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溫泉嶺殺人事件(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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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早上到現在, 許瞳都像一個陀螺般不停旋轉, 處於身體疲憊精神強撐的範疇。這會再度出現在單位,霍廷琛目光從她略白的臉頰邊掃過, 直接皺眉。

“誰讓你來的?”

“啊?”

許瞳被問得弄不清楚狀況,站在門口:“我接到一個電話,說溫泉嶺事件中死者的家屬來了, 需要我來澄清一些細節。”

“你該說的早已經說完。”霍廷琛放下手裏的文件:“我記得我沒打過電話,誰讓你來的?”

許瞳這下就茫然了, “我看號碼顯示是單位的小號,具體是誰不太清楚。”

聽到這個,霍廷琛面色更沈:“沒你的事, 今天過了就回去休息。”

“究竟發生什麽事……”

話音未落,邢峰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有點權勢也不能這樣壓人啊。”

“咦,小眼睛?”

男人看見她挺意外的, 見霍廷琛的眼神頓時心領神會:“我先去忙啦頭兒, 這案子算是S市近幾年的最惡性的案件,要處理的事情還比較多。”

見他一陣風似的出去, 像是在逃避什麽。許瞳對這類訊息向來敏感,冷靜思考片刻意識到可能有事情發生了。

“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權勢壓人是什麽意思?”

“哎……峰哥隨便說的。”一邊整理材料的江源哈哈了幾聲, 卻在許瞳清透的眸子中漸漸敗下陣來。

“頭兒, 還是你說吧, 這事兒小眼睛不知道也不好,萬一被媒體忽然問起,不好應付。”

媒體?

“死者葉霈霈的父母剛才來過, 想問清楚事情經過。”

葉霈霈,中.毒死亡的那個小姑娘,許瞳印象很深,聽見這個名字就想起當時的畫面,心底發沈。

許瞳明白了:“我可以再做一次案情敘述。”

“我想他們要的不是敘述,而是一個交代。”霍廷琛捏著眉心,“在他們眼裏,隊伍裏有警察的存在,而女兒還是死了,想把不作為的帽子扣在你頭上。”

“我?”許瞳楞了楞。

“眼下不能讓他們主導輿論趨勢。”霍廷琛面色嚴厲:“既然他們想造事,我們先壓一波。這起案件社會關註度高,引發的恐慌也不小。我向上級請示召開發布會,召集主流媒體,澄清事情具體經過。”

發布會,許瞳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霍廷琛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許瞳,我說完之後,你來做發言人。”

“我?!”

許瞳難得有些窘迫:“我不行。”

“現在就我們三個人,我就坦白說,這次發布會其實也是給你澄清一些不必要的輿論。”

她頓了頓,低頭:“我不在乎。”

“我在乎。”

霍廷琛走進,居高臨下自帶幾分氣勢:“我的團隊,任何人都不能有負面的消息,哪怕是杜撰也不行。”

說完之後,直接推門出去,看樣子是去請示發布會的事了。

“小眼睛你別擔心,女孩子上鏡本來就自帶幾分優勢,你就更別怕了。”邢峰拍拍她的肩膀:“到時候該怎麽回答就怎麽回答。”

許瞳想了下,也只有點頭。

可沒過多久,霍廷琛下來,臉色更加不好。

邢峰知道事情肯定不順利,想問又不敢問的時候,他自己說了:“發布會要舉行,在明天早上。”

“這是好事啊。”

“但是。”霍廷琛擡眼看向許瞳:“持槍的事情不能說。”

原因有兩個,一是不想引發大家對槍支控制力度產生質疑,二是既然想繼續追這條線,這件事就不能說。

但是許瞳他們從頭到尾的隱忍正是因為知曉對方手裏有槍,如果沒有它,那麽從頭到尾她就真的是不作為了。

“可是也有目擊者看見槍了的!死者周正也是死於槍傷,這些瞞不住啊!”邢峰皺眉。

“已經打過招呼,是非輕重一般人都分得清。”

“哎。”

“明天早上,你就說對方手裏持有攻擊性武器。”霍廷琛幹脆利落地結束這件事:“其他情況我來替你說。”

也只有這樣了。

“剛才的電話是誰給你打的?”

