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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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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外頭的一片混亂,心裏也亂糟糟的。

她再也未聽到陳仲瞻有其他動靜,只聞柳則聲裏含笑地告了辭,又聞定國公氣得大罵陳仲瞻不中用,離去的花廳內離去的聲音一個又接著一個。

可她卻久久未聞陳仲瞻與大秦氏的聲音,就在她以為他們也早早離去了之時,便聽聞了步子聲。

無人出聲的花廳內,驀地就響起陳仲瞻突兀的笑聲,他似忽而想到了甚,就小小地拔高了聲,“對了!”

江嫵聽到陳仲瞻接近,旋即她就見他撩起了簾子,足下的錦靴一邁而入。

他臉上掛著淡淡地笑,走到方才所立之處,取過從天饈樓給大秦氏帶回的吃食食盒。

陳仲瞻望著江嫵,勾唇而笑,出聲說道,“走罷,嫵姐兒,出去坐會兒。”

雖然他面上在笑,但江嫵卻覺得他不過是在逞強,強顏歡笑罷了。

陳仲瞻不知江嫵還錯會了他面上的笑意。

他見她點點頭,便先走到門簾旁,單手便撩起垂下的簾子,給江嫵使了個眼色。

江嫵稍稍偏了偏頭,便出了茶房。

眼前桌椅雖與入茶房前別無二致,但桌上留下的茶盞,卻讓她有種風卷殘雲的錯覺。

大秦氏回身而望,見到江嫵與陳仲瞻先後而出,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

她面上顯得有些疲乏,看來山東柳家的解親,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大秦氏沖江嫵笑了笑,頗不好意思地道:“讓嫵姐兒看笑話了。”

江嫵連連搖頭,覺得此時並不適合待下去,便想開口告辭。

怎知後頭的陳仲瞻卻若無其事地出聲,“娘,這蕓豆卷再不吃,便要壞了。”

蕓豆卷那有這麽快壞掉,這不過是陳仲瞻的想轉移大秦氏的註意力地說辭罷了。

況且,若是嫵姐兒在場的話,娘親多少也會給他留點面子。

陳仲瞻從背後繞到江嫵面前,他將食盒放於大秦氏手邊的桌上,自顧自地要動手掀開食盒。

“別折騰了,你娘可沒胃口。”大秦氏瞥了一眼,見陳仲瞻矮了身子,停下了動作,躬在一旁老老實實地站著。

大秦氏忽而擡臂伸手過去就是一揪,“你說你,怎就沒一件事能讓我省心的呢!”

陳仲瞻捂著耳朵疼得哇哇直叫,腳下的步子紊亂地沒個章法。

江嫵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她可不能想象前世的少年英雄,還有被大秦氏收拾的時候。

“娘,娘,嫵姐兒還在呢!您也不給我留點面子。”陳仲瞻伸了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右耳,生怕大秦氏力道再大些,耳朵就要被揪掉。

“嫵姐兒甚都知了,還怕甚。”大秦氏雖口上這般說,但終究還是心疼陳仲瞻的,緩緩地就松開了手。

陳仲瞻委屈道,“您還嫌我不夠丟臉麽。”他往江嫵那頭一瞟,就見她飛快地收回看戲的目光。

他不經意地彎了彎嘴角,又沖大秦氏道:“娘,您就別怪我了,人不想嫁我,前來解親,又不是我的錯。再說了,總不能還讓柳姑娘強嫁罷,俗話說得好,強扭的瓜不甜。”

大秦氏嫌了陳仲瞻一眼,“娘哪是怪你,你以為我同那沒腦子的陳自應一般麽?”

陳仲瞻聽到大秦氏言語自然地嗤了陳自應一聲,氣一倒抽,連連輕咳,“我見您一言不發,還以為您生氣了。”

“自是生氣的,但氣的並不是你,而是那柳老爺子,分明是早有預謀,借口尋個高僧出來,一下就壞了好事。你年歲也到了,我原想著等你回來,就讓婚事提上日程,怎知你前腳回了京,他們後腳就跟上了。”

大秦氏言罷,便無奈地擡了頭。

大秦氏知江嫵是在的,她不避過江嫵說這番話,便是讓江嫵知曉,這番陳仲瞻被上門解親,都是柳家預謀的。

陳仲瞻後知後覺地道,“怪道我昨日方歸,他們今日便上門了。”

大秦氏點點頭,繼而又道,“無事,你也莫憂,娘定再給你尋個門好親,事不過三,此番婚事定能成。”

陳仲瞻不知何時已挺直了腰桿,他頗不以為然地道,“方解親,也不急於一時。”他又扯了話頭,提了食盒晃了晃,“娘,蕓豆卷。”

