

他順手接過,那是一張某家銀行的個人支票,上面填好了日期和簽名。他仍舊是不依不饒地笑著,“不是吧,我收現金啊老板。這個玩意兒匯豐也給我寄來一本本啦,你以為只有你們資本家才有啊?哎,你看電影看多了啊?別是空頭支票吧?我們又不熟……”

景天看著沈芳決絕轉身而去的背影,仍舊嘀嘀咕咕個沒完。

自從她回屋進房,就再也沒出來了。

到了晚上,明方還是沒出來,景天再也忍不住了,“晚飯也不吃,是要成仙啊”一邊說著,一邊往裏走。

屋裏的燈都開著,景天穿過外屋,走到臥室門口。明方正躺在床上看電視,看到景天,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搭理他。

景天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躺到了明方的身邊。

躺了一會兒,她仍是一點反映都沒有,景天有點慌了,一下子坐起來,坐到她眼前,明方卻拿起遙控一下子把電視關了,躺了進去,準備睡覺的樣子。景天沒轍了,說,“明方,別生氣了。”

她仍是不理他。

景天坐了一會兒,有點生氣,又想了想,她沒趕自己走,是不是等著自己和她親近?於是,他伏下身子,趴在她身上,親她的臉,仍是沒動靜,但也沒拒絕,景天膽子大了很多,他順著她的臉頰,耳垂,脖子吻下去,就在他拉開被子的時候,她終於開口,“我今天沒要求。”

景天擡起頭,看著她的側面,她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別處,一臉的冷漠。不過,景天倒是吃了熊心豹膽一般,很□□的笑著說,“你沒,我有啊。”說完,他用手解開她的睡衣,他吻到她的胸口,聽到砰砰的心跳。隨著景天的吻,她的胸口也開始了劇烈地起伏。她的身體在景天的撫摸下燙的很厲害,明方開始意亂神迷。

不過,在景天完全進入之前,他的嘴依然欠抽的很,他說,“你看,我多愛崗敬業啊。”

當景天說完剛才那些後,明方一下掙紮著推開他,她的聲音似乎因為失態而變形,“景天,你不是人。”

景天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明白自己傷害到了她。他想去抱著她然後道歉,但是,明方近乎瘋狂的拒絕著景天一切的悔意,用枕頭,被子,一切手邊的東西來砸景天,這下景天真的慌了,平時嘴尖舌利卻一下子變成了結巴,他只能沒出息的說,“明方,你冷靜一下,明方……”。

景天的結巴換來的卻是明方郁藏了很久對他的不滿和失望。

他聽到她不斷的重覆著“我不是人”,後來又說,“我早看出來了,你就是因為我有錢,因為我長得漂亮,你和他們一樣……”

景天是對自己被罵是沒有什麽意見的,因為他覺得自己活該,但是,就是明方這句話,讓他想起了toy boy,明方這麽說自己,他覺得此刻在她的心裏,自己真成了toy boy,他很生氣,咬牙切齒的說,“沒錯!我就是奔著這個來的!你才看出來啊”

明方呆了一下,惡狠狠的看著景天,眼裏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柔和端莊。她近乎於暴走,她的嘴唇哆嗦著,手也是。然後,景天聽到她冷冷的從嘴裏一字一頓的說,“你滾。”

景天站起來,一把把枕頭“叭”的摔在地上,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景天摸黑走進去,失落的坐在床邊。

或許自己真的就是這麽卑鄙吧,只是,自己在心中把自己的所有行為想象的過於崇高了,想想,之前他對明方的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受著,想想,為了報仇,自己做的那些事,景天猛地哆嗦了一下,似乎,自己這樣的道貌岸然真的有點可怕。

不,不是的,自己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不,絕對不是的!

想到這,景天越發的生氣,他覺得所有人都能這樣想自己,但是她不行,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但她就是不行。

景天越發的難過起來,索性什麽也沒拿,離家出走!

那一年的12月31日,你們猜景天是在哪裏過的?

在火車站四面透氣的大廳裏。

那是景天人生中第一次在火車站裏過夜,不是乞丐,也不是沒有足夠的錢,可是,除了以這種方式來折磨自己,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讓自己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景天看到手上的戒指,他開始把它摘下,後來又戴了回去,那枚戒指至少能證明他曾被人愛過。

那一晚,那個辭舊迎新的夜晚,他數著墻上鐘表的指針,2點,3點,4點20、30、50……5點、5點半……6點……為什麽這夜晚並不像自己想的那般漫長?為什麽會天亮?為什麽讓自己要面對這曙光?

景天看著墻上的鐘表,看它一點點移動著,那上面的數字讓他想起明方送的那塊自己跟本配不上的名表。為什麽自己把那塊表留在了家中沒有帶來?如果它在,自己會不會更暖和些?

在那新一年的第一天,景天的一念之差下,他差點失去明方,正是這一念之差,他非常想明方,想她的笑,想她的氣息,想她的溫度。

走馬觀花的游覽了哈德良長城,因為新年的緣故,博物館關門,景天並不失望,他的心思早已回了倫敦,他的心思早已回了明方身邊,他告訴自己,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擋自己的愛,他要好好去愛她,不再犯渾。

當景天回到倫敦,當他走進明方家的遠門,景天的眼睛就一直尋覓著一個身影,在他找到後,一直固執的盯住那身影。

不知自己是過於幸運還是什麽最終,那個身影在景天的註視下融化了自己的冰霜。

景天走上去,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對她說,“我錯了”,又小聲說,“我以後一定對你好。”

沒有擁抱,沒有接吻,他們只是石像般看著彼此。

最後,明方伸出手抱住了景天,靠在景天的耳邊說出了那句,景天窺視已久的話,她輕聲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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