“啊?”對啊,這個倒忘了。她拿出手機翻到記錄:“顯示是咱們單位的小號,是男人的聲音。”

男人看了眼就皺眉,清楚是誰之後:“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以後的事以我電話通知為準。”

許瞳頓了頓:“好。”

事情多得確實有些吃不消。她從沒有參與過發布會,心底多多少少有些沒底。她倒是不怕自己說錯話,只是怕自己說得不合理,在刁鉆的問題下讓團隊陷入被動的境地。

許瞳吸了口氣,慢慢地吐出來,這是她讓自己冷靜的習慣性方式。地鐵上正巧在播那天案子的新聞,周圍每個人擡頭都看得專註。

當鏡頭一轉忽然顯示出那天晚上的自己,在一片鎂光燈下擡手擋臉的動作。

掌心帶著血,發絲散亂,眼眸卻很冷很銳利。

許瞳忙低頭,把臉轉向無人的方向。

“搞什麽啊,一直都有警察關註,還死了這麽多人。”

“現在不作為就是最大的作為,莊子不是說過麽?無為而無不為,這年頭社會上誰不這樣?”

“也不能這麽說啊,好歹救了幾個。”

“去了6個,2個是兇手,死了3個,你說救了誰?死的比救的多,照我說我自己跑都能自救,要警察幹嘛?”

周圍的議論聲很多,許瞳默默地聽了。

難怪,要召開這次發布會。

難怪,霍廷琛不想讓自己知道。

輿論的壓力,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許瞳輕笑了下,提前一站下車,路過市場買了烏魚和西紅柿,雲淡風輕地回去做午餐。

烏魚對愈合傷口比較好。

魚片湯在鍋內飄著鮮香的味道,手機裏的下廚軟件還沒有合上。許瞳在學校吃食堂,在單位也有食堂,她這好幾年都沒下過廚了。

見火候差不多,她小心翼翼地嘗了口,挑眉忍不住笑了下。再看壓力鍋裏,粥已經變得很軟糯。許瞳將烏魚片選出,把刺去掉,將魚肉和一小份粥混在一起,加了點西紅柿,給簡暮雨做了份粥。

似乎一切都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差不多11點30分,當她拎著沈沈的保溫桶到醫院,兩人都伸長了脖子。

“果真有吃的!”

簡暮雨歡呼一聲跑過來,抱著許瞳的大腿不撒手:“我還跟幹爹賭呢!小姐姐帶吃的來啦!是什麽是什麽?哇!魚!我最愛吃魚了!”

見小家夥這麽捧場,她倒有些受寵若驚。許瞳把去了刺的那一份給他,再把程野的遞過去:“嘗嘗。”

男人放下手機,蘊著夜空和星辰的眼先淡淡觀察她的狀態,而後勾起:“你做的?”

許瞳點頭,垂眼:“恩,可能會不好吃……你……湊合吧。”

魚肉很鮮,粥也很軟,不經意流露的溫暖與溫柔如同她這個人一樣。看似簡單,卻能帶給他一層又一層的驚喜。

吃過飯許瞳把碗筷洗了,讓護士掛上新的液體之後,守在程野床邊就開始昏昏欲睡。

腦袋微一點,再一點。

簡暮雨小聲對他做口型:“小姐姐睡啦。”

也該睡了。

程野讓他把自己的外套拿進來,小心地披在她身上。目光流連在女人白細的臉頰邊,忍不住伸手碰了下。

很軟。

嘿。

他擡頭就看見簡暮雨天真的雙眼,男人收回手指,眼神暗示:“出去。”

“我不。”

“你又想要什麽?”

“冰淇淋。”

“……先出去,再說。”

簡暮雨屁顛顛地出門了,關門的時候回頭:“我是不是要有幹媽了啊?”

