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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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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看在眼裏,心道剛剛你讓別人像拖死狗一樣的拖我,轉瞬你也落到了這個地步,果然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太後與皇後接連被帶走了。處置了自己的母親與妻子,皇帝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他捏了捏眉心,低聲道:“六弟,雖說母後與你皇嫂有錯在先,但你縱馬入宮也是事實。你有什麽要爭辯的嗎?”

秦景陽毫不畏懼地回視,朗聲道:“臣弟闖宮犯禁確是事實,甘願領罪。不過,”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道,“若不是守衛宮門的禁衛軍毫不阻攔,臣弟也無法這麽順利地進入皇宮。那麽皇兄是不是也該治禁衛一個看守不力之罪呢?”

秦煜陽聞言,嘴角竟是微微翹起;他似乎是想要笑出聲來,但是剛開口卻又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朕去惠安殿吧。”攏了攏身上衣服,君王說道,又掃了楚清音一眼,“讓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妥當,反正事情總是要解決的,也一同來吧。”

說罷,也不待二人同意,便徑自命令擡著步輦的宮人調轉方向,朝來路離去了。

“別怕。”察覺到了楚清音的緊張,秦景陽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有我。”

到了惠安殿,楚清音被安置在偏殿等候,而皇家的兩兄弟則直接走進了寢宮。

“臣弟竟是不知,只有弄出了這麽大的陣仗,才能見得到皇兄一面。”房門在身後關上,秦景陽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怒意幾乎要壓抑不住,噴湧而出,“皇兄這借刀殺人之計,用得還真是順手啊。”

他原本就奇怪,太後弄出這麽大陣仗,秦煜陽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等到後來飛馬闖宮,這才進一步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如果不是皇帝下令,禁衛怎麽可能毫不阻攔地放他進來?

再之後,等到聽見兄長對母親說的那些話之後,秦景陽心中最後的一處疑惑也就解開了。皇帝這是一箭雙雕,一面要給自己設圈套,另一面也要借機敲打太後和皇後,省得這兩個女人繼續生事。

而這一點,卻又反過來佐證了他之前的一個判斷——對於搶婚事件的處理,秦煜陽的心中所想與自己的心中所想,恐怕正是一件事。

被弟弟責問借刀殺人,秦煜陽居然也沒有動怒。他不慌不忙地在桌案後坐下,擡起眼睛看向秦景陽,道:“你今日單人單騎闖進宮來救楚清音,可真夠有膽量的。看來你真的被那女人迷得不輕,連理智都拋掉了。”

秦景陽傲然道:“連自己的心上人都無法保護,還算是什麽男人?”說著又陰下臉來,“清音是無辜的,她不該被牽涉到這件事中,白白做了犧牲品。太後若是有怨懟,直接沖著我來便是,何必去欺負她一個弱女子。”

“你就沒有想到過後果?朕若是願意,給你安一個等同叛逆的罪名,也不是不可以。”

“後果自然想過,臣弟既然敢闖宮犯禁,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當然臣弟也沒傻到要白白送命,只是如果事情真的鬧到了那一步……”秦景陽說著,目光微微黯了一黯,“臣弟與皇兄的手足情誼,恐怕也要蕩然無存了。”

“手足情誼麽……”秦煜陽重覆了一句,露出了一個苦澀意味十足的笑。

談話突然中斷,兄弟倆都陷入了沈默。其實他們也明白,就算是現在這個狀況,兩人也已經是捅破了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他們是血濃於水的同胞兄弟,卻更是彼此防備忌憚的皇帝與實權親王。

太後的一步臭棋,逼迫著兩人終於將這道裂痕擺在了明面上。

沈默之中,秦煜陽收斂了表情,神情嚴肅起來。“既然如此,”他說道,聲音冷硬,“今天就將所有的事情一並解決了吧。你說你的條件,朕說朕的條件,看看我們兄弟是否能心有靈犀。”

秦景陽抿了抿唇。“好。”

兩人直視著對方的雙眼,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我)回到漠北。”

