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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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r, 哦不是。”

——“溫作恒。”

時間似乎定格了幾秒, 而這幾秒換來的,是他更加的肯定。

程野右手搭在李維光的肩膀上, 壓低身子:“怎麽,覺得太突然?”

感覺到肩上傳來威脅似的按壓,李維光頓了頓, 繼而揚了揚瘦得不成形的手腕:“我?溫作新?開什麽玩笑?”

“你是低估了他還是高估了我?”

“要知道溫作新死了,唯一的受益者就是他溫作恒。他會擁有數以百億資產, 我若是他的話,怎麽蠢到自己自投羅網?”

“開沒開玩笑,只有你知道。”

男人聽後挑眉, 卻沒再說話。

程野扯了下嘴角,單腳踏在後踏板上:“我剛才忽然想了一下,如果就這麽把你救出去之後, 會是什麽樣?”

“到時候肯定全國都知道我帶出來的是李維光, 李維光是誰?當年創造奇跡,備受同行崇拜, 大名鼎鼎的Asher。至此之後,你可以繼續正大光明地用這個身份活下去, 而以你在網絡上的地位和技術, 等待你的不會是牢獄而是‘招安’, 你的過去有人幫你抹掉,從此之後,溫作恒的一切都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你。”

“一個掌控訊息,又同時兼並了你哥哥溫作新所有資源的你。”

“那時候,恐怕沒有人能和你抗衡……”程野頓了頓,繼而嘴角一勾在他耳邊低語:“這就是你費盡心機想做的,對不對?”

溫作恒沒有動,可明顯地呼吸變得沈了起來。

“你的推測壓根不成立。”

男人低頭挪了下眼鏡,一閃而過的光擋住了視線:“如果我是溫作恒,有那麽多錢何必再來這一招?”

“因為你享受過追捧,就再難過現在的日子。”

這一句仿佛點中了什麽,程野在試探性的挑眉之後,眼底越發黑沈,轉而勾笑:“擁有再多的錢也改不了被通緝的身份,而你受夠了每次出門都要喬裝躲閃,你想光明正大地站在這片土地上,沒錯吧?”

“我也納悶,以前在跟你哥溫作新的時候,種種數據都指向一個叫溫作恒的人。而每次我去查,結果卻指向一團空白。”

“現在想,也只有你有這種能力。通過互聯網植入數據,通過互聯網引導我的調查,甚至虛擬出了無數個‘溫作恒’,混淆了我的視線。”

“但不好意思,技術進步的不止是你。現在在信息上有所建樹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你可能也察覺了自己越來越吃力,索性在我們尚未察覺之前,先出手。”

程野看了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要之前是試探的話,這會溫作恒細微的肢體動作已經印證了他的試探。

“程野啊程野,先是我哥哥,再是我。你究竟要跟我們纏到什麽時候?”

輪椅上的男人慢慢摘下眼鏡,手一松,鏡片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幾聲。溫作恒瞇起眼鏡,牙齒緊咬:“你究竟想怎樣?”

終於……

程野收斂起嘴角玩世不恭的笑。

“我想怎樣?”

“我只想替那些逝去的戰友告訴你,逃脫的那一天,你想都不要想。”

溫作恒忽然開始笑。

“我以為你有多高尚,原來只是因為朋友的死而恨我。程野,我一直在關註你。你厲害卻沒有野心,用好了的話會是一把致命武器,奈何容納你的池子太淺,沒那個能力。”

“我本來想給你個選擇,帶我出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到時候溫作新留了多少資產,我分你一半……這可是絕大部分奮鬥幾輩子都換不來的錢。”

“但我想起這幾年你對我的追纏,逼得我不得不下定決心走這一步……程野,我們之間隔的是宿仇,那就在這裏解決。既然我敢讓你來,絕不會輕易地讓你走。”

程野的右眼角忽然抽了幾下。

“你有準備,難道我就沒有?”溫作恒轉過身子,摘了眼鏡的他氣質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從羸弱變為陰鷙,如同夜間敏銳的豹。

“你不是一直想查我的老巢在哪裏?”溫作恒笑了下,視線以詭異的角度從下往上看向他,同時張開雙臂:“wee。”

這棟樓。

這棟樓?!

耳麥忽然傳來尖銳的幹擾音,程野側頭摘掉的瞬間察覺到不好。身後傳來滾滾的轟隆聲,連帶著地面都在輕微的震動。

原本四方空曠的格局瞬間變成了四面的單向玻璃。而剛才他們面對的夜空出現了一道熒熒發光的屏幕。

程野渾身一淩。

“怎麽樣?”

