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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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說實話，路程垣完全不理解祁朔望為什麽這麽討厭許諾。蘇驍倒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說了一句：“自尊心作祟。”
於是原本就摸不著頭腦的路程垣更加雲裏霧裏了。
“這道磁場題，大部分人都只考慮到了兩種情況，但是其實有五種情況需要考慮。”
“這不對吧。”祁朔望指了指黑板上畫好的圖，“如果考慮磁場均勻變化的話，那根本沒有電流產生，這就沒有意義了。最多就四種情況。”
物理老師示意男生坐下，“許諾，你來說。”
“磁場均勻變化的時候，因為有外加電源的存在，所以電容器兩端的電荷分布還是不均勻，還是會有電流產生。所以第五種情況是有必要討論的。”
“許諾說得完全正確，就是還要考慮外加電源的因素。這道題我們班就只有許諾一個人答對了，”物理老師沖著許諾比了個大拇指，“不錯。”
路程垣在許諾坐下後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掏出手機在桌板下給蘇驍發了條短信——你說，阿朔是不是嫉妒許諾？
高一時候祁朔望當上了紀檢部部長，而沒有報名參加的許諾，卻被高二學姐強行拉進學生會幫忙。這樣回想起來，空降班的男生和祁朔望關系不錯，卻是在他追了許諾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按照時間點來看，空降班男生第一次鬧事的時候，剛好就是許諾進學生會幫忙的時候，而那次之後，他就開始瘋狂追求許諾。這樣看來，雖然最後出面的是祁朔望，但是把事情壓下來不再鬧大的反而是在解決之前就退出了學生會的許諾。
祁朔望的語文成績實在太差，每次都靠著物理成績拉名次。但是這種情況完全不適用在許諾、蘇驍這種全面型發展的人面前。雖然總分上下都會出現波動，但是許諾一直穩居第二，牢牢地壓了祁朔望一年多。
男生發完短信之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絕對是這樣。
上課鈴響了之後還在低頭看體育雜志的的男生顯然沒有意識到好友在一個課間裏就在心裏把自己編排成了怨婦形象，更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講臺上的語文老師盯了五分鐘。
“祁朔望，你來說一下你對‘渴望’的理解。”
“渴望？”男生擡頭看了眼ppt上的內容，講到了作文。
“對，你來說一說。”
“渴望是不可即的。”
路程垣在全班的哄然大笑裏翻了個白眼，自尊心是什麽鬼？這個語文拿兩位數的家夥有嗎？自己究竟腦子抽什麽瘋了，把這麽細膩的心思安在這種人的身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驍的短信——
——你腦子被水泡漲了吧？
「八」
許諾剛回到家就接到了林驀然約她出去吃飯的電話，突然想起林驀然在暑假離開前特意拉著自己和林靜然出去吃的那頓飯。
高中普遍提早開學，女生請客的時間，林靜然剛剛得知期初考試的成績。
“我說小然，姐姐我當時文科班考60 的名次也沒覺得天要塌下來了，你這理強班的小精英給我這愁眉苦臉到底是讓我這老臉往哪擱？”女生說完話後才放下手裏的西瓜汁，拿起叉子轉戰果盤裏的芒果。
“暖暖姐姐，其實吧，這成績也還可以，”林靜然躊躇了一下繼續道：“主要是我們這屆三個理強班，我們前面兩個班和高三的在一樓，就他們班在樓上，和其他重點班實驗班什麽的一起。我想裝偶遇還得三天兩頭上去晃晃，我心累！”
“別哭，上去晃就上去晃，重點是看到他你開心就好。”
“可是每次我上去，就剛好看到他去樓下小超市買東西。”用吸管戳了戳冰塊，“而且我改時間上樓去吧，還每次就都剛好看到他下樓！”
林驀然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自己離小女孩的嬌羞很遠已經多年。
“你說，”女生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該不是喜歡諾諾吧！”
林驀然被西瓜汁嗆了一下。
“難道是因為諾諾每次物理成績都比他高？”
“所以，”林驀然順了順氣，“你是因為他每次物理成績都比你高，你才喜歡上他的？”
“誒？好像是每次都比我高！”
林驀然思索良久，把最後一塊蘋果推到女生面前，“這年頭，遇到喜歡的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努力去爭取，誰能說他就不會喜歡你呢？你看，我們家諾諾看起來就很喜歡你。”
接完電話回到座位的許諾恰好聽到這句，接口道：“那我可能比較愛麥旋風。”
