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豪門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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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瞳回憶起那一幕, 後背生寒。在告訴程野之後, 男人沒有猶豫:“我們要找的人,應該就是他。”

程野思考的速度很快:“他符合之前的所有假設條件。”

可是, 她又不能像他那麽肯定了。證據不足,再加上……

“動機呢?”

“這種事,得親自問他。”

說的也是。

“市電力系統維修的工人是橙色警示衣, 你口中藍色衣服應該是度假區自己的人員所有。”他指了個方位:“而為了防止意外,這片區域每天晚上都有人值班, 如果你是兇手,你會錯過這麽好的時機?”

“恐怕不是他值班,也得費盡心思換成自己。”

“也就是說, ”許瞳目光掃過靜謐的片區,“這個人,就住在值班室裏。”

心跳得很快, 在邁向值班室的路上, 許瞳還有點不真實。

太快了,這起案件的進度太快了。

程野的加入, 竟然帶著她繞過了大部分的證據分析,直接鎖定目標任務。

和她習慣的方式截然不同, 但也沒法說出一個不字。

許瞳不自覺地側頭打量身邊的男人。

那種與生俱來的自信, 節奏越緊張, 越自得的閑適,以及勝券在握的狡黠,她幾乎都能一一感覺出來。

“是不是覺得有些不靠譜?”

見她在看, 程野眼睛充盈著笑意:“我做這行也有些年頭了,相比你們一張函能調動的事情,我得費點力氣才能搞定,為了省力氣,我得不斷開發腦力。”

許瞳抿嘴:“這樣的推論,你有錯過麽?”

程野收斂起嘴角的笑,隔了會才慢慢開口:“沒有誰不會出錯,只是有些人的錯誤能改,有些人犯下的錯,一輩子都挽救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不經意地聽,還以為是一陣從別人那裏得來的感悟。

可許瞳聽得很仔細,仔細到沒有錯過他語氣裏的淡淡自嘲。

他有故事。

可許瞳卻遺憾,此時此刻,她沒有酒。

值班室的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從隔著窗簾縫透出。到了外邊程野就給她做手勢,意思是他先進去。

許瞳搖頭,長腿一跨站在門口,警察風範盡顯。

幾聲敲門聲響,裏邊傳來含糊的問話:“誰啊?”

“隔壁3棟的燈壞了,怎麽還沒有人修?”

“這個點修什麽燈啊……”含糊中透著抱怨,窸窣的衣料摩擦聲後,門剛開一條縫就被人大力推開。

“什麽人!”

推門,翻轉,將人控制在室內玄關處,許瞳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總時間不超過三秒。

程野無奈地站在門口,摸摸鼻尖,心想著是不是每一個女刑警都像她這樣作風幹脆利落,出手果斷快似刀。

許瞳看清楚身下的人後皺眉,立刻松開手居高臨下出示證件:“警察。”

陳波光著膀子,褲子松松垮垮套在胯部,整個人還是傻楞著的。

“警、警察?”男人楞過之後慌忙站起,高舉雙手後依舊驚魂未定:“誤會吧?我可是良民啊!”

然後褲子滑到了腳踝,露出紅色褲衩。

這個人身形偏胖,圓臉大眼,不是之前看見的那個電工。

“許瞳。”

剛尷尬別過眼的許瞳聽見程野在喊自己,才意識到這個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堂而皇之地進去了。

她忙關上門,帶著那人走過去。

程野已經翻開被子,再拉開床單和下邊的棉絮,在燈光下,無數條電線露了出來。

是的,電線。

那種熟悉的老式電線,一行行地緊緊壓著,仿若一條毯子,被深藏在普通的床鋪之下。

許瞳收起手裏的東西,仔細觀察那些電線。材質,粗細,顏色,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呢?”

“沒回來……”因為從沒註意到同寢室的人床單下的秘密,陳波震驚得說話都結巴:“就因為他還沒回,我、我還留了燈。”

“他是誰,你知道去哪了麽?”

“周衍啊……我、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這個人不愛說話,也不合群,從不主動說要做什麽,更別提去哪了。”

程野已經在翻衣櫃。

周衍的衣物不多,但每一件都懸掛整齊,目光掃過最後一排,那件藍色的維修工服上。

“他人怎麽樣?”

“我說過,這個人不合群啊。不過能力挺強的,感覺讓他做什麽都會。之前我們兄弟聚著的時候還說呢,若不是有兩把刷子,這種性格誰敢用啊。”

“哦對!”

