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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燈塔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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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燈塔的傳說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終於來到燈塔下。

天空已經放晴,白色的塔身在藍天、白雲、海歐的掩映下,顯得格外明朗。

“裏面好像有人?”蘇琦透過窗子發現燈塔裏面擺放著沙發和桌子。

霍啟東拉她到一塊巖石上坐下,說道:“等一會應該會有人來。以前燈塔有人專門看守,後來由於現代導航設備的出現,這座燈塔的導航作用越來越被弱化,有一段時間還曾一度被廢棄掉。後來我父親投資開發這片海域,在他的極力游說下,政府才把這兒作為當地的人文地理坐標而保留了下來。”

“那為什麽不把它開發成旅游景點?”

“我父親保留這座燈塔是為了紀念我的母親,這裏遠離海邊的度假區加上這條廢棄多年的公路,很少有游人過來,才保持了這裏的一份寧靜。”

“你母親?”蘇琦面露疑惑,因為聽辦公室裏的“大嘴李姐”廣而告之過霍啟東的家譜。據說作為霍家掌門人的霍老爺子膝下有二子,長子霍展明也就是霍啟東的父親,英年早逝留下一孀婦和一兒一女。

“我的生母在我出生時就過世了,現在這位是我的繼母。”看出她的疑惑,霍啟東向她解釋道。

蘇琦知道的這位遺孀霍太太,可是A市社交界的名流,經常代表霍氏出席各種活動宴會。娛樂報刊上經常會有配圖文,評價這位霍太太出席某某宴會,禮服是某某設計大師的作品,身上佩戴的珠寶價值幾何等等。這些娛樂報刊是辦公室女人們餘閑時的最愛,蘇琦也好奇地瞟過幾眼,有幸見過這位霍太太的照片。當時只覺得這位女士,果然很符合自己印象中的貴婦形象,珠光寶氣、富貴逼人。現在細想果然與霍啟東的樣子不太一樣。

“父親有一次曾對我說過,他第一眼見到母親時就知道,這就是他命中註定的女孩。我當時還不以為意,心想哪有這麽玄乎的事。現在才明白,原來有時候命運就是那麽的詭譎多變,令人措手不及。”霍啟東暗暗搖頭苦笑,心想,自己不也像父親那般,第一眼見到蘇琦就已泥足深陷。

見時間還早他給她講起了自己父母的事。霍啟東父母的故事,是一個老套的富家公子與貧家孤女的悲劇。

從小在海邊漁村長大的女孩,在讀高中時,父母出海捕魚遇上了風暴,就再也沒能回來。在村民的資助下,女孩以優異的成績讀完了大學。後來,女孩放棄了在大城市裏優渥的工作和生活,回到了從小生活的漁村。她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漁村貧困的現狀,讓世世代代靠海吃飯的漁民,能過上富足的生活,以此回報村民的養育之恩。

而當時剛剛接手家族生意的富家公子,春風得意,意氣風發地準備大展宏圖。他來漁村考察時看上了這裏,想在這裏建個A市最高端的海濱度假區。於是,兩人宿命般的相遇,撞擊出激烈的火花,當然也註定遭到了霍家長輩的堅決反對。

可是,就像世上所有最偉大的愛情一樣,一切的疾風驟雨,刀光劍影都沒能讓這對相愛的戀人分開,命運卻最終讓兩人陰陽永隔。

“後來父親接受家裏的安排,娶了門當戶對的女人,又生下了我妹妹。我與繼母的關系不好,但和這個妹妹很親近。”談到這個妹妹霍啟東的語氣輕快起來,告訴她妹妹已嫁人,生了一位可愛的小公主,人見人愛,還說要領來與她認識。對她談起小公主的趣事時,他那寵溺的語氣讓蘇琦感覺得到,他對這位外甥女的疼惜。

燈塔的管理員是一位滄桑的中年俊朗大叔,黝黑的膚色一看就知道是當地的漁民,騎著一輛舊式哈雷車而來,酷酷的。大叔好像與霍啟東很相熟的樣子,對他倆的出現沒表現出多大詫異,只是仔細打量了蘇琦一番。霍啟東介紹他是林伯。

燈塔的底層隔出了一間小小的休息室,擺著幾把軟椅和一張木質圓桌,白色的墻壁上掛著幾幅老照片,靠窗的墻腳斜靠著一把舊吉他。

霍啟東隨林伯去了燈塔上層,用這裏的通訊設施聯絡外界去了。蘇琦獨自一人瀏覽著墻上的老照片。

“這就是阿東的母親。”林伯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的身旁,指了指照片裏一位嫣然而笑的清秀女子。女子身著白色的襯衣和泛白的藍色牛仔褲,在藍天和白色燈塔的映襯下簡單而幹凈,談不上驚艷,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大叔,旁邊這位留大胡子的是你吧?”蘇琦指著照片裏頭發蓬亂、胡子拉碴,滿臉別扭表情站在女孩身邊的邋遢男人揶揄道。

林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一臉尷尬,“嗯,當時我剛剛捕魚回來,才上岸就被阿東的母親抓著去見人,還沒來得及打整。”又指著相片上另一位男子說道:“就是去見他,阿東的父親。”

站在女孩另一邊的就是霍啟東的父親霍展明,與兒子八分相像的面容還很年輕,但已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只是照片上的表情卻略顯緊張,一只手緊緊摟住女孩的腰,生怕女孩飛了一樣。蘇琦莞爾一笑,這張照片可真是醋味橫流呢!