程野咬牙笑得跟狼似的:“你猜。”

等到半夜,玩得累了的簡暮雨也呼呼大睡。黑暗中的身影從床上翻起,將一小抱到另一張床邊,再頓了頓,將大的也悄悄抱了上去。

傷口拉扯得動作有些遲緩,程野到衛生間簡單處理了下,窩在沙發裏對著手機新聞皺眉。

《質問!溫泉嶺事件的真相》

《究竟是作為還是不作為?一連三起兇殺是最大的證明!》

嘖,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無良媒體。程野關上手機,沒來由一股煩躁。

看來,輿論對許瞳不利啊。

許瞳一覺睡得很沈,恍然睜眼,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的迷糊感。她慢慢起身,杯子和上邊的外套挨著滑落。

……恩?楞了兩秒之後,她才反應自己竟然躺在程野的床上。

那他呢?

天色朦朧亮,再看時間才不到6點,另一側的陪床裏簡慕雨正睡得酣然。

而程野卻蜷在沙發上,把兩床被子都給了他們,連帶著他的外套也搭在小雨的身上。自己卻隨意一臥,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蜷在沙發裏睡得正香。

她坐著發了會呆,繼而小心地抱著薄被下床。

這一路她累,程野何嘗不是?做了手術也沒怎麽休息,這會倒是難得地睡得沈穩。他側著的臉半隱在手臂下,鼻梁挺拔分割了光影,雙唇輕合,安靜又安心。

許瞳忍不住就看久了,腦海裏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地鐵,沈穩寧和的聲音,修長有力的手指。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許瞳輕輕地將被子搭在男人的身上,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下,出門買了早餐放床頭,坐地鐵去了發布會的現場。

她本來想睡前思考下措辭的,沒想到一下就睡到現在。她在車上整理了下思路,上班高峰期堵得厲害,前邊車輛擦掛讓整條街排成長龍,許瞳後悔自己沒有坐地鐵。

到總部的時候離發布會開始只有不到10分鐘的時間了。

“怎麽才來。”

嚴格的門禁之後,一身制服站在門口的霍廷琛皺眉:“你就準備這一身衣服去?”

“咦,小眼睛你昨晚沒回家啊?”

許瞳啊了聲,垂眼:“回了。”

邢峰笑著指向她的休閑服,“不是讓你穿正裝嗎?”

正裝……

還真是忘了。

“可我還沒有制服。”

別說霍廷琛,連江源都穿了正裝,這麽看來她一身休閑的衣服確實有點不倫不類。

“沒有你不知道借?”霍廷琛聲音轉冷:“跟我來。”

沒過多久還真給她借到了一套。許瞳二話不說去女廁所裏換了,對著鏡子的時候自己都不自覺一楞。

好像……

還挺不錯的。

“好了嗎?”

“來了。”

推門出去的瞬間,等在外邊的男人抽煙的動作頓在那裏,繼而若無其事地把煙頭滅了。

“頭發豎起來,玩什麽制服誘惑披頭散發。”

啊,好。

許瞳紮好頭發跟在霍廷琛身邊,推門的瞬間聽見了無數快門聲。她深吸一口氣,下巴微揚,用最自信的姿勢走進了發布會的現場。

現場差不多有50來個記著,範圍不大,前排坐著的全是主流媒體。

當霍廷琛講事情經過陳述之後,眼神轉向許瞳:“我的同事機緣巧合正在那邊休假,那時的她身上沒有半點能自保的武器,在面對信號盲區,作為一名才出大學,實習期的警察,她義不容辭地參與案件偵破,與嫌疑人周旋爭取更多的生還者。具體情況,她來跟大家說清楚。”

許瞳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腦海裏浮現出當時的一點一滴。她思路清晰,邏輯縝密地把事件前後全部將得清楚透徹,沒有任何修飾的詞語。

與此同時,平臺同步播放,地鐵、車站、地方電視臺、車內廣播都傳出她清冷的聲音。

“這明顯是有些人站著說話不腰疼,光憑三兩句怎麽判斷人家不作為了?”

“我也沒想到信息不通啊,新聞裏為求簡潔三言兩語,誰知道這背後這麽多的故事。”

學校裏,正在吃早餐的學生在食堂裏小聲議論。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坐在角落裏,沈默不語。

“阿罪,你怎麽跑來了?”籃球隊的人蜂擁而至,其中一個人看見了他,忙把球一扔靠了過來,滿臉驚訝:“你這次經歷這麽驚險,還來學校幹嘛?讀博又不是讀本科,老師都知道的。”

“無聊,看你。”

“我知道了,你肯定不想一個人呆。”對方哈哈笑,給他遞了瓶可樂:“待會來打球發洩下。對了,跟你們在一起的警察怎麽回事啊?前前後後死了那麽多人,我看還不如你厲害!”

