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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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很小, 很短暫, 如同大風刮過窗臺後的輕微劈啪,卻讓許瞳瞬間清醒。

因為她聽見了廚房有人動燃氣竈的聲音。

她猛地坐起來, 倒春寒的日子裏,後背一片冷汗。許瞳去推窗戶,發現窗戶已經被人封死。她轉身去嘗試推門。

門把手轉動好幾次, 門卻紋絲不動。

她被人鎖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許瞳拿起在角落裏充電的手機, 看著左上角的空白,腦袋裏邊有短暫的嗡嗡聲閃過。

信號已經被屏蔽。

對方想要制造煤氣中毒的假象,對於她而言還算有很大的逃生機會。但若那人想等待煤氣積累到一定時間後, 啟動某種點火裝置。

那麽她的機會就很小了。

許瞳不確定那人是否還在,冷靜思考片刻後從櫃子裏拿出防身的武器。

趁著煤氣還沒有過量,許瞳靠近窗戶, 但想起之前江源家裏的經歷, 轉而對準門。

幾聲槍響之後,門把手被打斷, 她摳開裏邊的那道鎖後利落轉身貼墻站立。

冷汗順著滾落,她聽見了江源的聲音:“小眼睛?”

原來他也早就醒了。

室內一片黑, 沒人敢在這種情況下開燈。江源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我的門打不開了, 什麽情況?”

許瞳沒法回答他的問題, 神經緊繃地握槍將一樓的房間快速清理,確定沒人之後進了廚房。

煤氣吱吱作響,廚房裏的味道已經不那麽好。她來到燃氣竈面前, 在伸手扭轉閥門的剎那又猶豫地收回。

對方花這麽大的力氣堵住了門和窗,難道就這麽容易讓她快速關掉燃氣閥來尋求安全?

這不太可能。

許瞳屏息,電筒對準閥門仔細看,果真發現了一道細細的銀絲。

銀絲被深入裏邊,想必是跟打火的裝置連在了一起。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滾落,她想,如果不是習慣性的謹慎,恐怕這會早已經被燒成了一團。

而天然氣總閥也是,被人處理過,她確實對機械閥門方面不是很懂,許瞳決定上樓把江源帶下來。

就在剛要轉身的剎那,她猛地察覺到身後來了一陣風。

對方速度快得厲害,力道也十分大,許瞳側頭躲過之後,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後背和後腦勺疼得厲害。

電筒掉在了地上,幾下明滅之後陷入了黑暗。室內一片死寂,除了動作帶來的風聲。

“恩……”

在意識到下一秒的動作後,她快速轉身翻滾躲過,手裏摸到什麽就往那邊砸什麽,贏得一席喘息之機後轉而踢向聲音的方向。

正中對方的腰腹!

憑感覺,是個身形結實的男人。

許瞳撐地一躍而起,這是她的家,當黑暗來襲,廚房裏的一切她比那人更清楚。

她滾上了案臺抽出鋒利的刀,這會刀比槍來的更安全。

刀鋒橫在眼前,寒芒照亮了她冷厲沈著的眼,對方扭動廚房的門把手準備撤退。

哪能給他機會!

許瞳掌心用力推動中間的那張桌子,盡頭傳來一聲悶哼。她翻上去擡腳抵住對方的肩膀,利落卸掉了他手裏的東西。

哐當一聲,另一把刀落地的聲音。

銳利的鋒芒抵在了對方的喉頭,許瞳壓著聲音:“你是誰?”

男人沒有說話,卻深呼吸後開始咳嗽。

煤氣的味道越來越濃,再加上室內封閉,裏邊誰也不好受。但許瞳強迫自己淡定,強迫自己勝他一籌。

她把刀推過去,緊緊貼著對方的頸動脈:“說!”

“咳咳——你再不走,我們兩個都會完蛋的。”

背心一寒,許瞳捏緊刀柄:“什麽意思?”

“我十分鐘後沒出去,就、咳咳、就有人會往、往裏邊扔明火……”

十分鐘?

他們打了幾分鐘?

許瞳猛地捏住他的喉嚨:“誰做的?”

“我、不能說。”

“不能說?”

許瞳冷笑了下,單手拎過邊上的圍裙,反纏幾次將對方雙手束縛在身後,再一腳踢進廚房邊的儲物室裏。

“那你就在這裏好好呆著,呆到想起是誰為止。”

許瞳說完,被煤氣嗆得捂住口鼻,忽然覺得氧氣越來越少。

那人在喊什麽,但都是求助的無聊廢話。許瞳把刀別在腰後,快速上樓破掉江源臥室的鎖。

男人捂著口鼻:“好大一股煤氣味!”

許瞳推了把他:“快走!”

“走……好,馬上!啊,我的設備!”

見他出來又往裏去,許瞳很兇地一把拎住他的衣領,近乎呵斥的一聲:“走!”

江源從來沒見過許瞳發狠,這會被吼得一楞一楞的,只單手拎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就往樓下跑。

剛跑下去被困在儲物室的人也逃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格鬥技能不怎麽強的江源忙擡起筆記本電腦擋在胸前,奈何那個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往大門方向沖。

兩個就一起沖。

結果到那裏,臉都黑了。

許瞳:“怎麽了?”

那人聲音發抖:“門被堵死了。”

“撞窗!”