這五個字一吐出口,雙方面上都帶上了“果真如此”的神情。

“永不入京?”秦煜陽低聲問。

秦景陽堅定回答:“永不入京。”

秦煜陽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聽見這個答案,他的神情原本該是輕松的,可那如釋重負之中卻又混雜著無從掩飾的痛楚與惆悵,這令皇帝的表情看起來竟有些微微的扭曲。

“楚清音不能以她原本的身份嫁給你,左相次女必須死在這場鬧劇之中。”半晌他說,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從此她與楚家再無關聯,朕會同樣警告楚敬宗。”

秦景陽道:“好。”

“朕給你二十天的時間交割事務,籌辦婚禮。二十天後,朕會封你為鎮北王,與沐鐵衣共同掌管滄北都護府的軍政事務。”皇帝的手指在虛空中握了握,似乎要抓住些什麽。

“好。”

“秦曦那裏,你不要去了。朕會向他說明一切。”皇帝的雙手握成了拳。

“好。”

這三個毫不猶豫的“好”字似乎激怒了皇帝。他猛地睜開眼,瞪視著秦景陽;良久,神情卻又慢慢地柔軟下去,最終化作滿面的頹然。“你走吧,帶著楚清音。”他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朕原本想要見識見識何等女子能令你甘心做到如此地步,但現在沒這個興致了。”

“臣弟告退。”秦景陽垂首,低聲道。說罷轉身,大步走向外面。秦煜陽緊盯著他的背影,牙關緊咬,面部的肌肉抽動著。

眼看著秦景陽便要出了寢殿。突然,男人停住腳步,回過身來,單膝下跪抱拳,一字一字擲地有聲:“臣弟祈願皇兄福壽綿長,護佑我大周,江山永固!”

秦煜陽的眼睛猛地瞠大。可襄王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站起來,再度轉身,便要離去。

“……六弟!”眼看著這一次他是真的要走了,皇帝霍然起身,聲音竟是微微顫抖,“假使將來……你不要不接皇兄的詔書!”

秦景陽的步子一滯。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卻終究沒有再回過頭來,繼續向前了腳步。

楚清音在偏殿坐立不安了等待著。她一會兒擔心兩兄弟談不攏,一會兒又擔心皇帝要找自己說什麽。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見了一陣腳步聲,下意識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卻見來人竟是秦景陽,神情是她所從未見過的沈郁,雙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怎麽了?她心中疑惑,剛要開口,卻被男人再次緊緊抱住。

“走吧。”他低聲說,“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QAQ今天真的抱歉!實在是亂成一鍋粥了,家裏要修廚房,爹媽都上班只能我在這兒看著,物業和裝修公司的人一波波地來來回回出入,我也沒法集中精神碼字,就這麽一直拖到了晚上。但願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QAQ

_(:з」∠)_牢騷發完了來說說這一章吧……皇帝尼桑其實對弟弟也是愛恨交織的感覺,兩人虛與委蛇的時候他忌憚,真的要分道揚鑣的時候他又不舍。在這一點上王爺其實是比他的心更硬一些的,當然也是因為王爺在親情中總是受傷的一方= =

【預告——楚清音:婚禮來的太快,我簡直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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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霸王票!愛你們,麽麽噠!

☆、再無關系

兩人從惠安殿出來,向宮門外走去。一路上秦景陽神色郁郁,也不開口說話,只是目視前方,腳下不停地前行。

楚清音看在眼裏,心中猜測他或許是和秦煜陽達成了某種協議,否則那位皇帝也不可能將兩人如此輕易地放過;但這協議固然解決了目前的困境,從情感上卻並不能讓兩個人感到開心。他們之間的情誼,很可能就要這樣走到盡頭了。

