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識破

關燈
吃完飯,廖蕓兒感到體力有些恢覆,走出房門,身後跟著墨韻。

多日未見陽光,乍一看竟有些刺眼,擡手遮了遮,深深的吸了一口庭院中的草木清香,眉間松了些許。

有些渾噩的腦袋也清明了,廖蕓兒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囚禁自己的庭院,似乎是一座府邸的偏僻院落,安靜,雅致。看了眼三尺高的圍墻,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囚於高墻...

“我的活動範圍只有這院落?”廖蕓兒微微側頭,向身旁的墨韻問道。

“是。”

抻了抻胳膊,似無意的問道:“你告訴我‘太子大捷歸來’是你主人吩咐的吧?”

墨韻良久未回答,廖蕓兒了然的點了點頭,“一定是了,一個聽話不與我交談的奴婢,突然說話了,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唉~罷了,也不知你們給我下的什麽藥,動一動就乏力,累了,回吧,別忘了給我找些書來,太無聊了。”廖蕓兒動了動脖子,緩步踱入房內。

待墨韻走後,廖蕓兒坐到床邊,目色陰沈,昨日的對話,自己無意中透露出對皇位的不在乎,那人為什麽不奇怪自己不留戀太子之位,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在常人眼裏不是很有誘惑力麽?更何況是他這種費盡心思想要取代的人?

......他...早就知道?!

廖蕓兒陡然瞪大雙眸,少頃,溢滿淚水,嘴唇微動,閻...閻...陌...伊!

那詭異的熟悉感,那相似的身形......

還有他為什麽不殺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說的通了......

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啊?!

廖蕓兒淚珠不住地滾落,白皙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被褥。

“閻哥哥...閻哥哥...閻哥哥......”

聽到門口傳來輕微的開門聲響,匆忙的抹了抹臉,側身躺在床上,面朝內側。

來人放下了什麽後,關門聲響起,廖蕓兒木木的盯著帷幔(wei二聲man四聲)眼底神色閃爍不定,淚水無聲的沒入枕芯。

......

翌(yi四聲)日...

廖蕓兒神情清冷,眼睛紅腫的倚在床邊,翻看著手邊的一本雜書,聽到門聲響動,眼皮連擡也未擡,懶洋洋的翻過一頁,絲毫沒有搭理來人的意思。

閻陌伊絲毫不覺尷尬,施施然的坐到屋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太子眼睛怎的腫了,可是墨韻那丫頭沒照顧好?”

“無事,不過是昨夜想起了些往事...沒睡好罷了...”說完又翻一頁。

“太子在這裏可還習慣?若是需要什麽只管向墨韻吩咐便是。”

“吃好住好,倒也不算太難過,若是需要什麽,我自是不會虧待自己。”廖蕓兒實是不知該怎麽面對閻陌伊,只好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況且......只是猜想不是麽?

“那便好......”

兩人一時無話...

閻陌伊盯著廖蕓兒清冷的面龐不知在想些什麽,一時竟忘了收回視線。

廖蕓兒蹙了蹙眉,不自在的動了一下,想躲開那視線,卻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不禁說道:“閣下這太子未免當得太閑了吧,就不怕別人起疑。”

閻陌伊斂眸,整了整青色衣袖,遂道:“父皇虛弱,現由太子監國,逸王爺稱病,太子前來探望,如何起疑。”

廖蕓兒心裏咯噔一下,手指微僵,放下書,斂去眼中覆雜的苦澀,看向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閣下昨日不是來過了,為何今日又來?”

閻陌伊目光避開,“太子與逸王感情甚篤,心下擔憂。”

“嗤~”廖蕓兒嗤笑一聲,拿起書,不再說話。

閻陌伊也不知為什麽,只是想來看看他,哪怕知道他可能會發現自己的身份,還是忍不住想來,只是看看也好......

“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事...著墨韻來喚我。”起身離去,青色衣袍翻飛。

......

如此數日,閻陌伊總是來坐片刻便離去,也不管廖蕓兒理不理。

某一日...