“你們都不懂。”男人淡淡說了句,拉開拉罐,刺溜一聲氣體跑了出來。

他仰頭喝了口。

是啊,當時的場景誰懂?彼此懷疑,互相猜忌,誰都不信任誰。如果那個女的真從頭說自己是警察,恐怕沒人相信,連帶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只是……

“哎我說,”隔壁桌有人笑聲猥.瑣:“這麽漂亮的警察還挺少見,怎麽招上去的?肯定不是本事啊。”

“細胳膊細腿的,還說自己有格鬥技巧,跟哥格鬥格鬥試試。”

李欣夏皺眉,拎起包甩在身後,將沒喝多少的可樂罐重重放在了那一桌面前。

“小人之見。”

“你!”

桌上的兩人莫名其妙:“又不是你妞,惹著你了?!”

男人轉頭,眼神冷漠地看向他們:“愚蠢至極。”

李欣夏走到操場,深吸一口氣。他打開手機,登錄直播平臺。

因為之前的那件事,前期簽約的那個平臺已經被查封整頓,所有的主播暗地跳槽。他隨便找了家新的平臺,登錄賬號之後,人生第一次直播沒有戴口罩。

“大家好,我是LEO。溫泉嶺直播殺人事件,我有話要說——”

而這邊的發布會尚未結束,在常規性的提問之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還有問題。”

角落裏一個男人站了起來。霍廷琛視線掃過他話筒上的標志,似乎屬於某網絡視頻的記者。

“第一個死者周正死亡的時候,你在哪?”

“房間,那時候尚未得到消息。”

“那第二個死者宏某出事的時候呢?”

“有所懷疑,決定采取行動。”

“我不是在質問你,”男人帶著黑框眼鏡,顴骨凸起,說話卻很刻薄:“站在一個普通公民的立場上,已經死了兩個人了,為什麽卻只有你一個警力在?這讓我們對我們警察辦事效率產生質疑。”

許瞳耐心地聽他講完,沒有打斷,可就在他說完之後,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你知道溫泉嶺有多大?”

“……”對方卻反口:“請不要轉移話題。”

“613平方公裏,它不是一個只有幾塊地的游樂場,是,我們警力有限,哪怕全部投入都無法形成地毯式搜索的局面。”許瞳口齒清晰:“而且,我們的辦事效率。請問這起案件從發生到破案,我們花了多長時間?”

“……”

“不到4小時。”

許瞳目光掃過他們的網站名字,冷笑:“而你們就單單杜撰出博人眼球的新聞都在10點才播出,那時候我們已經將兇手緝拿歸案好幾個小時了。請問您在質疑誰的效率?”

周圍忍不住哄笑了下,議論聲多了起來。

但許瞳卻依舊面色冷靜,一點情緒的起伏也沒有。能沖,能穩的形象從這一刻深入人心。

“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啊。”

果真,電視機前也有人註意到了她。男人膚色古銅,兩鬢斑白,正是從程野病房裏出來的那個。

邊上的一人看了眼,繼而站起來,面色驚訝:“老傅,她是!”

“是什麽,一驚一乍。”

“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許國邦的女兒!”

許國邦的女兒?!

傅振之也跟著坐直,目光從許瞳的眉眼裏尋找熟悉的跡象。

“我就說,我見過她。她長得不太像許國邦,像——”

“像她母親。”

茍雲清嘆了口氣:“老傅,沒想到她進你們這一行了。我以為經過她父親這件事,她大概是會恨的吧。”

“……”傅振之沈默後,忽然起身:“不行,老許當年出事我沒幫上忙,這次我不能坐視不管!”

“你去吧,相信你去,肯定沒人敢說什麽。”茍雲清慈祥地看著畫面裏的許瞳:“這孩子出落得越發好了,當年見到的時候才多大?4歲?5歲?一別就是這麽多年。你到時候請她到家裏來坐坐,我們兩個沒孩子,有個孩子來熱鬧下也是好。”

“你不把那野人當孩子?”