楚清音接觸過秦煜陽,又看過秦景陽的記憶,所以她知道這兩人雖然彼此戒備忌憚,但是手足之情卻是真真正正存在著的。事情走到了今天的這個地步,無法再挽回,甚至無法再粉飾太平,這對於兩兄弟來說都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然而這些事也不是她一個外人適合插嘴的,所以她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然跟在秦景陽身後半步,與他同行。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走完了全程。眼看著宮門就在前方,門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焦慮不安地來回走動著,正是程徽。見到他們現身,長史眼睛猛地一亮,神情也終於由緊張轉為如釋重負的欣喜。

雙方終於匯合。程徽打量了秦景陽與楚清音一番,苦笑道:“兩位終於出來了,可要急死在下了。”

見了他,秦景陽總算露出了點笑模樣。“沒事了。”男人簡短地說道,“走吧,上了車再說。”

於是三人上了馬車。秦景陽道:“我已與皇兄做了交易。我卸下攝政王的事務,回到漠北駐守,終身不再入京;而他則會將這件事的一切後續處置妥當,並且不再過問我們二人之間的事情。”又看向程徽,“起先只是有這麽一個模糊的念頭,後來回到京城後才正式做了決定,所以沒來得及說與你聽。”

程徽“啊”了一聲,嘆道:“也好。監國攝政原本便不是王爺主動求來的,交出這份吃力不討好的責任,反而輕松。漠北雖苦寒,卻是王爺的根基與倚仗,不必擔心受人壓制窺測,豈不比在京城中來得自由。”

“你也能去見青蘅了不是?”秦景陽眉宇間的郁結之色總算舒緩了些,打趣道。

程徽只是搖頭莞爾。襄王又看向楚清音:“至於你那邊,皇兄的要求是抹去左相次女的身份。從今以後,你便與楚敬宗,與楚府再無任何關系。”

“這倒正好了。”楚清音聽罷松了口氣。“不過……”轉而想到了楚汐音夫婦二人,她又有些失落起來,“大姐他們,可是真心對我好的。”

“滎陽王妃那邊,可以等到了漠北之後再行聯系。只是抹消了身份,又不是說你從此要銷聲匿跡,再也不出現在世人面前。況且……”他頓了頓,表情有些嫌棄,“以後還是可以讓秦玉昭找個借口,將妻兒送過來看看的。”

“這倒也是。”楚清音釋然點頭。“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事務繁多,皇兄只給了我二十天時間,便抓緊時間處理吧。咱們現在就去左相府,與楚敬宗說明這件事,順便把映玉接過來侍候你。衣裳首飾可以慢慢再收拾,至於其餘那幾名婢女,願意跟著我們的就一並帶走,不願意的便留在那兒。”

“好。”

自從楚清音被太後派來的人帶走之後,楚敬宗便一直覺得如坐針氈,忐忑不安。想要作作畫寫寫字,來分散一下念頭,可毛筆提在手上,卻又發現腦子裏滿滿裝著的全是這件事,根本無法集中精力。煩躁之下,他只得放棄一切活動,在書房中一遍一遍地兜圈子。

楚敬宗覺得自己做的並沒有錯。楊三姑都說了,自己和這個女兒緣分淺薄,對方顯達時自己不能沾光,落魄時自己也不會受牽連,就好似毫不相幹的外人一般。況且就算不說緣分,單從最近父女倆的每次相處來看,他們之間的情分也早已在一次次的沖突之中蕩然無存。就算自己主動湊上前去,也只能是熱臉貼到冷屁股上,說不定反倒還要被對方瞧不起。他雖然信奉利益至上,可最基本的自尊還是有的。

一邊是關系冷淡的女兒,一邊是絕不能輕易得罪的太後與皇後,左丞相覺得,自己將楚清音交出去,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興許她們只是將她申飭一番,便將她放回來了呢!他自欺欺人地想。

但即便是一次次向自己重申這個想法,楚敬宗卻依舊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一般。終於,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管家張皇失措地跑回來,說襄王逃出皇陵,並且單槍匹馬地闖京城入皇宮,聽見這個消息,他頓時有些慌神了。

很少有人能在禁衛軍的手下討得了好去,闖宮犯禁者歷來也都沒有什麽好下場。楚敬宗對這兩點原本深信不疑,但當事件的主角變成了襄王時,他卻總覺得事情可能會朝著意外的方向發展。果然,又過了不一會兒,被二度派出去的管家便又汗流浹背地跑了回來,臉色比上一次更加慌張:“相……相爺,襄王帶著二姑娘找上門了!”