“不行啊,窗外有他們的人盯著!”

管不了那麽多了!

許瞳一推把那人推到窗戶上抵著,單腳壓著那人的後背,讓江源用凳子集中砸角落的某個點。

一下,兩下,裂紋越來越大。

“求求你,別,讓我下來!”

見裂紋出現蜘蛛網式,江源再一用力,出現了大腿大小的一個洞。

可還是不夠。

味道越來越濃,那洞裏出來的冷風如同救贖的光。那人見了飛快地撞開他們,如同困獸一般擡腳去踢。

許瞳沒來得及攔住,銳利的玻璃片劃破男人腿,劃得很深,大股大股的血湧了出來。

“廢物。”

她火大地低咒,把男人拉到一邊,站在墻壁擋住自己的位置舉起椅子繼續用力砸。

終於,洞口擴大。

“差不多——”

“了”字尚未出口,許瞳感覺一股灼熱從手掌邊的位置擦過。

——

程野不眠不休地跑了很多地方,哪怕是淩晨2點多,審訊不會因為時間晚而停止。

不過打探到的好消息是,因為霍廷琛這些年的表現和人品都擺在那,這件事應該不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不過對於他的父親,就另當別論了。

“野哥,這要求確實有麻煩,不過是你來我放心。你等等,我和裏邊溝通一下,這也得他願意才可以。”

程野點點頭,拍拍小夥子的肩膀:“上次看你還是小毛頭子,沒想到幾年時間混的還不錯。”

趙康向來嚴肅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別挖苦我了,調這裏之後差不多沒朋友,誰見了我都怕……裏邊說可以,那你先進去?”

“行。”

程野有十分鐘的時間和霍廷琛交流,出於私人關系,趙康關閉了一切監控,整個房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雪白的室內亮著一盞很刺眼的燈,霍廷琛除了些許疲憊,其餘的狀態都很不錯。

“是你。”

程野拉開椅子坐下:“沒錯。”

“你來做什麽?”

“受人之托。”

霍廷琛沈默了,隔了會開口:“視頻裏的記錄是真的?”

他說的視頻,正是許瞳在家裏找到的那一份。

程野:“是。”

放在桌上的雙手用力緊握,霍廷琛喉頭動了一下,聲音發澀:“我欠她的。”

“你不欠她任何情誼,那些糾葛都是上一輩的事,於許瞳而言,你是她的好隊長,兄長,甚至是導師。”

霍廷琛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只是往那兒隨意一坐,就能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場。

霍廷琛笑了下:“你今天出現在這裏,就想跟我說這個?”

“也是,也不是。”

程野扯了下領口:“許瞳總覺得欠了你什麽,讓我想辦法讓你快點出去。當然,我來這裏還有別的目的。”

霍廷琛垂眼:“什麽目的?”

男人探身,沈眉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確定?”

“確定。”

霍廷琛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擡手晃晃手裏的銬子:“只不過我現在要做這個,有點麻煩。”

“不麻煩,明天你會有一個保外就醫的機會,到時候對霍隊的身手……”程野站了起來,右手在額上劃出個利落的告別收拾:“拭目以待。”

等人走後,霍廷琛仰頭看向刺眼的白熾燈,慢慢吐了一口氣,情緒覆雜地閉上眼睛。

他從沒想過自己和許瞳之間,原來隔了那麽深的一道鴻溝。

深到黑暗將那裏一點點吞噬,沒有任何代表希望的光存在。而黑暗深淵的最深處,是他深藏在心底十幾年的感情。

從第一眼開始。

從她梳著黑長的頭發,乖巧在窗邊彈鋼琴的那一刻開始。

那時候他也才14歲,每天最舒心的事,就是在傍晚推開書房的那扇窗,看著對面的漂亮女孩認認真真地對著曲譜彈奏。

哆瑞米發嗦,嗦發米瑞哆。

夕陽在她柔軟的睫毛上跳舞,音樂在空氣中跳舞,而她細長的手指和不自覺隨著節拍點著的小下巴,在他的心間跳舞。

每個人都有人生的一段黑暗期,他承認自己的黑暗就是沒有童年。父母望子成龍的心意迫切,他在學習之外又有很多學習。沒有朋友,沒有玩伴,沒有童話,沒有童年。

所以許瞳的琴聲成了他孤獨時候唯一的慰藉,甚至上了癮。以至於在她被領到自己家之後,他內心甚至有一種難以壓抑的狂喜。

可是到了他家,她卻不快樂。

霍廷琛擡仰頭,慢慢捂住了眼。

--

程野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差點撞上一只流浪狗,猛打方向錯開自後,引發一陣心悸。

他加快車速,撥通許瞳的號碼。

關機。

嘗試江源的,同樣關機。

不好的念頭剛起,他就聽見了劃破夜色的尖銳警報聲。

火警的聲音。

沒隔幾分鐘,陌生的號碼打入,距離自家還有兩條街的他的心越來越沈。

“野哥——!”

江源的聲音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喊了出來,程野的手瞬間握緊了方向盤。

“他們帶走了小眼睛!!”

吱呀。

剎車聲刺耳,兩道焦黑的印記留在了路面。

許瞳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為最近的更新。

確實太忙了,因為不是全職,兩頭沒辦法兼顧到。好在這一波已經忙過了,咱一鼓作氣到完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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