“哈哈哈哈哈哈……”林驀然這下徹底繃不住了。
看著女生泫然欲泣的表情，許諾有點於心不忍，“他不是給你發過很有意思的短信嗎？”
林靜然聞言直接癟了嘴，“那是群發的。他上次給我發信息寫的還是‘魚互相吐唾沫’。”
“哈？”
“有個比賽的辯題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林靜然搖了搖手裏的杯子，“我為了找話題，問他相濡以沫的定義是什麽。”
“然後他說是魚互相吐唾沫嗎？”
“恩。”
“哈哈哈哈哈哈……”
林靜然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許諾和林驀然，拍著桌子憤怒道：“重點是從上次討論到今天，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林驀然緩了緩後手托腮依然收不住笑意，“那也就是說，真的用了相互吐唾沫做定義嗎？”
當然沒有用互相吐唾沫做定義。
只不過，對於普通異性朋友，就算是有工作關系存在，也根本不用在日常對話裏認認真真地解釋相濡以沫吧？一向遲鈍的林靜然在感情裏也是一個青春期敏感又纖細的林黛玉，為了一條毫無美感的信息，也能感覺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秋天行將末尾，冷氣流沖擊上了更冷的氣流，嘩啦啦的雨落不停，連帶著所有地方都是一片潮濕。
“我說……你不是月底回嗎？怎麽突然提前了？”許諾撣了撣衣服上的水珠後落了座。
“因為我忘了帶寢室鑰匙了。”
“哈？”
“是這樣的……”林驀然在玩完一盤消消樂之後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其實我還有鑰匙放在別人的宿舍裏，而且那個人也配了自己的鑰匙放在另一個女生的寢室裏。這樣算來，我就相當於有了三重保障。”
“那你怎麽還是回來了，不是有鑰匙了嗎？”
“這就是問題。因為我們宿舍是組合宿舍，我室友今晚上有課，所以我進不去宿舍。而且，那兩個有備用鑰匙的女生，和我室友是一個班的。”林驀然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你看，就算我做了那麽多手準備，該發生意外的時候還是要發生。我想通這點的時候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所以你就回來了？”
“對啊。”理直氣壯。
“？”
“沒錯。”非常理直氣壯。
看來當時的感覺非常準確，林驀然的確是豪情萬丈的super hero，雖然是飛天小女警款的。
眼前的super hero一臉真誠地說著“人生的意外避無可避，該發生的時候依然要發生”這樣充滿迷信主義命運色彩的斷言，全然不記得對自己的靜靜妹妹才說過“喜歡就要去爭取，這個世界沒什麽命中註定的事情，世界充滿了未知。”
許諾覺得文科生大約都是這樣的迷。
“諾諾……”
“恩？”
“我突然想起我高中的時候了。”
“幹嘛說得那麽遙遠，你不是才大二嗎。”
“但可能是我覺得高中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長了，以至於我總是不想去回憶那段時間。”
女生側頭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水滴啪啪地拍在玻璃上，和著屋檐邊角發出的聲響，店裏的輕音樂幾乎被蓋過。
“是嗎？”許諾若有所思地低下頭輕輕地笑了，“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是現在這副隨心所欲的樣子。”
“我也曾經是一枚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好嗎？！”
“真的嗎？”許諾頭微微傾斜著靠在支起的手上，眼神飄向頭頂的那盞燈。
“每一個看起來墮落的人生都曾經閃閃發亮啊！”
“那你想到的是哪段呢？”
“就是，”林驀然斂起笑意，“就是登高不上又看不破紅塵，對自己的人生開始產生懷疑感到迷茫，而且因為這些因素又害怕改變的，我閃閃發亮的高中時期！”
“這定語真多。”
“那必須的，不然如何形容這種半吊子的尷尬時段。”
許諾飄忽的視線終於落向眼前的女生。
“說起來我好像變了很多，但是事實上我還是沒什麽變化。”女生的語氣帶了些許覆雜的情緒，比例不明。
許諾覺得自己找不出形容詞來描述這一刻的林驀然。像是被海風吹亂了長發，卻恍若未覺地眺望著遠方，是一種不在看著鏡頭的美。和平時嬉笑著的抖機靈的她不一樣，但又一樣。
這樣的矛盾。
手機猛然間亮起，許諾覺得自己在那一剎那看到了一片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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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路程垣完全不理解祁朔望為什麽這麽討厭許諾。蘇驍倒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說了一句：“自尊心作祟。”