9宮格,9個於他生命而言最重要的人。傅叔夫婦,等候消息的戰友們,以及……許瞳和江源所在的熟悉建築。

“每個人都有弱點,程野,你的弱點就在這。”

溫作恒勾起嘴角,帶著笑容的臉在熒幕光的照射下,白得驚悚。

四周大亮,程野一個人站在房間的正中央,筆直得如同雕塑。

“我想,如果再有在乎的人倒在你的面前,會是什麽樣?”

溫作恒笑了下,正要擡手的瞬間程野丟掉了手裏的槍。

“這就是你想要的?”

男人歪頭看向眸色深沈的他:“你覺得我會這樣滿足?”

“讓我看看……選哪一個好?”

“你!”

屏幕右上方傳來一陣悶哼,程野飛快滾地撿起開槍之後,沈默地看著前方出現一絲痕跡的表面。才意識到自己和溫作恒之間,竟然隔了一道防彈玻璃。

右上角的屏幕暗了。

“哈哈哈哈!讓我看看……接下來再是誰?”

溫作恒似乎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樂趣,選擇的方框在屏幕上挨著游走,每走過一個地方,程野的眼角就抽動一下,當停留到傅振之那裏時,他猛地捶地:“溫作恒!你敢動他們試試?!”

“哦?”溫作恒頓了頓,擺了擺手,銀色的邊框閃爍在了熟悉的建築物上。

程野瞬間安靜下來。

“那就換成她咯?”

原本漆黑的屋子忽然陷入一片死寂,而後一樓廚房傳出了零星的火苗,伴隨著時間的推移,火勢很快蔓延了整個窗戶。

許瞳和江源!

程野捏緊拳頭:“溫作恒!”

“著急了?”溫作恒走向防彈玻璃,露出勝利者的微笑:“這就著急了?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你信不信?”

“只要我按下這個鍵……全世界都以為這一是一場漂亮的煙花秀。”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到達了恒豐的大樓下。

程野雙手壓在玻璃前,額頭上的發被汗水浸濕,一縷垂落眉。

“喔,比我想象中快了不少,看來這些年你們也不是一無是處。”

溫作恒開心地笑了:“能證明我身份的可不止你一個警察,現在大部隊都知道李維光被囚禁,我需要的可不是你。”

“再見……哦不,永別了,程野。”

程野只覺得整個人瞬間騰空,而後重重地摔落在地。

雙臂自保地撐在身前,可還是摔得五臟六腑都快挪位。他低咳地想要站起,發現自己所處的空間已經傾斜,完全無法支撐他站立。

程野剛單膝跪地,緊接著左邊的墻又變為與地面水平,所有的東西都往右邊滾去,他也重重砸在了右側的墻面上。

透明的玻璃墻面下是城市間零星的光亮。

程野撐在上面,身下是幾十層樓的高度。

溫作恒開心的笑越來越大,緊接著一股淩冽的風從側邊吹來。

一屋子東西開始往下滾落。

玻璃開了。

如同接龍一般,一扇接著一扇開啟,先是離他有5米遠的地方,緊接著是4米,3米……

他用力翻身不住往右翻滾,身下的玻璃挨著開啟,最後到了與防彈玻璃相交的夾角處停下。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深吸一口氣,身下的玻璃卻停止了活動。

溫作恒一腳踹上玻璃:“靠!”

正當他想繼續調整那間房的格局時,程野已經往後退到了更安全的區域,快準狠地開槍對準了防彈玻璃最上層的軸心處。

連續的高強度精準的槍擊,終於露出了最裏邊的部分,他踩著墻面借力一躍,拉動了遙控玻璃的那一道手閥。

防彈玻璃墻緩緩往上退,溫作恒後退兩步,程野翻身滾進直接將人壓在地上,槍抵向對方的後腦勺。

屏幕上的火勢印在了他的眼底,如同燎原的怒意讓他的動作都帶著黑化的狠。

“還有什麽沒拿出來的,恩?!”