對於大秦氏來說,看著陳仲瞻成家立業,便是她的心願所盼。

可陳仲瞻其他諸事都挺順她意的,偏偏就在談婚論嫁上吊兒郎當,雖說有父母之命,但她總覺得陳仲瞻半點也不上心,單獨給姑娘家的節禮,也未用心地隨過一回。

前有林搖,後有柳沛之,不單他不上心,就連這一樁樁婚事,本身也這般坎坷。

大秦氏愈想愈心煩,“吃吃吃,凈想著吃,我看你還是別吃了,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旋即便喊了墨段來,“墨段,將蕓豆卷與蓮子酥一並給嫵姐兒裝了,讓她帶回去嘗嘗。”

大秦氏沖江嫵笑了笑,墨段手腳麻利,將方才收拾好的食盒提了出來,將蕓豆卷也放了進去。

陳仲瞻眼珠子提溜地跟著蕓豆卷轉,不知所以然,茫然開口,“娘,這……”

“這甚這,你婚事一日不定,我一日都不得安心,我心不安,你豈又能獨自享樂,好好給我待著。”

昨日還是娘的好兒子,今日便是娘的小冤家了……

才不過歸家一日,陳仲瞻往後的日子看著可不好過。

墨段提著食盒走到江嫵身後,江嫵一瞬就明了其意,她上前謝過,再閑話了幾句,便告辭了。

她才走出不遠,就聽到大秦氏吩咐了巖燒將名簿取到書房去,後頭陳仲瞻卻著急道:“娘,我業未成,誰人肯嫁,不若再等上三年罷,大哥不也是十九成親麽,可莫要再折騰出第三回退親來了。”

江嫵頓了頓,後頭的墨段眼瞅著地一路跟在她後頭,一不留神就與她碰撞上了。

三年,三年後你便十九了,那可是你的生死大劫。

“五姑娘。”墨段一出聲,江嫵才被喚回了神,花廳裏的兩人也未再續話,紛紛往這頭望。

江嫵臉一瞬變得通紅,提了步子,飛快地離開了。

她回到客院,江大夫人正好也剛回到。

江大夫人便吩咐了墨段幾嘴,見時辰也不早,就擺道回府了。

江嫵坐在顛簸的馬車上,咬著蕓豆卷陷入了沈思,就連路過了天饈樓,也渾然不知。

天饈樓二層的臨街雅閣的窗被推開,推窗之人正是今日笑嘻嘻地到定國公府解親的柳則。

“都聽說定國公夫人難纏?今日解親這般大的事,她竟也未為難你?”小廝提著酒壺給柳老爺子面前的酒杯滿上,柳老爺子一口飲盡,就對柳則道。

“婦道人家,總是難纏些。此事說來也難堪,我說了八字不合,原就想硬著頭皮頂了定國公夫人一頓不痛快就罷了,怎知那陳二公子就在茶房,將事情都聽了個遍。”柳則一說,便想起在定國公府花廳的尷尬。

“哦?”柳老爺子手不離杯,等小廝給斟滿,便送至嘴邊,小口地抿,聽著對柳則所說之言十分感興趣。

柳則到一旁坐下,“今日這解親,要不是陳二公子在場,我哪有這般輕松就出了定國公府的門。”

柳老爺子吃了一口下酒菜,咽下了才問道:“這話怎講?”

“先是陳二公子出面允了解親,定國公與定國公夫人礙於陳二公子的面子,也不會多做糾纏,總之這般順利,還真是多虧了這孩子。”

柳則取過茶壺,便給自己斟了一杯。

“聽你這語氣,還挺看好那陳二的。”柳老爺子瞇著眼,小口地抿著杯中酒。

“這門親是林襲和替陳二公子說的,我信得過林襲和,自是覺得他給說的人是好的。單說陳二公子年紀輕輕便隨軍,跟著上戰場這份膽氣,我就覺著不錯。”柳則可惜地嘆了一聲。

柳老爺子聽了,便一口喝光杯中所剩的酒,開口嘲道:“早前我提議讓沛之與陳二解親之時,又不見你這般惋惜,你這般與那墻頭草又有何區別?”

柳則嘿嘿一笑,“不見風使舵,這偌大的魯繡皇商又是如何能從祖上經營至今。”

柳老爺子摸了摸胡子,“說到底還是商人本性,你這些年的官,看來也是白當了。”

“您可得慶幸,您兒子沒有一頭悶讀聖賢書給讀傻了。一個太子妃,一個定國公府二公子之妻。盡管陳二公子再怎麽爭氣,又能比得過天生下來便是儲君的太子麽,將來,這天下都是太子的。”

柳則似在說服自己,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方才你說看好陳二,我還以為你腦子不清醒呢。要知道,沛之自己選了明年采選這一條路,她瞧著可比你堅定得多。”柳老爺子示意小廝斟酒。

柳則仿若未聽出柳老爺子話語中的鄙夷,他笑著道:“原以為太子妃三年前就該定下了,沒想到時機這般巧,好似這位子,正等著沛之一般。”

“也得上天成全,第一步解親算是過了,就看來年采選如何了。”柳老爺子支了肘,瞇著眼又灌了一杯酒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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