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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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蕓兒半瞇著眼看著遠處燈火點點的清河,迷迷糊糊的睡去,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

“參見主人。”一黑袍男子躬身行禮。

閻陌伊從幾案上擡起頭來,深鎖著眉頭問道:“如何?”

“回主人,暗衛十三在城外仙茅山上發現了這個。”說著將手中的人皮面具雙手遞上,接著又說:“但是沒有發現密道。”

閻陌伊接過面具,手指輕輕摩挲,眉頭松開了些許,低聲說了一句:“果然城外還有出口。”

“搜山,不必找密道了,將宮裏的密道口把守好就行了,抓緊時間找人,時間不久,想必就在附近。”

“是。”

......

樹皮粗糙,半夢半醒間,夢見自己內力恢覆,悄悄潛回皇宮殺了閻陌伊,心底卻沒有覆仇的快意,反有一種淡淡的哀傷徘徊心頭,哥哥走了...父皇走了...閻陌伊...也被自己親手送走了......他們在另一邊團聚了...可是...自己還剩什麽?冷冰冰的龍椅?

走了...都走了......留下自己一個人......面對這萬裏山河,高高在上,生殺予奪......

身體猛然失重,廖蕓兒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斜椅在樹幹上,擡手抹了抹臉上淚痕,回憶著夢中的哀傷,報仇的念頭有著一瞬的動搖...閻陌伊費盡心思的坐上那位置是為了什麽呢...明明...很冷......他不殺自己,也是覺得...殺了自己後,就剩他了吧......

唉~

“唉~”

嗯?!!!

廖蕓兒輕輕解開纏在樹上的腰帶,系到身上,朗聲說道:“兄臺,先來後到不懂麽?樹這麽多,何必非擠在一棵樹上。”

“哎呀呀,何必這麽計較呢,同歇一樹也是緣分吶,千年修得共枕眠啊,咱們沒有千年也歹有八百年了。”男子的聲線低啞暗沈,含著一絲輕佻,廖蕓兒皺了皺眉,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聲音,這語氣,好耳熟啊......

“兄臺說的極是,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了,在下休息好了,這就上路了,兄臺好好休息。”廖蕓兒生怕遇到認識的人,暴露了位置,又要被抓回去了,若是再被抓回去只怕此生覆仇無望...

說完,瞄了瞄高度,咬咬牙一躍而下,就地打了個滾卸去沖力,完整的起身,松了一口氣,拍拍身上的塵土落葉,頭也不回的走入黑暗,心底默默盤算,外袍不能當了,裏衣還可以當嘛,好歹是真絲的,唔,這鞋應當也能當,不過這鞋底這麽厚,人家會收麽?唔,應該會吧,料子好啊~

當了之後就不會身無分文了,嗯,節省點應該能撐到檀溪,到時候就安全了...

廖蕓兒心裏嘀嘀咕咕的盤算,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人已經追上來了......

“哈,我說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原來是你啊美人兒...”

廖蕓兒一驚,警惕的看向來人,一席暗紅的寬袖長衫襯的面白如玉,薄唇嫣紅,狹長的丹鳳眼波光流轉,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左眼角的淚痣讓他在黑暗中看起來更像是惑人的妖精。

廖蕓兒眉梢微動,是他?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扯出一抹笑容:“兄臺認錯人了吧...”

“哎~怎麽會,我對於美人兒可是過目不忘的~”說著,還朝廖蕓兒拋了個媚眼。

“兄臺說笑了,在下乃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廖蕓兒抽了抽嘴角,僵硬地笑道。

“哦?那......讓在下檢查檢查如何?”說完,猛地伸手襲來,廖蕓兒一驚,倉促的對了幾招,腳下一旋,扭身拉開距離,怒道:“閣下未免太過無禮!”

“咦?功夫還不錯嘛,不過軟綿無力,怎麽?內力被封了?”白玉般的修長手指輕輕的摸索下巴,笑得人畜無害。

廖蕓兒眼珠轉了轉,這人也不知是什麽人,雖說不靠譜了些,但好歹能看出自己內力被封,也不知是敵是友,他能不能解開...唉,算了,太危險,這人一看就不可信。理了理殘破的衣袍,正色道:“閣下若是無事,還請讓路。”

“唉?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問我能不能解開麽?美人兒...”