溫作恒臉頰貼地:“你的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

程野瞇眼。

“12顆子彈,剛才已經一顆不剩。”

他索性丟了槍,單手壓著他的脖子一字一句:“沒有它,我也有一百種方法弄死你。”

溫作恒匍在地上,笑了幾聲後氣息淩厲:“可我有。”

男人一個翻滾,程野側頭後,一道灼熱的勁風從腦袋邊擦過,燒焦的氣味從鬢發邊散出。他後退幾步,原本靜靜立在邊上的輪椅猛地沖了過來。

程野側身躲過的瞬間它卻轉了個彎,一個推力讓他跌坐在輪椅裏。

邊緣開啟,鋼制的束縛不由分說地扣在了他的雙手雙腳上。程野低頭喘了一聲,汗珠從額際順著挺直的鼻梁,低落在地面上。

“論頭腦和武力,我確實玩不過你。”溫作恒起身拍掉身上不存在的塵土,嘲諷:“但別忘了,我曾經是Asher,李維光。”

強勁的電流從四肢傳往周身,程野牙關緊咬楞是沒有哼一聲。他看著溫作恒向自己走來,看著他舉起右手,看著那把黑洞的槍口對準他的眉心。

“去死吧!”

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電流讓心臟麻痹,很快幹擾了程野的呼吸。那瞬間他似乎產生了幻覺,不然怎麽槍聲響起,自己還有感知。

輪椅側倒在地上,程野發狠地動了下胳膊,無奈拷得太死,沒有鑰匙完全沒辦法掙脫。

溫作恒慢慢倒下,露出了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後面的頎長身影。

捂著手腕和腿骨翻滾的慘叫響起又遠去,許瞳放下槍,這會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尖都在發抖。

她快步上去把溫作恒拎起來,搜出幾個東西丟在地上後將他反向拷住。而後單膝跪在程野面前,撫開滿是血的鬢發。

松了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

還好……只是一道擦痕,雖然看起來很可怕,卻不是致命傷。

許瞳把頭埋進程野的脖子裏,男人對著那一面開啟的窗楞了好一會,繼而聲音沙啞地開口:“你怎麽——”

而後彎起眼睛,表情柔軟得一塌糊塗:“你來了。”

許瞳悶著沒說話。

從溫作恒的那堆東西中搜出了鑰匙,開鎖的時候程野垂眼,發現她的手指尖還在顫抖。他握著她的手,慢慢搖了搖頭。

許瞳冷靜了下來。

“李維光叛變了?”

“他是溫作恒。”

聽了這句,她轉頭看向地上狼狽的男人,先楞了幾秒,而後居高臨下地走到他身前。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溫作恒臉色發白,慘笑:“想問你父親的事?”

許瞳的眼睛暗了幾分。

“你父親給我跪過,你知道嗎?”

溫作恒笑的氣喘,眼神如刀:“求我放了你,求我別對你下手。你以為你每天的太平盛世是誰換來的?是你父親的尊嚴和鮮血!哈哈哈,我只給了他一個暗示,他就懂了,寧願自己死,也不讓我們控制你。許瞳,你那幾個月都在我們的監視下,懂嗎,若你父親說了半個‘不’字,下一秒你放學的時候,面對的絕對是失控的卡車——”

啪。

清脆的一聲之後,溫作恒再度倒在地上。

許瞳的手因用力到極致而發麻,胸口不斷起伏:“夠了!”

“怎麽樣許瞳,你的命是你父親給的,你能活是因為他的死!愧疚嗎?罪惡嗎?讓我想想,當初你還跟你父親吵架來著?覺得他工作狂到連家都不想要了,你知道那時候你爸的感受嗎?他有家不能回,因為怕麻煩找到你身上。嘖——這算什麽?”

“夠了!夠了!”

許瞳猛地將他拎起,程野皺眉:“瞳瞳,別聽他的。”

“還有你程野。”

程野面無表情地撿起他掉落的控制器,“你話太多。”

“咳咳,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但我不暢快,也不會讓你們暢快下去。你是英雄,因為你生擒到了溫作新。但你知道秦鷹他們其實可以不死?”

許瞳轉頭,發現程野的動作定在了那裏。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但她卻意識到了某些不好的訊息。

“哦,怎麽說?”

“誰搜到溫作新所在方位的?如果沒有我發這個訊息,你們能搜到?”

溫作恒撐著跪在地上,兩側嘴角上勾出詭異的弧度。

“我想用你們的手幹掉他,從而繼承大筆的資產,所以給了你們訊息。其實你們當時都可以沖進去的,誰能殺掉他,我很開心。可是偏偏要來動已經倒向我的人……秦鷹是吧?他是我第一個殺掉的人。”

哐當。

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許瞳下意識想去攔,卻第一次感受到了程野的臂力。

“秦鷹是你殺的?”

五指用力卡在了溫作恒的脖子上,男人仰頭,眼睛開始充血。

“程野!放手!”

