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雨也有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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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結束的時候,唐沅和城遙陪著知曉去買參賽的衣服,城遙一直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雖然愛豆已經很好看了但是買身好的戰袍會更加好看。整個過程城遙就像個小媳婦似的在商場裏拉著知曉兜兜轉轉,比比這個,試試那個,唐沅以一種看孩子的眼神看著他倆,深感自己局外人的多餘性質,於是幹脆找了把椅子在一邊刷刷微博了解娛樂圈最新動態。

熱搜第一是王俊凱夏唯唯。僅是看著這兩個並列在一起的名字,就可以讓她的腎上腺激素狂飆得失去理智。爆料說在蘇州的一家老店遇到一起逛店的王俊凱和夏唯唯,兩人姿態親昵,而貼出的照片則是夏唯唯一支木簪挽發,用問詢的眼神看著王俊凱,王俊凱抱著胳膊,微微抿著嘴,由思考至滿意。

由思考至滿意,由一張靜態圖看出動態過程來的,這是某些人的本事。當然這張圖片的解釋有千百種,比如只是朋友關系一起逛個店而已,比如只是夏小花買東西問問哥哥的意見而已,然而雖然解釋如果要找有一堆,但是心底的奇怪感受就是揮之不去。

再看一看爆料人,好嘛,師傅這一趟真是沒白跑,挖出這麽個熱新聞,可恨的是接到二師哥的電話,那端的家夥故意以一副如喪考妣的語氣說,“沅沅,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然而還沒等她說“不當說”他就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們在蘇州碰到你愛豆王俊凱和當紅小花夏唯唯了,看樣子兩個人關系不淺啊。”

城遙帶著試好衣服的知曉往唐沅面前一站,歡天喜地地問,“小沅姐姐怎麽樣?怎麽樣?”

唐沅擡起一張苦瓜臉,知曉扯著衣服皺了皺眉,“真的有那麽糟嗎?”

回去的路上,城遙一直喋喋地說著明天就是上班的日子,自己這雙纖纖玉手又要開始洗盤子擦桌子做苦力了,暮色漸漸深重,唐沅忽然覺得知曉的腳步聲和城遙的說話聲都變得很遠很遠,明天就是收假的日子了。

唔,該回來了吧。

早知道就跟著去蘇州好了,也比坐在這裏像個吃瓜群眾似的看新聞吃幹醋好。

一點戀愛的感覺都沒有,也沒有打電話發短信......

兩個人是不是都太淡定了些?

比如,戀愛是不是也是有公式步驟的,一起吃飯,散步,看電影,牽手擁抱和接吻,唔,太庸俗了吧,千篇一律的格式。

但是哪裏又去找那麽多海枯石爛感覺全世界都在看你倆談戀愛的類似科幻般的言情?地球又不是圍著一個人轉.......

哎,想得真多我......

城遙看著嘀嘀咕咕的唐沅,問知曉,“小沅姐姐是在做法嗎?”

知曉只看了一眼,“她就這樣。”

把所有亂七八糟像藤蔓糾結纏繞的想法都終結的是一個背影。

唔,已經熟悉到一眼就可認出,直覺先於視覺,不用再細細描摹的背影。仿佛兩個人之間有了心電感應,你往前再走一步,他就受到感召似的回過頭來,對著你笑,等待已久的樣子,意料之中的樣子。

唐沅跑過去,在他面前停下,又轉過來對知曉和城遙說,“你們倆小孩回屋去。”

城遙沖她吐吐舌頭,“不要以為談了戀愛就是大人。”她和知曉一起進了屋。

唐沅望他一眼,口是心非地問,“你怎麽來了?”還沒等他回答,就一把抱住,語氣像個餓了三天終於吃上了大餅和白飯的小孩,“想死我了你。”

於是,是沒有公式和步驟的。

不是拉著臉問你小子背著我和別的姑娘在外面卿卿我我幹些什麽呢?

