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蛇咬的兩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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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會發生什麽?後天就知道了呀。

王源和王俊凱回來的時候正趕上艾倫他們的下午茶,王俊凱懨懨地揮了揮手說不吃了就進屋睡覺去了。

易烊千璽咬著嘴裏的蛋糕,“小凱不舒服麽?”

王源在易烊千璽身邊坐下,“瞎擔心什麽。”他手也不洗直接拿起一塊蛋糕往嘴裏送。

“和小凱去哪了?”坐在對面看雜志的艾倫問。

“就,出去逛了逛,吃了個中飯。”

“我是問去哪?”艾倫敲桌子。

“見小凱的朋友。”王源還是沒有答到點上。

“感覺怎麽樣?”易烊千璽問。

“長得好,性格好,還是個孤兒,你的顧慮可以打消了。”王源說。

易烊千璽尷尬地臉紅,“我哪裏有什麽顧慮?”

“自從發生了兩年前的那件事,你看小凱就跟看自己兒子似的,生怕他被壞人拐了去,還有哥,”王源面向艾倫,“你們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啊,小凱是成年人了,有自己選擇朋友的權利。總是把他拴在我們身邊,他會膩的。”

“中國的一句俗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艾倫的藍眼瞳看不透情緒,“千璽的做法,情有可原。”

“可是被蛇咬的是小凱,”王源悶悶地說,“千璽怕什麽井繩?”

“我吃好了。”易烊千璽站起來,走了進去。

“不會說話。”艾倫有些嗔怪地看了王源一眼,王源沖他做了個鬼臉。

易烊千璽上樓,王俊凱的房門是虛掩的,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王俊凱躺在被子上,穿著衣服睡著了。

“這樣睡會感冒的。”易烊千璽喃喃,他像哄孩子似的給王俊凱脫下外套,給他蓋上被子,他把外套掛到一邊,外套口袋裏掉出來一張東西。易烊千璽撿起來,藍色的□□被疊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塊,他打開,看見那個名字,“唐沅。”

沿著痕跡將□□疊好,易烊千璽把它放回了王俊凱外套的口袋。

唐沅做完了案頭所有的工作,才看到手機裏有未接電話,她打過去,王俊凱的聲音響起,帶著有些重的鼻音,“餵。”

“你在睡覺?”唐沅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都已經下午五點了,太懶了吧。”

王俊凱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偷得浮生半日閑嘛。”

“我做事的時候習慣手機靜音,三點鐘時候你打過來電話,什麽事?”唐沅一邊說一邊整理各種資料袋。

“沒什麽,就是到家了,想給你報聲平安。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話到最後,他的語氣裏居然流露出一絲失望。

“青天白日的能出什麽事?”唐沅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貼著耳朵,那端卻忽然沒了聲音。

“青天白日的,可以出很多事吶。”王俊凱說。

“小凱?”唐沅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心裏一緊。

“嗯。”王俊凱應了一聲。

於是那一瞬,她心裏的某一處又是冷又是暖又是空的,亂七八糟的感覺攪得心臟咚咚跳,話沒經腦子就說了出來,“雖然沒有打電話給你,但是我很想你。”

王俊凱的耳朵紅了,對於遣詞造句有種驚人天賦的他此時竟變得詞窮,默了三秒鐘也只是說,“嗯。”

這樣一來唐沅更加尷尬,匆匆掛了電話。

“在和小男朋友打電話呀?”二師哥不知什麽時候從她背後冒出來。

“沒,一個朋友,說點工作上的事。”

“你工作上的朋友除了我和老大還有誰呀?”二師哥十分精明,“而且,工作夥伴需要說什麽‘雖然沒有打電話給你,但是我很想你’這樣的肉麻情話嗎?”二師哥十分欠揍地尖著嗓子模仿唐沅說話。

“你!”唐沅順勢拿起桌上的一只資料袋朝二師哥的腦袋砸去,二師哥靈巧一閃,像是敏捷的豹子。

“弄壞了資料小心師傅殺了你!”二師哥站在不遠處說,看著唐沅咬牙切齒的樣子又說,“不過你這個年紀呢,談個戀愛再正常不過了,害什麽羞嘛。”

“都說了不是!”

“那你臉紅什麽?”

“被你氣的。”

“耳朵也紅了。”

“給你急的。”

二師哥聳肩,白眼,“沅沅,這個鍋我不背。”

易烊千璽進來叫王俊凱起床的時候看見他握著手機發楞。

“小凱?”千璽叫他,同時把放在一邊的外套遞給他。

“啊?”王俊凱有些恍惚。

“你臉怎麽紅了?”易烊千璽疑惑地問。

王俊凱摸摸臉,“有點熱。”

“耳朵也紅了。”

“手機,”王俊凱說話十分不自然,“接電話的時候,太燙了。”

那一句“雖然沒有打電話給你,但是我很想你”真的是太燙了。

前一秒他還深陷自己的噩夢,兩年前的那段痛苦回憶,像腫瘤似的侵害他的身體,夜夜攪得他不得安寧。他驚懼,無助,惶惑,像是在冰窖一樣感到渾身冰涼,是那個電話叫醒了他,將他從夢境拉回現實。

夢裏的驚懼還殘留著,於是他頹喪地說,“青天白日,可以出很多事吶。”

語氣仿佛祭奠。

於是他任性得像個小孩,擰巴地說著什麽“看來你也不是很擔心我嘛”這樣的賭氣的話,沒想到那個女孩卻說,“雖然沒有打電話給你......”

但是我很想你。

看來今夜,不會再有噩夢了。

唐沅推著老人家在院子裏曬月亮,聽到屋裏傳來的吵架聲。店主大叔很生氣地大喊大叫,聽著有股要一口吃掉人的氣勢,讓人心裏發毛。緊接著是知曉砸門的聲音。知曉從前門出去,上了摩托車絕塵而去,穿著T恤連外套都沒披一件。

“別這樣吵,小沅還在這裏。”蘇姨壓低聲音對店主大叔說。

唐沅的晚飯吃得很早,吃了晚飯就下來陪老人家說說話,哄老人家睡覺,而蘇姨他們往往忙到很晚,等客人差不多散盡才開始吃飯,他們在屋裏吃飯的時候,唐沅就陪老人家在屋後的院子裏曬月光。屋裏的一扇門敞開,對著院子,唐沅看得清屋裏的場景。

蘇姨收拾了碗筷走出來的時候,老人家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蘇姨的圍裙沒有解下,她在圍裙上擦著手,一次一次地重覆這個無意義的動作。

“知曉和大叔怎麽了?”唐沅小心翼翼地問。

“還不是為了知曉念書的事。”蘇姨蹙著眉。

“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麽知曉不願意念大學?”

蘇姨嘆口氣,“他想學音樂,他爸不讓,說那東西靠不住,將來說不定連謀生都成問題。知曉雖然看著清弱,脾氣卻犟得很,寧願待在家裏都不願上他爸給報的財經學校。父子兩個就這麽一直僵持著,時時都可以吵起來。就你碰到的這幾次,還是十分之一呢。”

“原來知曉,”唐沅喃喃,“這麽愛音樂啊。

“知曉的那把吉他,是他姐姐知曈送的,”蘇姨的眼睛已經濕潤,“知曈去法國學音樂,卻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他爸不讓知曉學音樂,也是想,守住這個孩子吧。”

夜裏有層寒氣,靜靜地撲在熟睡的老人家的面龐上。

人的一生,能夠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多麽不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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