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溫泉嶺殺人直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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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中午簡暮雨就鬧著餓, 早上吃了一碗面條的他扯著程野衣服要吃炸雞。

炸雞自然吃不了, 不過還是帶著他去了一家西餐廳。

坐落在雪景中的餐廳氛圍自然不差,溫泉主題連帶著裝飾和桌椅都有點歐式古堡的風格。

或許是怕許瞳不自在, 程野下巴示意門口:“來,猜猜剛才那個人是什麽職業。”

正局促研究菜單的許瞳來了興致,看向門邊的男人。

穿著保暖的皮大衣, 鼻梁上夾著過時的黑色墨鏡。他在往裏邊看,卻並沒有坐下。

“這個……”許瞳思考了下, “不像是游客。”

因為眼裏沒有新鮮的感覺。

程野笑,雙手合十放在鼻尖,修長有力的指骨十分好看:“恩, 我覺得也是,而且應該是這邊的工作人員。”

許瞳:“你怎麽知道?”

“他剛在停車場,這會在門口, 我想應該是來提醒——”

果不其然, 男人在門口喊了句:“車牌尾號是371的白色雪佛蘭是哪位客人的?麻煩騰下位置,後邊的車進不來。”

許瞳晚了程野半步, 繼而煙波流轉到隔壁餐桌:“旁邊的女士,你覺得她有孩子了麽?”

兩人旁邊坐著打扮時尚的漂亮女郎, 無論長相還是身材, 都不像是勝過孩子的。

程野笑了下:“一個有兩個孩子, 一個還沒有伴侶。”

許瞳悶悶的:“這麽精確?”

“從進門到現在,話題都圍繞著家庭,戀愛, 子女,肯定錯不了。”

這場游戲簡直沒法玩下去,不過許瞳略局促的情緒也在談話間被帶走,嘴角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吃完飯,肯定是要去滑雪的。

半片山的滑雪場上人並不少,初中高三級賽道,只有程野和許瞳兩人腳踩的雪地人跡罕至。

高級賽道坡陡彎道多,站在巔峰往下俯瞰都能讓人望而卻步,此時此刻,許瞳深吸一口氣,緊握著滑雪桿。

男人戴上護目鏡,鼻梁挺拔,聲音帶著些許笑意:“不用緊張,保持平衡,重心放低。”

“然後呢?”

“沒有人滑雪不摔跤的,別怕,我就在後邊。”

許瞳擡手,桿子松了的瞬間,迎面的風開始凜冽。滑雪真的是一項看起來容易,實則困難的運動。剛過了緩沖區,面對一個大陡坡,她心底一緊,原本平穩的身體開始左右搖擺。

“身體前傾。”

程野不緊不慢就跟在她身邊不遠處,她快他就快,他慢他也慢,在覆雜多變的高級賽道上悠然自得。

“我……”

感受到他就在身邊,許瞳也開始放松。這種高速度的體育項目她雖然是第一次體驗,心底卻戀上這種風馳電掣的快.感。

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滑雪道上,在搖擺中恢覆平衡,在平衡中追求刺激。

許瞳的滑雪天賦讓程野都有些驚訝,手略用力,超出她一截。

眼見他和自己拉出一段距離,許瞳眼眸微凝,俯低身子加快速度,一追一遠竟然就這麽滑了大半個賽道。

“挺厲害啊。”

遇到一個急轉彎,雪橇勾起層層雪浪。程野眼睛很亮:“恐怕除了我,你這技術沒人相信是第一次。”

感覺有些上道,許瞳緊繃的嘴唇才能開合:“是遇到一個好老師。”

“那你就是最聰明的學生,沒有之一。”

“註意了,前面有高背。”

什麽?

許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程野已經快速沖上了一個陡坡,整個人騰空地面兩三米的高度,落地後一個急轉控制身體,面朝許瞳穩穩停下。

幹練的動作,毫無花哨的技巧,卻狠狠抓住人的眼球和心。

有人在邊上歡呼,中賽上坐著休息的幾個恨不得脫了手套來鼓掌:“這簡直是專業水準啊!”