僅僅過了不到三個時辰,這兩人居然真的就這麽安然無恙地出來了!楚敬宗心下驚駭,忙道:“將客人請至正堂,我馬上便去。”

於是趕緊整理衣冠,匆匆趕了過去。一進正堂,便看到自家女兒與襄王站在門口不遠處,正低聲交談著。見他現身,兩人立刻收了話頭,楚清音沒有開口,直截了當地轉開了目光;而秦景陽的臉色也並算不得和悅,草草一拱手道:“叨擾了,楚相。”

“臣拜見襄王。”先前被自己推出去送死的女兒又回來了,楚敬宗心中尷尬,神色訕訕,也顧不得去計較楚清音的失禮。“不知襄王前來,所為何事?”

“本王與皇兄已經談過。”秦景陽道,“清音將嫁與本王為妻,但為了皇室的顏面考慮,她必須舍棄楚相次女的身份,從此與楚家再無關聯。楚相若有疑慮,可向皇兄自行確認。”

原來緣淺指的是這個麽……盡管與二女兒感情淡薄,但是聽到這個消息時,楚敬宗一瞬間依舊有些恍惚。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鎮定下來,拱手道:“豈敢,臣自然是相信王爺的。只是……”頓了一頓,“恕臣好奇,鬥膽問一句,王爺今後,又要何去何從呢?”他可不覺得,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襄王可以這樣拍拍屁股就毫不在意地將其揭過,定是要付出三分代價的。

果不其然,便聽秦景陽說道:“本王已不再是攝政王了。此後幾日自當將政務逐步交割於楚相與鄭相,待一切事了,本王便會前往漠北,終生不再回來。”

他說的輕描淡寫,楚敬宗聽著卻是一凜。終生不再回來?那楚清音的天命又要怎麽實現?難不成是要擁兵自重,進而割據一方,自立為帝……想到這些,他不禁心頭一悚,連臉色都微微變了。

“楚相?”見楚敬宗似乎自顧自地陷入了沈思,連自己接下來說的話都沒聽見,秦景陽不禁皺眉,喚了一聲。左丞相連忙回神,拱手告罪:“臣一時走神,還襄王見諒。”

“本王剛剛說,要帶著清音去收拾些細軟,並且帶走她的貼身侍婢映玉。至於其他的婢女,若是他們願意跟隨的話,明日便隨著來取雜物的下人一同前去襄王府。這點順水人情,丞相不會不給吧?”

“自然,自然。”幾個婢女而已給了就給了,好說好散,也沒必要弄得一副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楚敬宗回答也很爽快。至於襄王要跟著楚清音一同去她閨樓的這件事……人家為了真愛連獨闖皇宮都幹得出來了,這點還算得了什麽?反正閨女都很快就不是自己的閨女了,他也就別再吃飽了撐的去阻攔了。

“楚相日理萬機,本王便不多打攪了。去過拈花樓後,我等自會自行離去。”秦景陽說道,轉過身去,對楚清音說,“走吧。”

楚清音卻沒有馬上動彈。兩個男人說話的時候,她一直不做聲地站在旁邊,也不擡頭看向任何人,只是盯著前方的地面。此時,她終於擡起頭來,凝視著楚敬宗,片刻,雙膝跪下,向著他磕了三個響頭。

“清兒,你……”楚敬宗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做,登時楞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秦景陽,卻發現對方也是面露驚詫,顯然也對這一出毫無防備。

“這三個響頭,是多謝楚相這二十年來對二姑娘的養育之恩。不管怎麽說,你畢竟是她的生身父親。”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楚清音平靜地說道。

“然而今後,這世上再無楚二姑娘,只有楚清音。”