廖蕓兒額角跳了跳,笑道:“我與閣下素不相識,有什麽理由要求閣下為我解開呢?”

“美人兒,這可就不好玩兒了,乖乖的承認你就是陌蕓玨我又不會吃了你,不過是看你此刻似是遇上困境想幫你一把就是了...你好歹也幫過我不是麽?一報還一報嘍,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我比較喜歡讓別人欠我。”

廖蕓兒挑了挑眉,臉色緩和些許,“兄臺認識家妹?怪不得...在下陌閻,非是家妹,不過是一母同胞,長相相似,兄臺尊姓大名?待得來日歸家定會向家妹提及...”

“......”真的假的啊......男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盯著廖蕓兒的面色,說道:“孟雲溪。”

“哦,雲溪兄,告辭。”廖蕓兒毫無異色,說完,一抱拳就要離開。

孟雲溪面色古怪,眼中不時有精光閃過,最後撇唇一笑,似是找到了一個好玩的獵物。

廖蕓兒腳下不停,雙手攏在袖中,腦中飛速的盤算著利用孟雲溪的利弊。

此人身份不明,第一次見他時就身受重傷,通身氣度又不像是江湖人,或是殺手,可見其身份不簡單。而且武功有些摸不清,但可以斷定,自己就是內力盡覆亦不是他的對手,不知道跟閻陌伊比起來怎麽樣。

廖蕓兒深鎖著眉頭反覆思量,還在閻陌伊的地盤上,自己心裏著實沒底,只恨不得混在貧民之中,別人都註意不到才好。突然冒出這麽個人來,真是......

但若他真的能幫自己,那前路必定會好走許多,可是人家憑什麽無償幫你啊...承認自己就是陌蕓玨?!那不是挾恩圖報的小人麽......況且...自己的身份...唉~

金燦燦的陽光緩緩升起,透過樹林,照亮了遠方,驅散了清晨的寒意......望著緩緩升起的朝陽,廖蕓兒眉頭松了些許,自嘲的笑笑,想那麽多幹嘛,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左右一條命,父皇曾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順其自然,盡力而為。

擡手揉揉近幾日木的發僵的臉,咧開一抹大大的笑容,父皇,女兒要盡力而為了哦,保佑女兒順利一些,少遇到點壞人吧。

若是再遇到那孟雲溪,就找他幫忙吧,能在這裏遇到,說不定就是上天安排來幫自己的呢。

況且......好歹也救了他一次不是......

“陌兄~”

廖蕓兒腳下一頓,回過身,沒人?!撇了撇嘴角,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四處瞅了瞅,猛地一擲,打下數個野果,滿意的瞇了瞇眼,撿起野果,靠樹坐下。

“雲溪兄,出來一起用些?”說完,便拿起一顆在衣服上擦了擦,悠然的吃了起來。

林間一片樹葉響動,廖蕓兒拿眼角瞥了瞥,只見孟雲溪輕輕一躍便到眼前,廖蕓兒丟給他一顆野果,說道:“你幹嘛跟著我?”

“呦,不閣下在下兄啊弟的了...”孟雲溪笑瞇瞇的拋了拋野果調侃道。

廖蕓兒翻了翻白眼,說道:“你看我衣衫襤褸,既無財又無色,你跟著我幹嘛?”

“好奇啊。”

“......”真是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你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廖蕓兒擡起頭,嘴裏緩緩咀嚼,瞇著眼看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因為我要當你妹婿啊!”孟雲溪依舊笑瞇瞇地,讓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什...咳...咳咳咳...誰說我妹要嫁你了?我妹妹早就許人家了...”廖蕓兒咳得雙頰嫣紅,眼神不自在的飄忽,果然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來圓......

“哎?是麽?那太可惜了...你妹妹對我有救命之恩,本還想以身相許呢......”

“......”真的要找這人幫忙麽...看起來很不靠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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