許瞳回過神去拉他,卻第一次發現那雙眼睛陰鷙起來,比什麽都可怕。

“是……我……”

程野慢慢站了起來,他本來就高,卡著溫作恒的脖子,對方的腳開始懸空。

青筋在額頭裂開,溫作恒不能說話,那詭異的笑還一直保持著。

“他是想刺激你殺了他!”

許瞳用力握著程野的手:“你瘋了!殺了他所有的線索全部散了!溫作恒溫作新他們的下線去哪裏找?!”

程野沒有動,雙眼直直地看向溫作恒。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快閃過,最後定格在了渾身是血的身影上。

他的眼睛紅了。

“你殺了秦鷹?!”

混著血的口水從嘴角滑落,溫作恒的喉嚨發出了缺氧的破風聲。

“程野,你放手!再這樣下去他死了,那些僥幸逃脫的人還會害十個秦鷹一百個像秦鷹那樣的人!”

——“這種戰鬥從來都沒有停止的那一天。”

棕櫚樹下,激烈交火後的隊友們坐在草叢中休息。

——“絕望嗎?”

秦鷹問他。

程野仰頭。

——“進你隊,我已經用疲憊和鮮血領會到這句話。”

向來不茍言笑的秦鷹笑了下,拋給他一只彈匣。

——“沒有停止的那一天,那就戰鬥到我不能再沖鋒為止。一切都是越來越好的,不是嗎?”

一滴淚從眼角湧出,緊繃的手臂松了下來。

程野松開手,垂眼,最後咬牙:“我是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但我保證,今後你的日子不會比這一刻好過。我們失去了多少,會讓你吐出多少,到時候我會在鐵牢外看著你。”

溫作恒被捕,全國轟動。

當天上午,由霍廷琛和當地警方成立的突擊隊成功抄了位於雲南某縣的最大制售窩點。在大批警力的圍攻下,終於拿下了整座山。當掀開一扇不起眼大門時,媒體才發現整座山內已經被掏空了,成了一個大型制作毒.品和槍支的窩點。

就在大家喜慶地準備召開新聞發布會時,主角卻神秘失蹤了。

江源急的到處跑,最後喘著氣到邢峰面前:“怎麽辦,怎麽都聯系不上小眼睛他們!”

“霍隊也來不了,好在手術成功,他的胳膊沒什麽大礙。”

霍廷琛手臂中槍缺席發布會,但程野和小眼睛呢?

邢峰抓了把頭發:“馬上要開始了,不會讓我們兩個跑腿的上去發言吧?!”

“這活我可不想做。”

“放心,這活有人搶著做。”

兩人轉頭看見了傅振之,最後才反應過來,江源嘿嘿笑:“瞧我,傅局……”

在傅振之的眼神下,江源立刻改口:“傅叔。”

“縱使要求對外給你們打馬賽克,但是不能保證有些媒體要自留影像。出頭的事情自然有人爭著來,不過沒關系,少露臉也是對你們的一種保護。”

果不其然,當時間一到,幾個大人物已經在上邊坐一排了,壓根沒他們的位置。

邢峰嘖嘖:“我今早還特地打了摩絲呢。”

“我還找了幹洗店熨衣服呢!”

“德行,你看之前跟程野的那批人,誰到這裏來了?”

兩人訕訕。

傅振之一改嚴肅的表情,露出春風滿面的笑:“不會白費的,以後你倆就是我們警隊之光,走哪交流都帶上,到時候走一圈再回來還是光棍,也沒什麽希望了,我看你倆還是湊合在一起吧。”

“哎?!”

“傅叔!”

江源翻了個白眼,最後還是忍不住:“傅叔小眼睛他們去哪了……她……沒受傷吧?”

傅振之擺手:“那兩孩子累壞了,等他們休息下,放心,都沒事。”

那就好。

邢峰聞言轉頭,看著隊友略顯落寞又強行歡喜的臉,低低嘆了口氣。

人間四月,□□正濃。

在綠草茵茵的草坪上,白色的墓碑在陽光下靜謐安詳。

許瞳和程野站在最前邊那個,照片上的男人不茍言笑,五官深邃俊朗,透著不怒自威的英偉正氣。

秦鷹。

1978-2010。

年輕的生命,戛然而止在32歲那一年。

“好在那一槍搭在阿旺的胸牌上,我可不想再有兄弟年輕的時候來陪你。”

程野剛放上一瓶白酒在墓前,就聽見有人在背後柔柔地開口。

“你又來了。”

許瞳轉身就看見一名長得很溫婉的女人,身邊跟著一個小女孩。她穿著清爽的格子裙,未做燙染的黑發整齊地垂在肩膀上,而那個女孩雖然話很少,但五官輪廓和圖片上的秦鷹有九分相似。

程野頓了下,轉頭:“嫂子。”

女孩乖巧地喊了聲:“幹爹。”

然後清澈的眼珠看向許瞳半晌,低頭:“你好。”

“今天的發布會不去了?”