也不是矜持自制捏著手低著頭說你來啦。

直接就是撲入懷中,緊緊擁住,像個饑渴的難民,在該羅曼蒂克的時候十分出戲地帶著一股子江湖氣息說,“想死我了你。”

他先是一驚,再是一笑,伸手回抱她,用力圈緊,輕輕地說,呵出的氣還會在微涼的夜變成小小的一片白霧,“誰不是吶。”

此時的第一狗仔,在書房裏點燃了一支雪茄,吐著煙圈凝眉思索,他的面前擺著兩年前那樁綁架案的現場照片。

此時的風狐CEO,在臥室裏貼著面膜戴著眼鏡,寫著一封在淩晨三點之前必須發到美國合夥人郵箱裏的長郵件。

此時的斯科特家族繼承人,看著由山崎提供的十八年前的那場車禍的資料,手指按住桌面,太陽穴有點疼。

此時的EU集團負責人,在觥籌交錯收到一句善意提醒,“小心艾倫·斯科特對你的報覆。”

此時的......

管它呢,管它種種計算,樁樁謀劃,血腥恐怖又駭人聽聞,匪夷所思還罪惡滔天,它們像蛛網一樣張結在這座城市的天空上,對著那些男孩女孩張開了嘴。管它呢,只做不知。

此時路燈光,粘稠得,溫暖得,像一碗羹湯。

清明時候,種瓜點豆,終有所獲。

想死我了你。

誰不是吶。

二師哥一直忙活到晚上十點,才把自個兒從蘇州帶回來的種種特產給安置妥當。看著小師妹推門而入,滿臉通紅,頭發被挽起來,插著一枚木簪,嘴唇亮晶晶的,像抹了蜜。

二師哥把行李箱拉好提起來,問,“又在外面偷吃什麽了你?”

唐沅抿抿唇,“沒。”進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笑了,一笑,就更明媚了,“師哥晚安。”說罷,進了房,輕輕地關上了門。

“這孩子。”二師哥忍不住說。

“玩得怎麽樣?”王源回到家往沙發上一躺,艾倫走過來坐下,問他。

他把腦袋挪到艾倫的腿上,兩只手放在肚子上,說,“嗯,夏唯唯的打麻將技術不錯。”

“我看到微博上的新聞了。”艾倫的手輕輕地摸著王源的頭發,指尖盈滿清爽的感覺。

“哥你是說小凱和夏唯唯的那個?”王源睜開眼睛,正好對上艾路低頭看他的幽藍色眼瞳,像是懸在空中的兩顆藍色的星星,孤獨妖嬈,詭異冰冷。

“那個是假的啦,”王源說,“小凱是想買給他女朋友讓夏唯唯戴著試試看看效果而已。”突然,他意識到什麽,眼睛裏閃過一絲慌張,抿了抿嘴有些緊張地看著艾倫。

艾倫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像在撫摸一只小動物,“我早就知道的。”

“哥你是說,早就知道小凱有女朋友的事?”王源仍是小心翼翼地問。

艾倫點頭。

“那麽哥,”王源坐起來,抱著膝蓋挨著艾倫坐下,偏頭問他,“你不反對麽?”

“要聽實話?”艾倫此時的表情顯然把王源當成了一個成年人,而不再是一只溫馴可愛的小動物。

王源點頭。

“非常反對。”艾倫的語氣決絕,十分堅定,“毫不誇張地說,我希望他立刻從那個女孩身邊離開。毫不誇張地說,跟那個女孩在一起,甚至會要了他的命。”艾倫的語氣不像在說聳人聽聞的鬼故事。

“那女孩,”王源問,“真的會給小凱帶來傷害?哥你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她到底是什麽人?”他的目光牢牢地揪住艾倫。

艾倫有一瞬間的驚愕,方才的失態顯然讓王源瞧出了端倪,他笑笑,伸手拍了拍王源的肩,“一個以挖明星猛料為生的狗仔顯然不該是小凱的良配。”

“僅僅因為她是狗仔?”王源一點也不懷疑艾倫調查過唐沅,顯然艾倫有這樣做的理由和實力。

“難道還不夠麽?”艾倫的尾音上揚,反問。

或許夠了。

他起身,與艾倫說了晚安,上樓準備睡覺,在二樓往下瞧的時候,他看見艾倫仍坐在沙發上,但不再是一只腿翹在另一只腿上的輕松姿勢,他兩只腿之間隔著五十厘米的距離,身體向前傾,脊背把襯衣繃得沒有一絲褶皺,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摸著下巴,思考著些什麽。

王源突然覺得,艾倫在防備她。

他在恐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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