“小野?”茍雲清笑了:“那家夥就是耐不住性子的狼,一天到晚到處跑……不過最近怎麽沒消息了?”

傅振之沒敢把程野受傷的消息告訴妻子,低聲咳嗽:“曉得去哪鬼混去了。”

他說完就往外走。

“衣服。”

茍雲清無奈地起身給他把衣服披上:“一把年紀還毛毛躁躁的。待會過去不能吼人,好生說話,別給閨女再攪渾水了。一定要把人帶來吃飯,不回來你也別回了。”

傅振之典型地妻管嚴,乖乖應了。

這邊,許瞳依舊在回答那個人的問題。

“在你們還在關心事情是否會鬧大的時候,我們早已經布下網絡。但溫泉嶺除去主山,身後有2兩座山脈。在與失去聯系的過程裏,警方一直在通過技術手段獲取方位,同時也分三路包抄尋找幸存者。”

“冠冕堂皇的話確實太多,但據我所知,當時這位女警就在隊伍裏。”男人不依不饒:“你之前也說過,有實戰格鬥技巧,怎麽眼睜睜看著人死去,你都不爭取一下?視頻裏的你很淡定嘛。”

“沖動就能解決問題?”許瞳側頭:“據我們的經驗看,沖動並不能。”

“在這起事件中,有人表現得很好。遇見危險沈著冷靜,很多時候擁有冷靜的大腦,才是自救的最好方式。”

那人見縫插針:“你的意思就是那些死了的人就是沖動,該死了?”

許瞳皺眉,忽然有些生氣。

眼見著形勢不對,霍廷琛按下話筒。

“我想,在你們口口聲聲質問的時候,能不能捫心自問——”

霍廷琛環顧四周,接下來的每一個字句,都擲地有聲。

“幾個人在23歲的年紀,能淡定地與殺人兇手周旋?”

“幾個人能在23歲的年紀,能將人保護在身後,自己沖出去與持有攻擊性武器的兇徒搏鬥?”

“職業雖然賦予了她義不容辭的責任,但做到這一點,更多的是自己的素養與毅力。”

“我的戰友完成了一起遠遠超出實習生水平的戰役。或許你們問為什麽,我只能說,S市的罪案歷史裏,沒有哪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是被一個實習生降服的,歷史上漂亮完成的案件所出動的警力和其餘力量,只會比你們想象中更多。”

“1983年的‘3.12’案件,兇手殘忍殺害顧某一家3口後逃逸,我們警方花了3天時間,出動20餘人次將人緝拿歸案。”

“1993年‘11.08’案件,兇手蓄謀報覆將大樓潑油焚燒,導致2家住戶未能逃出窒息死亡。我們花了一周時間,出動警力無數,跨省追捕到嫌疑人曾某。”

“1998年‘7.13’案件,兇手在被嘲諷辱罵之後產生被迫害妄想,殘忍殺害宿舍4名同學。這起案子破獲很快,因為兇手自首。”

“而今天的案件,我們的人員雖然在三方包抄靠近,但是出於風險地帶的也只有許瞳一個人。在有兩名嫌疑人的情況,只用了4個多小時,將持有攻擊性武器的兩名人員緝拿歸案。你來說,什麽是效率?”

霍廷琛的話來得比許瞳更加直接,下邊的人有幾個忍不住開始鼓掌。

而他們需要的卻並不是掌聲。

是什麽時候,這個社會上開始出現一群愛逞口舌之快的人。他們咄咄逼人,唯恐天下不亂,力求抓獲眼球。

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物質上的滿足導致精神追求的匱乏,讓三言兩語博人眼球,毫無根據和可信度的消息成為了閱讀傳送的潮流。

更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寬容在輿論的口裏已經拿不到,取而代之是見縫插針的潑黑。

當有人在兢兢業業為之奮鬥,得來的卻是辱罵聲。

害群之馬雖然有,但更多的難道不是想要努力變得更好的普通人麽?