那種心底隱約的悸動又竄了出來,許瞳有一瞬間的走神,回過神後自己已經在坡度上騰空。

而後,桿子飛了出去。

“額。”

還沒落地,許瞳仿佛看到了未來。重心不穩,就在以為自己要重重甩出去的瞬間,一股大力把她強行拉回正軌。

那滑雪橇卻很不給面子地重重蹭在了對方上邊,結果就是許瞳感覺自己像一顆加速的炮彈,飛速砸向程野,兩人一同摔倒在了雪地裏。

細碎的雪花如同白霧般湧起,瞇了她的眼,沒有誇張的翻滾和對視,許瞳掌心貼在男人起伏的胸口,感受到滑雪服下規律的心跳,帶著炙熱溫度的搏動。

她踢掉雪橇,忙從程野身上爬起來。

“沒事吧?”

許瞳咬著下唇:“應該我問你,你沒事吧?好像腰直接落地的。”

程野站起來活動了下,搖頭:“沒什麽大礙。”

說完頭微微側頭,擡手掩住唇邊低低的一咳。

掌心的溫度這會才讓她意識到什麽,許瞳摘掉護目鏡,仔細看程野的臉色。

挺正常,但是那種不同於尋常體溫的溫度,明顯告訴她,程野在發燒。

“你感冒了?”

“啊,”男人摘了手套,側頭繼續咳了兩聲,聲音略啞:“沒有。”

還說沒有。

許瞳想問,想起那晚上他跳進湖裏之後,就一直一身濕透地跟著破案子,他說沒事她就真的以為沒事,結果成了這樣。

“回去吧。”

程野擡頭,因為咳嗽,眼裏聚了些水光:“恩?不玩了?”

“不玩了。”

她利落地抱起滑雪板:“天色不早,也該回去了。”

簡暮雨小朋友在托管中心玩得渾身是汗,瞧見幹爹帶著小姐姐來,再擡頭望了眼才下午2點的時間,投向程野的視線變得十分幽怨。

“要回去了?”

他蹦起來,身後跟了一群可愛的小蘿莉爭先恐後:“小雨哥哥,小雨哥哥!”

簡暮雨把手裏的玩具分給她們,眨巴著大眼睛:“那等等,我去給小朋友們道別。”

程野擡手低咳,那撲騰的小短腿瞬間稍息立正。

簡暮雨轉頭,爺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之後,這渾身都是戲的家夥眼裏慢慢蓄滿了淚水。

“小姐姐要走嗎?”

……?

許瞳求助似的看向身邊人,對方頂著視線蹲下安撫:“是啊,快去道別,收拾好東西我們送小姐姐回家。”

“可是我不想走。”

簡暮雨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好不容易才出來玩一次,怎麽半天就要回去,我認識了好多新朋友,他們都很舍不得我,我不想走,嗚哇!”

情緒被帶動,那些同被托管的小朋友一個個也開始尖著嗓子嚎,跟要被帶走的是他們似的。

工作人員一個個地哄,哄到這邊後眼神也跟著幽怨了:“程先生,您今晚的住宿都定好了的,就讓孩子在這邊玩一下吧。現在的小朋友在大城市裏,出門都是鋼筋水泥,哪有這麽好的機會來接觸大自然呢?”

程野和簡暮雨齊刷刷地轉頭,盯向有些局促的許瞳。

那一大一小的眼神,那同樣帶著渴望的微光,那一個深邃一個撲閃的眼……

她無奈地小聲讓步:“我也沒說走,只是覺得你好像在發燒,不能再在室外呆了。”

BINGO。

這一不走,今天還真是走不了。

程野帶許瞳去開新的房間,前臺小妹查了電腦後搖頭:“不好意思啊程先生,今晚已經預約滿了,沒有多餘的房間。而您的房間是最好的套房,一室一廳帶廚衛,你們兩人還需要再訂一間嗎?”