“……”楚敬宗噎住,只道她是要正式與自己恩斷義絕;而秦景陽卻明白,楚清音這響頭是為了那早已香消玉殞的原主而叩的。心中也不免有些百感交集,環過她的肩膀,再次說道:“走吧。”

從今往後,你就是你,再不是旁人。

此時,拈花樓。

楚清音被宮中來的人帶走,對於此事,拈花樓的六名下仆反應各異。映玉一直跟在楚清音身邊,就算腦子再不好使也能隱約猜到點端倪。一想到楚清音此行可能兇多吉少,她便焦急不安起來,愁得團團轉,好似熱鍋上的螞蟻。攬月倒是一派平靜,只是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按部就班地做自己分內的事情,臨星有些幸災樂禍,但是在攬月的暗中規勸下倒也沒說什麽風涼話,只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至於秋紅和冬碧兩個小的,則是茫然無措,他們等級最低,知道的訊息也最少,唯有跟著幾個姐姐們一起等著二姑娘回來。

而最上躥下跳的,自然要數馮媽了。

“嘖嘖嘖……你們看那宮裏出來的嬤嬤,周身穿的就是氣派。”每日例行的雜務已經做完,在主人去向未蔔的情況下,六人也沒什麽心思去做自己的雜事,都聚在廊下。馮媽便打開了話匣子,喋喋不休地講個沒完。“可他們對二姑娘的臉色可不好,瞧那架勢,倒像是押著犯人一樣。我看吶,二姑娘這回怕是不能善了嘍,惹惱了上頭的大貴人,就連太子妃的頭銜都救不得她。”

臨星原本就有些看不起她這胡亂嚼舌根、傳謠言的毛病,聞言便不屑地笑了聲:“馮媽,你又知道了?”

“這次可是千真萬確!哎呦我的臨星姑娘,您好歹也是從夫人房裏出來的,就沒聽到個只言片語麽?”馮媽不以為恥,反倒得意洋洋起來,“這可是我從主院的夏嵐那兒聽來的,她和李媽媽前幾天在一起做事,李媽媽那可是之前跟著夫人和相爺一同回趙郡的。”說著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李媽媽說啊,二姑娘和別的男人好上了,那叫什麽來著,私相授受!當著別人的面兒就敢摟摟抱抱,連相爺的臉面都跟著丟光了。就連四姑娘呀,也是因為撞破了他們的醜事,才被留在……”

“我讓你這老虔婆再胡說八道!”她還沒說完,映玉已是按捺不住,尖叫一聲撲上去,伸手就要抓馮媽的臉。

馮媽別看身材臃腫,動作倒靈活,一閃身避開了她,在不遠處站定,陰陽怪氣地開腔:“映玉,跟在二姑娘身邊你長臉了,看不起老婆子了是不是?你說我胡說,那你也一同去了蒙城,你倒是說呀!你倒是說二姑娘和別的男人沒有私情,你倒是說那個野男人是誰呀!”

“你……”映玉氣得臉漲得通紅,當即便沖了過去。馮媽也不示弱,兩人扭打成一團。旁邊那四人正看著熱鬧,卻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厲喝:“夠了!還不住手,平白讓客人看了笑話!”

“……姑娘!”映玉聽見這個聲音,立刻轉怒為喜。當下也不去理會馮媽了,連忙從地上爬起身來,便要迎上前去。一擡眼,卻看到秦景陽正站在楚清音的身後,頓時剎住了腳步,神情也變得敬畏起來,下跪行禮道:“婢子拜見襄王!”

襄王!