於是原本就摸不著頭腦的路程垣更加雲裏霧裏了。
“這道磁場題，大部分人都只考慮到了兩種情況，但是其實有五種情況需要考慮。”
“這不對吧。”祁朔望指了指黑板上畫好的圖，“如果考慮磁場均勻變化的話，那根本沒有電流產生，這就沒有意義了。最多就四種情況。”
物理老師示意男生坐下，“許諾，你來說。”
“磁場均勻變化的時候，因為有外加電源的存在，所以電容器兩端的電荷分布還是不均勻，還是會有電流產生。所以第五種情況是有必要討論的。”
“許諾說得完全正確，就是還要考慮外加電源的因素。這道題我們班就只有許諾一個人答對了，”物理老師沖著許諾比了個大拇指，“不錯。”
路程垣在許諾坐下後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掏出手機在桌板下給蘇驍發了條短信——你說，阿朔是不是嫉妒許諾？
高一時候祁朔望當上了紀檢部部長，而沒有報名參加的許諾，卻被高二學姐強行拉進學生會幫忙。這樣回想起來，空降班的男生和祁朔望關系不錯，卻是在他追了許諾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按照時間點來看，空降班男生第一次鬧事的時候，剛好就是許諾進學生會幫忙的時候，而那次之後，他就開始瘋狂追求許諾。這樣看來，雖然最後出面的是祁朔望，但是把事情壓下來不再鬧大的反而是在解決之前就退出了學生會的許諾。
祁朔望的語文成績實在太差，每次都靠著物理成績拉名次。但是這種情況完全不適用在許諾、蘇驍這種全面型發展的人面前。雖然總分上下都會出現波動，但是許諾一直穩居第二，牢牢地壓了祁朔望一年多。
男生發完短信之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絕對是這樣。
上課鈴響了之後還在低頭看體育雜志的的男生顯然沒有意識到好友在一個課間裏就在心裏把自己編排成了怨婦形象，更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講臺上的語文老師盯了五分鐘。
“祁朔望，你來說一下你對‘渴望’的理解。”
“渴望？”男生擡頭看了眼ppt上的內容，講到了作文。
“對，你來說一說。”
“渴望是不可即的。”
路程垣在全班的哄然大笑裏翻了個白眼，自尊心是什麽鬼？這個語文拿兩位數的家夥有嗎？自己究竟腦子抽什麽瘋了，把這麽細膩的心思安在這種人的身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驍的短信——
——你腦子被水泡漲了吧？
「八」
許諾剛回到家就接到了林驀然約她出去吃飯的電話，突然想起林驀然在暑假離開前特意拉著自己和林靜然出去吃的那頓飯。
高中普遍提早開學，女生請客的時間，林靜然剛剛得知期初考試的成績。
“我說小然，姐姐我當時文科班考60 的名次也沒覺得天要塌下來了，你這理強班的小精英給我這愁眉苦臉到底是讓我這老臉往哪擱？”女生說完話後才放下手裏的西瓜汁，拿起叉子轉戰果盤裏的芒果。
“暖暖姐姐，其實吧，這成績也還可以，”林靜然躊躇了一下繼續道：“主要是我們這屆三個理強班，我們前面兩個班和高三的在一樓，就他們班在樓上，和其他重點班實驗班什麽的一起。我想裝偶遇還得三天兩頭上去晃晃，我心累！”
“別哭，上去晃就上去晃，重點是看到他你開心就好。”
“可是每次我上去，就剛好看到他去樓下小超市買東西。”用吸管戳了戳冰塊，“而且我改時間上樓去吧，還每次就都剛好看到他下樓！”
林驀然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自己離小女孩的嬌羞很遠已經多年。
“你說，”女生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該不是喜歡諾諾吧！”
林驀然被西瓜汁嗆了一下。
“難道是因為諾諾每次物理成績都比他高？”
“所以，”林驀然順了順氣，“你是因為他每次物理成績都比你高，你才喜歡上他的？”
“誒？好像是每次都比我高！”
林驀然思索良久，把最後一塊蘋果推到女生面前，“這年頭，遇到喜歡的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努力去爭取，誰能說他就不會喜歡你呢？你看，我們家諾諾看起來就很喜歡你。”
接完電話回到座位的許諾恰好聽到這句，接口道：“那我可能比較愛麥旋風。”
“哈哈哈哈哈哈……”林驀然這下徹底繃不住了。
看著女生泫然欲泣的表情，許諾有點於心不忍，“他不是給你發過很有意思的短信嗎？”