“阿東長得很像他的父親,只有那雙眼睛最像他母親,可惜他母親過世的早……”林伯面色哀傷,眼神霎那間變得空濛起來,像是回憶起了過往的種種。

不過只一會兒,林伯又恢覆了平時略帶滄桑的酷酷表情。他對蘇琦鄭重地囑咐,今後要麻煩她多多照顧他家阿東,說是阿東從小沒娘又在富貴環境下長大,性子難免驕縱不過本性善良等等,驚得蘇琦連忙解釋自己與霍啟東只是普通朋友。

可林伯大手一揮,不以為意,只說了一句,“既然他帶你來這裏,就說明你在他心裏是特別的,以前他可從沒有帶女人來過這裏。”

林伯說完就忙著張羅早飯去了,說是要讓蘇琦好好嘗嘗他的手藝,獨留一臉尷尬之色的蘇琦立在原地發呆。

過了一會兒,霍啟東雙手插在褲袋裏晃悠著身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想什麽呢?都快成座塑像了,被林伯的話嚇到了?”

“餵,你怎麽能偷聽呢!?聽到了還不出面解釋,明擺著就是想看我難堪!”蘇琦臉頰緋紅,憤憤不平。

霍啟東沈沈低笑了幾聲來到她身旁,拉她坐下,“我也是不好意思……唉,別瞪我,真的,不騙人,我以前確實沒帶女人來過……”

蘇琦感覺微微有點尷尬,轉頭故作生氣不理他。

“別生氣,給你說個故事,聽嗎?”霍啟東連忙哄她,說道:“其實關於這座燈塔還有一個傳說,就是傷感了點……”

“什麽傳說?”蘇琦一時好奇,轉頭詢問,壓下心頭那種種紛亂的意緒。

這個傳說是個極動人的悲劇。相傳很久以前,在這個小漁村裏住著一位美麗的少女,那少女有著珍珠般動人的容顏,人魚般動聽的嗓音。少女有一位情人,每當星辰布滿整個夜空,少女的情人就會從海中的一座小島,偷偷游過來與她幽會。為了防止情郎在海中迷失方向,少女每晚都會在懸崖上燃起一堆篝火。

一天,當夜幕降臨時,天氣驟變,暴雨襲來。少女的篝火不斷地被風雨熄滅,又一次次被她重新點燃。她知道她那固執的情郎一定會來,還會為她帶來一串美麗的珍珠項鏈,因為那天恰好是少女的生日。珍珠可是情郎花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從海底一顆顆搜集來的,說好當晚要送給少女的。可最終,少女都沒能等來她的情郎,她的情郎和那串美麗的珍珠項鏈,永遠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此後無數個夜晚,少女仍癡癡地等待著她的情郎,每晚都在懸崖邊燃起一堆篝火。可她等來的只有失望,一天一天的失望……當她終於明白,自己的情郎再也不會回來後,就哼唱著淒美動人的情歌,從懸崖上飛奔而下,墜入了茫茫的大海。

傳說這位少女後來化身為這座美麗的白色燈塔,矗立在懸崖上,永世等候著她的情郎。而燈塔為來來往往無數的船舶指引著方向,避免它們在大海中迷失方向。

“後來這裏成為年輕男女的定情之地,這座燈塔又叫做情人塔。這也是我父母的定情之地。”霍啟東起身拿過墻腳的吉他隨手彈奏起來,跟著節奏用磁性而充滿張力的嗓音低低吟唱:

古老的白色燈塔,經霜歷雨;

藍天懸崖,靜靜矗立;

永恒等待,能否得見,溫柔的你?

丟失你的我,心如滄桑老者,

領航的不滅燈光,

能否引回迷失於風中的你?

白鷗高旋,海風低吟,

如浪濤起伏,縈繞於耳,

如我低喚,能否得見,溫柔的你?

夏夜大海,鏡般平靜,

璀璨繁星,如墜人間,

灑落永不幹涸的滴滴淚水,

唱起永不終結的綿綿情歌,

能否喚醒沈睡的你?

白鷗低旋,落日映人,

若能重逢,你是否會將我溫柔抱起?……

蘇琦不得不承認風流公子做深情模樣最是惑人!這首歌他唱得婉轉哀傷、深情不已,如情人的竊竊私語縈繞在耳邊,而動聽的誓言又是如此撩撥人心,蘇琦的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淪陷著。

霍啟偏頭見蘇琦像是已被自己的歌聲迷住,就俯身在她耳邊喃喃低語:“這首歌可是首絕版噢,林伯從不當著人前唱,只是偶爾喝醉時才會對著大海唱。我是偷著學來的,今後我也只為你唱。”

這首歌叫《情人塔》是林伯為紀念霍啟東的母親所做,只是佳人已逝,空餘淡淡哀傷、刻骨思念在這寂寥的人世。

林伯進來時滿臉淚痕,他拍著霍啟東的肩膀說道:“也好,也好,阿東,你學了去能唱給自己心愛之人,終好過我唱給這空寂的大海……”

早餐雖是很簡單的一碗海鮮面、一碟涼拌海蜇絲還有盤油炸魚幹,但味道卻無比鮮美。蘇琦吃得連連稱讚,逗得林伯一時笑顏逐開。

吃過早餐,王秘書和拖車也到了。

臨走時林伯拉著蘇琦的手,又囑咐了一通讓她好好照顧他家阿東的話,讓她有時間就來看他。蘇琦無力反駁,一臉的尷尬笑容,而身邊的霍公子卻笑得甚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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