這幾個丫鬟裏面,攬月與臨星是家生子,秋紅和冬碧是剛從外地買過來的,都沒見過秦景陽的模樣,聞言皆是駭然,連忙跟著跪下。馮媽是早年遠遠在人群中瞧過襄王返京的,本來已經沒什麽印象,可是一看到面前的男人,也瞬間記起來了。她雖是個混子,腦子轉得卻也靈光,當即反應過來這位便是那所謂的“奸夫”,頓時嚇得臉色煞白,渾身肥肉直顫,牙打顫著說不出話,只能軟倒在地,縮成一團。

“起來罷!”雖說已經以楚二姑娘的身份與這些人相處了許多個白天,但是對於秦景陽來說,作為自己來到拈花樓還是頭一回。他不輕不重地看了馮媽一眼,心道無論見了這老婆子多少次,都一樣覺得她上不得臺面。

楚清音也懶得去計較馮媽的碎嘴,直接開門見山地道:“今日要與你們說一件事。我將隨著襄王同去漠北,今後便再不回來了,我與左相府從此也再無幹系。這兩日我會將自己的東西帶走,而你們若是願意跟隨,那便也一同來;若是更願意留在楚府,我也不會勉強。”

“姑娘,婢子當然是要跟著您一起去的!”映玉第一個喜滋滋道。

楚清音打趣道:“那是自然。別人也就罷了,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強行帶著你走呢。”

“姑娘,奴婢的父母都在府中,年事已高。奴婢想留下照顧他們,就不去了。”臨星第二個說。她有些懼怕地瞄了秦景陽一眼,又急急加上一句,“奴婢祝……祝二姑娘一路順風。”

“好。”楚清音點頭,又看向她身邊的女子,“攬月,你呢?”

從楚清音說起這件事時,攬月的神情便有些遲疑,像是心動了,卻又似有所顧慮;待被問到頭上時,也猶豫了片刻,才似下了決心一般,擡起頭來,柔柔說道:“姑娘,奴婢願隨您同去。”

“哦?嗯,好的。”楚清音嘴上雖然應著,心下卻有些詫異。無論是她與秦景陽,之前都沒有刻意籠絡過其他的侍女們,和他們之間也算不上有什麽感情。其他人也就罷了,攬月和臨星在府中的地位原本就不低,離開拈花樓照樣能夠尋處好差事,本是沒必要跟著她一起去漠北受苦的。

或許是人各有志吧?楚清音心道,也沒有多想,又問秋紅與冬碧這姐妹倆:“你們呢?”

“奴婢和妹妹也願意跟著姑娘。”秋紅看了冬碧一眼,怯生生道。

“好的。”雖然說了不會強求,但是聽見他們願意追隨自己,楚清音心裏還是挺滿足的。正待再開口,馮媽突然竄上來,迫不及待地道:“二姑娘,可莫要丟下老婆子我呀!”

這臉皮簡直和太後有一拼了,楚清音一皺眉,正要開口,突然聽見秦景陽插言道:“漠北乃苦寒之地,你年事已高,還是留在京城養老吧。”說著還奉送了一個暗含威脅的眼神。

“……哎。”被他盯著,馮媽頓時就是一個哆嗦,也不敢再出言糾纏,失魂落魄地溜到一邊去了。

幹得好!楚清音向秦景陽遞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於是隨行的人員就此定下。楚清音只挑了幾件衣裳首飾,裹了個小包裹讓映玉背著,其餘東西則讓攬月帶著秋紅冬碧一並收拾了,明日襄王府自會派人來接她們。一切囑咐好之後,便同秦景陽一同走了。

三人離開楚府。程徽一直等在馬車上,見他們終於出來,便問道:“王爺,可是直接回王府?”

“嗯。”秦景陽點頭,“此外,這幾日你抽空吩咐些人,卻把城西的那件院子收拾出來。就算這婚事再不引人註目,關起門來禮節也是要做齊了的。至少出嫁前三日,清音得先搬到那裏去住。”他說完,才發現眾人都是一副如遭雷擊的表情,不禁皺眉道,“一個一個的都怎麽了?”

“……王爺。”楚清音幹笑道,“您剛剛說……婚事?我沒聽錯?再有二十天,咱們就要收拾包袱滾蛋了,還得抽出空來辦場婚禮?”

說好的古代的婚禮從準備到舉辦都需要好久呢?作為北周親王你這麽閃婚真的可以嗎?以及這件事今天才解決,敢不敢給我一個心理緩沖的時間?