霍廷琛的話音一落,全場安靜。

許瞳靜靜地站在前邊,從頭到尾,她一個字也沒說。

心底卻是最深的震撼,震撼到她的眼眶都紅了。

“我不是不作為,也不是魯莽往前沖。我有實戰的技巧,也信得過身後的隊友。我知道大家手裏有很多的問題,關於最近的言論,沒能救助所有的人我很抱歉,但我確實已經盡力,也會繼續努力。”

許瞳說完,深深地一鞠躬。快門聲四處響起,這一幕定格在了畫面裏。

這次的發布會很成功,但許瞳卻開心不起來。隱隱的,反而覺得有種無形的壓力壓在身上,有些透不過氣的感覺。

就當大家準備離開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一個男人步履挺拔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家一楞,有人認出了傅振之,驚訝:“竟然是省公安廳的……”

霍廷琛也難得楞了下,主動讓出了主位置。

許瞳有些茫然,也有些發楞,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有幾分眼熟,好像是從……

她看向邢峰,邢峰對她做口型:“大BOSS。”

對了,大BOSS。

之前去看程野的時候,護士站也有人說“好幾個大人物都來看他了”。

許瞳有些走神,然而下一秒,男人擲地有聲的話卻把她拉了回來。

“如果我們每做一件事都要在這裏給大家撐開公布的話,那還要不要做事了?”

傅振之威嚴中夾著火爆的脾氣:“2016年,全國因公犧牲的警察有438名,平均每天都有同事、戰友離開我們。”

“誰願意犧牲?誰願意丟下家庭丟下生活?!我們都是人,都害怕驚恐的氛圍,不希望看到手帶鮮血的兇徒,誰都一樣。但因為我們是警察,是人民的衛士,我們必須得習慣與他們搏鬥,與他們鬥爭,才能換得你們一個個安穩地坐在這裏。”

說到這,傅振之話音一轉:“但換來的是讓某些人利用焦點,用話筒作武器來針對她嗎?你這是針對我們整個的集體!你的一言一句,能不能負起這個責任?”

戴著眼鏡的男人氣勢明顯就輸了,在周圍人反感的眼神中乖乖坐下,但坐了不到兩分鐘,匆匆扛著設備走了。

大家都松了口氣,此時此刻,才是一場最漂亮的勝仗。

當記者散盡,傅振之的臉還拉的老長,讓周圍的人都靜若寒蟬,誰都不敢上去摸老虎毛。

最後他想起茍雲清的話,表皮才松了下,看向許瞳:“你過來。”

霍廷琛站在許瞳面前,像是無聲地維護:“發布會這件事是我的註意,您……”

“我有說追究責任了嗎?”傅振之粗聲粗氣:“發布會早就該辦了,現在報紙上稀裏糊塗寫的都是什麽玩意兒?!我是叫她。”

許瞳上前一步:“……您好。”

傅振之點點頭,把她帶到角落裏:“今晚來我家吃飯。”

“啊?!”

傅振之嘆了口氣:“瞳瞳,我是你傅叔叔。你才一點點大的時候咱們見過,估計你忘了。我和你父親是戰友,以前他身上最愛揣著一卷磁帶,裏邊全是你給他講的故事,足足有12個,說讓他能每個月都有新故事聽……”

許瞳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對不起,我沒認出您……我……”

磁帶的事,只有父親最熟悉的朋友才知道。好久沒提起的過去被翻出,饒是再堅強,心也軟了。

“別哭別哭,我只是想讓你來家裏吃飯。順帶……”傅振之頓了頓:“程野也來吧。”

恩?

然而,就在這一刻,昏暗的後臺間。

一張相紙正在藥水裏漸漸成型。

警服,身材筆挺,清秀而堅定的面容,許瞳在發布會的那張照片顯現出來。

一只手將照片拿出,夾在了垂落的繩端。而在這一排之前,還有三個俏麗的身影。

滴答,滴答。

藥水滴落的聲音。

“真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重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批訂閱的朋友們劃算喲,4000字的錢錢看8000字大肥章。

所以續訂很劃算哈哈哈哈。以後有機會還會再這樣送噠~

雖然是寫登不上臺面的言情小說,但是我也想傳授點正能量,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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