林靜然聞言直接癟了嘴，“那是群發的。他上次給我發信息寫的還是‘魚互相吐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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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比賽的辯題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林靜然搖了搖手裏的杯子，“我為了找話題，問他相濡以沫的定義是什麽。”
“然後他說是魚互相吐唾沫嗎？”
“恩。”
“哈哈哈哈哈哈……”
林靜然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許諾和林驀然，拍著桌子憤怒道：“重點是從上次討論到今天，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林驀然緩了緩後手托腮依然收不住笑意，“那也就是說，真的用了相互吐唾沫做定義嗎？”
當然沒有用互相吐唾沫做定義。
只不過，對於普通異性朋友，就算是有工作關系存在，也根本不用在日常對話裏認認真真地解釋相濡以沫吧？一向遲鈍的林靜然在感情裏也是一個青春期敏感又纖細的林黛玉，為了一條毫無美感的信息，也能感覺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秋天行將末尾，冷氣流沖擊上了更冷的氣流，嘩啦啦的雨落不停，連帶著所有地方都是一片潮濕。
“我說……你不是月底回嗎？怎麽突然提前了？”許諾撣了撣衣服上的水珠後落了座。
“因為我忘了帶寢室鑰匙了。”
“哈？”
“是這樣的……”林驀然在玩完一盤消消樂之後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其實我還有鑰匙放在別人的宿舍裏，而且那個人也配了自己的鑰匙放在另一個女生的寢室裏。這樣算來，我就相當於有了三重保障。”
“那你怎麽還是回來了，不是有鑰匙了嗎？”
“這就是問題。因為我們宿舍是組合宿舍，我室友今晚上有課，所以我進不去宿舍。而且，那兩個有備用鑰匙的女生，和我室友是一個班的。”林驀然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你看，就算我做了那麽多手準備，該發生意外的時候還是要發生。我想通這點的時候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所以你就回來了？”
“對啊。”理直氣壯。
“？”
“沒錯。”非常理直氣壯。
看來當時的感覺非常準確，林驀然的確是豪情萬丈的super hero，雖然是飛天小女警款的。
眼前的super hero一臉真誠地說著“人生的意外避無可避，該發生的時候依然要發生”這樣充滿迷信主義命運色彩的斷言，全然不記得對自己的靜靜妹妹才說過“喜歡就要去爭取，這個世界沒什麽命中註定的事情，世界充滿了未知。”
許諾覺得文科生大約都是這樣的迷。
“諾諾……”
“恩？”
“我突然想起我高中的時候了。”
“幹嘛說得那麽遙遠，你不是才大二嗎。”
“但可能是我覺得高中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長了，以至於我總是不想去回憶那段時間。”
女生側頭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水滴啪啪地拍在玻璃上，和著屋檐邊角發出的聲響，店裏的輕音樂幾乎被蓋過。
“是嗎？”許諾若有所思地低下頭輕輕地笑了，“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是現在這副隨心所欲的樣子。”
“我也曾經是一枚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好嗎？！”
“真的嗎？”許諾頭微微傾斜著靠在支起的手上，眼神飄向頭頂的那盞燈。
“每一個看起來墮落的人生都曾經閃閃發亮啊！”
“那你想到的是哪段呢？”
“就是，”林驀然斂起笑意，“就是登高不上又看不破紅塵，對自己的人生開始產生懷疑感到迷茫，而且因為這些因素又害怕改變的，我閃閃發亮的高中時期！”
“這定語真多。”
“那必須的，不然如何形容這種半吊子的尷尬時段。”
許諾飄忽的視線終於落向眼前的女生。
“說起來我好像變了很多，但是事實上我還是沒什麽變化。”女生的語氣帶了些許覆雜的情緒，比例不明。
許諾覺得自己找不出形容詞來描述這一刻的林驀然。像是被海風吹亂了長發，卻恍若未覺地眺望著遠方，是一種不在看著鏡頭的美。和平時嬉笑著的抖機靈的她不一樣，但又一樣。
這樣的矛盾。
手機猛然間亮起，許諾覺得自己在那一剎那看到了一片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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