程野笑了下,搖頭:“我只想來跟他說說話。”

“正巧,我也是。”

女人低頭,將白色的花放在墓碑前,嘆了口氣:“大家都已經走出來了,我希望你也是。”

程野垂眼。

“我要再婚了。”

女人擡頭,卻是對著墓碑說的:“那個人很好,是個大學教授。他有很多時間陪我,種花,種葡萄,對小暖也很上心,你就放心吧。”

許瞳看向那個叫小暖的小姑娘。

雖然才七歲,看起來已經很漂亮了。而她的眉眼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七歲的孩子,似乎比同齡人心思更深,而顯得成熟。

她在喊了人之後就沒再說話,安靜地站在母親的身邊,直到最後分別才轉頭跑到程野面前。

“幹爹。”

程野蹲下,摸摸小女孩的頭:“怎麽了?”

“你要結婚了?”

程野看向一邊站著的許瞳,眼底很黑:“是啊,我也走出來了,想要一個家。她叫許瞳,我未來的妻子,你的幹媽。”

許瞳跟著蹲了下來,伸手:“你好,小暖。”

秦暖看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長睫毛閃了很久才回應地伸手。

“我幹爹胃不好,工作起來很拼,雖然很厲害,但也受過傷……你會很好地照顧他麽?”

許瞳楞了下,繼而很認真地點頭:“我會。”

小女孩直直地看了她一會,松手:“好吧。”

“真好,小暖,快叫幹媽。”

站在不遠處的女人一直在微笑,笑容裏帶著清澈的淚光。

“……幹媽。”

秦暖喊了一句就跑到她身邊,腦袋埋進媽媽的懷裏就沒出來了。

“看見你也找到了幸福,我想,這大概是他最開心的時刻吧。”

是啊。

這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起風了。

許瞳勾起吹開的發絲,草地上的蒲公英被風吹散,飄向蔚藍的空中。

太陽帶來的斑斕光環灑在地面,落在了搖曳嫩綠的樹葉尖上。

許瞳感覺到了一只手緊緊地被握住,帶著堅定的暖意從交至的掌心游走進心臟。

程野鼓起了半生的勇氣,正準備開口時,急促的電話聲打破了寧靜。

他心底靠了一聲。

兩人的工作手機同時收到一則訊息。

“——20分鐘集合,惡性案件。”

程野嘶了一聲,把手機丟包裏,再把準備掏的戒指往裏邊壓:“還真是全年無休啊。”

“一名男性死者在S大材料與化工學院實驗樓三層被發現,無外傷,渾身赤.裸,死因不詳,初步排除自殺,涉嫌為一起兇殺案件。”

“現在的孩子們啊——”

兩人跳上了車,對視一眼,無奈地將備用警笛按在了車頂。

案件不會完結。

故事,還在繼續。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上的事情一忙出來,我就爬來更新了。

5個故事到這裏結束,每個故事14章,圓了我強迫癥的夢想。

謝謝大家對我又愛又恨還不離不棄……番外不好意思貼這裏,我到時候寫完了貼微博和群裏,大家隨便看。

微博:我是落落落老落。

群號:

《只有他知道》是我第一次嘗試推理,死了無數腦細胞,順利完結我是很開心的,因為中途無數次想夭折了它。

寫得真的太痛苦了。

完全脫離了言情道路,寫成了暗黑心裏變態。

對不住,下一本歡脫下,我不想費腦細胞了哈哈哈。

《我送男神上西天》

帶著西域風沙的故事,中二都比歡脫團隊,老落攜波斯貓傲嬌毒舌護崽男李慕白和能開挖掘機能胸口碎大石的元氣少女阮阮給大家提前拜年了!

開坑時間……等喬醫生那本書改文完了就開哈。

喜歡喬醫生的朋友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實體書哈哈哈哈哈(如果能順利出的話【白眼】)。

--容我結尾多廢話,不然幾個月你們看不到我嗶嗶了,除非在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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