“當然要先娶你過門了。你不成為襄王妃,本王怎麽名正言順地帶你去漠北?”秦景陽帶著一臉“你簡直多此一問”的表情看著她,“這也是皇兄的意思。只是時間確實倉促,這婚事又見不得光,規模是不會太大了。”說著他似乎有有些歉疚,拍了拍楚清音的手安慰道,“先委屈一下,等到了漠北,本王再為你補一場盛大的婚禮。就這麽定了!”

……重點不是這個!楚清音在心中無可奈何地腹誹道。

自己上輩子活了整整三十年都沒能脫單,死後穿越到這裏,倒是沒過多久就和全國屈指可數的高富帥扯了證,並且這位高富帥還是原定的未婚夫他叔叔。這麽一總結,楚清音就覺得這小半年過得簡直是太跌宕起伏了,導致現在即便是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她心中還是沒什麽確切的實感。

不過這婚禮也是假的就是了……一年之後,她終究要離開的。然而不知為何,一想到這一點,楚清音就感覺心頭升起一陣莫名的失落。

她轉過頭去,看向旁邊的秦景陽。經歷了這樣一個兵荒馬亂的晚上,男人似乎已是十分疲憊,正將身體靠在廂壁上假寐。楚清音望著他,神情不知不覺間溫柔了下來。

也罷,她想,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的幾天一晃而過。在秦景陽的指導下,楚清音將政務一點點交割了出去。而朝廷那邊也傳來了一個轟動的消息:十二歲的秦曦正式開始參加朝會,並且以儲君的身份監國理政。

當然,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帝國,秦煜陽還是不很放心讓兒子馬上去全盤接手。三公被立為輔政大臣,並且被賦予比原來更大的權力。然而與此同時,為了牽制他們,另外一個人也被賦予了更大的權力——不是旁人,正是司隸校尉聞沖。

從程徽或者楚清音的口中聽見這些事情,秦景陽的反應有些悵然,但是也沒說什麽。兩人都知道他需要靜一靜,所以也盡量不在他面前提及這些。

婚禮定在了十天之後。沒有請任何人,反正也不可能有人冒著風頭過來。雖說皇帝還沒有正式頒旨,但通過之前的騷亂與這幾日襄王府的動向,朝臣們也多少能猜出了七八分。至於這位傳說中的襄王妃,傳出來的說法是長史程徽的義妹,但她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麽,心中有數的不會說,心中沒數的多少也都有些有眼色,知道這不是能隨意議論的事情。

不管怎麽說,襄王的勢力似乎是要徹底退出京城了。

在這個敏感的當口,自然也沒人敢隨便送賀禮過來。對此秦景陽與楚清音也早已有所預料,倒也沒怎麽在意。然而,就在離婚禮舉行還剩下四天時,一份預料之外的賀禮,卻被悄然送至了襄王府。

這份賀禮來自東宮,是一個小小的、山羊皮縫制的錢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算是前面事情的一些後續,主要把楚府這邊做個交代。

對於楚爹的心理,為什麽明知道楚二身懷鳳命還要把她丟掉,除了文中寫到的還有另外一點,就是人人常有的僥幸心理了。如果兩個可能都會發生,無法估量概率的大小,人們一般傾向於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一方。對於楚爹來說,他所相信的就是楚二雖然有鳳命,但是楚四更有,就算王爺一度為帝,笑到最後的也是更加名正言順的太子。畢竟神婆最後的話沒有說死,雙方哪個失敗都有可能,而楚爹就將寶押在了楚四身上。

另外標題中的再無關系其實指的是兩對人,小夥伴們能看出來麽=L=

下一章是萬眾期待的結婚!

【預告——楚清音:我娶了我的丈夫。秦景陽:我嫁給了我的妻子。】

P.S.最後推薦一下小夥伴的古言甜寵文!《寵妻有術》,電腦請戳||手機請戳,歡迎圍觀~

☆、簡陋的第一次婚禮

秦曦將錢袋送回來究竟是怎麽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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