廖蕓兒在院中的一棵桂花樹下,與自己下棋,眼角瞥見拱形門處的青色衣角,手指未停,‘啪’的落下一子,多日來的閑散日子讓廖蕓兒心底寧靜,沒了最初的激動情緒,不過對於閻陌伊給父皇下藥一事,她的心底還是有些恨的,為何會恨?無非是因為有些喜歡吧......

不過她也想明白了,若是自己若是當了皇帝定是沒有閻陌伊當得好,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守成不能進取,閻陌伊就不同了,他懷有大才,文韜武略無一不精,有他治理瀾清,瀾清百姓定會更加富足。就是不知道父皇會不會這麽想......自己無意皇位...父皇想必是知道的吧...若是父皇覺得這皇位不能交到外人手中......

廖蕓兒修長白皙的手指把玩著一粒白子,目露迷茫。

應當不會......父皇一直都是以百姓為重的...他知道這皇位由誰來坐會對百姓更好......何況...若是自己當了皇帝,註定無後啊...

他說會放自己離開,也不知可不可信,若是有機會還是帶著父皇悄悄離開吧,從此天大地大任翺翔,再也......不見。

念頭只是一瞬,回過神來,閻陌伊已坐到面前。

“我父皇的身體如何了?”廖蕓兒落下一子,問道。

閻陌伊掃了眼棋盤,拈起一枚黑子堵了廖蕓兒白子的退路,說道:“無事,只是虛弱罷了,對身體無害。”

“......和給我下的藥一樣?”

“嗯......不過你吃的少,且年輕,所以只是乏力,你父皇年歲大了,身體本就有些暗疾,況且吃的時間久了些,這才臥床不起,沒有事,無須擔心。”

“父皇吃了很久?為何試菜的太監無事?他們也是你的人?”廖蕓兒挑眉問道。

“當然不是,我還沒有那麽大本事把宮裏都換上自己人,不過是兩種藥分別下在飯菜和酒水裏,一起吃了才有效果,太監試毒,飯菜和酒水各是一人,這才無事,況且一次量極少,即便是誤食了也無妨。你輸了...”閻陌伊落下一子說道。

廖蕓兒一粒一粒的拾回白子,“你籌劃了很多年?”

“嗯。”

“......閻陌伊......面具摘了吧,看著別扭。”

閻陌伊微微一僵,隨即擡手輕輕搓著脖頸,良久,撕下一層薄薄的面具,又吃了一粒紅色藥丸,方恢覆本來聲音,溫潤清透,“早就猜到了?”

“嗯。”

“你......不恨我?”

“自古成王敗寇,皇位能者居之,何來恨?何況...你知道的,我本就無心,日後...只望你......做一明君,善待百姓,舉賢納諫。”

“......嗯”

廖蕓兒擡手拿起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潤濕紅唇,閻陌伊見到,喉結不禁微微一動,有一瞬失神。

拾幹凈棋子,廖蕓兒擡起頭微瞇著眼看了看太陽,遂看向閻陌伊,“為什麽會起這個念頭呢?”

“什麽?”閻陌伊一驚,視線不自在的停在地面,是啊,怎麽會起這個念頭呢?怎麽會想吻他呢?同時男子怎能起這種念頭...

“為什麽會想取代我?為什麽......會想坐皇帝...”廖蕓兒喃喃的問道。

“......”

“明明...很累不是麽...囚於金絲籠內...憂國憂民,做得好了,是明君,稍微行差踏錯便是昏君。”廖蕓兒手指摩挲著杯沿,白皙的手指在陽光下竟與白瓷茶杯一般清透,兩相交映生輝。

閻陌伊移開視線,“明君如何,昏君又如何,不過是你自擾,不愧本心便好,生殺大權在手,自可保護...想要保護的人...”說到這裏,閻陌伊心裏竟然想到了廖玨,心下微詫。

“不愧......本心...麽?”果然,還是他比自己合適當這個皇帝啊,自己想得太多,顧慮的太多,反而落了下乘。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看山海經和百家姓,好多生僻字不認識啊TAT哭瞎...看的很難受啊,果斷將給文中的不常用文字註音進行到底,偶484很貼心(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