“不是我不想。”程野在吧臺上點點卡,沖許瞳無奈道:“你也看到了。”

沒有多餘的房間,許瞳確實也沒辦法再要求什麽。

到了晚上,蹦蹦跳跳一整天的簡暮雨終於累趴了。他抱著程野的脖子,很快在男人結實的背上趴睡著。

兩人回了房間,程野剛想把孩子放沙發上,被許瞳攔住:“床上去吧。”

“那你呢?”

“你們兩個睡,我呆沙發。”

程野:“這怎麽行,如果你不介意,你們兩個一起,我在沙發上呆著。”

“再加上我也感冒了,傳給小雨也麻煩。”

好像是這個道理,許瞳沒再爭什麽。

白天的時候似乎有很多共同語言,可想到要共處一室過夜,她的話就變少了很多。

程野打了個噴嚏,面前遞來一杯溫熱的白水。

“喝吧,我去問服務生有沒有藥。”

“藥我有,不過是兒童的。”男人的聲音有些嗡,聽起來格外磁性:“喏。”

小孩的藥,大人吃是不是要兩份計量?許瞳有些不懂,程野自然也不怎麽在乎。他倒了兩包沖劑進去晃了下,仰頭一飲而盡。

此時此刻,外邊仍然有歡聲笑語,賈憐晴和朋友泡完溫泉回來,手機響個不停。

“快上頻道!”

“哇塞!刺激啊!真的假的,憐晴你知道不?”

什麽跟什麽?

女孩莫名其妙地登上APP,直接找到一則正在進行的直播,在線已經快1萬了。

1萬,什麽概念,她哪天故意把冰淇淋吃到事業線上都沒到1萬的人數。

賈憐晴和朋友抱著嗤之以鼻的心點開,發現畫面很模糊。

不是模糊,是黑,像是在沒有燈光的室外,同時也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鏡頭很晃,繼而出現一張人臉。

“哎,這不是周正嗎?”

借著微弱屏幕光,確實是周正不假。賈憐晴皺眉:“他要幹嘛?”

彈幕裏已經亂成一鍋粥。

【楠竹】:哥們兒淡定,我們來聊下一塊錢的人生。

【深海壓清影】:都快10分鐘了,我也不知道我蹲在這個烏漆墨黑的房間裏想看個啥(面癱臉)

【你大爺五歲就犧牲了】:聽說這在直播自殺,真的假的?

“周正搞什麽鬼啊,”賈憐晴剛想退,就聽見話筒裏傳來聲音。

是周正的聲音,不過很顫抖也很虛弱,和平時插科打諢油嘴滑舌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的手一頓。

“我……參加了一個游戲,Dare or NOT,”周正的臉色白的像鬼:“現在是履行諾言的時候,我……我……”

男人嘴唇顫抖,眼淚大顆往外滾落,他擡了下頭,臉色很難看,像是恐懼,又像是絕望。

“我愛我爸媽。”

說完,手機掉在了雪地裏,緊接著就是嘩啦的入水聲。

屏幕被一堆紅色的問號遮擋完,賈憐晴楞了下,旁邊的朋友卻在笑:“周正為了搏出位也是夠拼,這玩意有人舉報警察來了怎麽辦?不過這樣倒是能挺快火的。”

真的……只是這樣嗎?

賈憐晴盯著屏幕看,只覺得男人最後一刻臉上的表情是那麽的真實,不是能演出來的。

她關了彈幕,大約等了20來秒,鏡頭竟然動了。

像是被人拿了起來,在賈憐晴松了口氣,以為真的是周正的惡作劇時,鏡頭裏亮起了一束燈。

周正四肢攤開,漂浮在溫泉之下,整張定格在驚訝和痛苦的表情上。

“啊——!!!”

手機滑落跌在地面,屏幕應聲而碎。

尖叫聲隱約飄來的瞬間,沙發上的男人敏銳地真開眼,一躍而起後靠在落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

手電燈光交錯,尖叫聲還在變大,這時候臥室的門也開了。

穿著睡衣的許瞳站在那裏,聲音清楚:“出事了?”

好像。

真的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案子寫的順手,感情線寫得生不如死。

周末麻麻過生,約親朋好友出門浪都沒在家裏呆,更新不穩地很抱歉哦~下周爭取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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