感覺這人一打開話匣子,放松了不少:“之前聽管家說過,這個周衍一開始投的不是維修工,而是堂鴻那什麽信息什麽技術的工程師,面試的時候因為人太孤僻,被拒了。”

許瞳擡頭:“被拒絕做工程師,轉而來這裏當維修工?”

目的果真不是求職這麽簡單。

“可不是嘛?所以我們覺得他怪呢!”

陳波指著衣櫃:“更嚇人的是上次我出勤,工作服洗了還沒幹,就琢磨著反正他那天休息就想取他櫃子裏的那衣服。結果你們猜我看見了啥?唉呀媽呀要不是大白天,我他媽被嚇死啊!”

程野仔細摸著衣櫃的內壁,調出電筒躬身進去照著看:“是不是人偶。”

“你怎麽知道?”陳波一臉驚呆:“你們也看到了?我覺得嚇人,都沒敢跟周衍說!”

程野示意許瞳過來,指了向角落的位置。許瞳看見了一行往下滴落的紅色墨水痕跡,和那個假人臉部的顏色幾乎一致。

她剛轉頭想說什麽,恰逢程野就在身後,額頭掃過一片略幹的溫熱,兩人都是一楞。

陳波還在兀自說話,許瞳轉過身慢慢吸了口氣:“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

“打給誰?”

“周衍。”

餘光瞄程野在摸嘴角,許瞳更是不敢再往那邊看:“按照我說的問。”

第一次配合人民警察,陳波戰戰兢兢,那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程野看了眼,搖頭:“你這樣不行,很容易被聽出來。而且如果他真的有所動作,絕對不會分心接電話。”

確實如此,但此時此刻,怎樣才能鎖定周衍的位置?許瞳看了眼時間,感覺越來越不好。

周衍會去哪?

她拉開抽屜,裏邊全是扳手一類的工具,沒有任何書寫的痕跡。再看床底下,從裏邊拉出行李箱,卻是鎖著的。

陳波見狀:“他好像把他的電腦和貴重物品都在這裏頭。雖然這邊沒什麽小偷小摸的人,但這家夥戒心很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防我們。”

程野看了眼,只低聲道:“等我兩分鐘。”

說完之後,人大步離開值班室。

說是兩分鐘,在許瞳嘗試用工具強開的時候去而覆返,手裏拎著熟悉的包。

“你把包拿回來了?”她楞了下:“不在刑峰那裏麽?”

男人模棱兩可:“啊,不是那個。”

他動作嫻熟地拉開拉鏈,擺出了工具箱,再從裏邊摸出某個細小的東西,熟門熟路地插.入密碼鎖的鎖孔裏。

伴隨著幾次扭轉,只聽喀啦一聲,開了。

程野這會倒是老實地把東西先推給她。

許瞳眼神在他的包上停留了兩秒,很明顯,這道□□占這包裏的分量不足1%。

電腦和錢包擺在面上,下邊就是一些衣物,錢包裏有一張照片,看上去像是七八十年代的作品。

黑白波浪邊,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兩歲多點的小孩,笑容溫馨。

許瞳把照片翻轉過來,上邊寫著1982年9月2日攝。

“你看這個。”

在包的夾層裏,有一雙絕緣鞋套。

“周競馳是觸電引發心臟驟停。”

鬼使神差的,腦海裏響起了這句話,許瞳小心地用工具箱裏的鑷子把手套夾出來,上面卻糊著幹了的泥土粉。

顏色有黑有暗紅,程野粘在手指尖碾了下,許瞳盯著這些粉末出神,繼而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顏色的土壤我見過!”

哪兒在哪兒?!

許瞳咬著食指關節,神色慢慢清明。

沃土是深色的,不是這個色。

而在這度假區裏有紅土的地方,她今天上午才去過。

也就是維修水爆水管的那條路。

水管從湖邊引到度假區內部,有一截得越過一個半坡。而那個半坡之上有個看似少有人去的工作間!

“你馬上去別墅那邊跟警察聯系,說這邊有發現,把東西守著!”

許瞳吩咐完,直接往那個方向奔跑。

“等等!”

身邊像是過了一陣風,程野在她跑出門的時候緊跟在後。對自己體育方面向來很自信的男人卻發現,許瞳的速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如同脫韁的小野馬,奔騰不息。

還好能追上。

湖水在微風輕響,寂靜的夜色下,甚至看不清小屋的輪廓。

許瞳剛在門口站立,就聽見裏邊傳來怪異的掙紮聲。兩人對視一眼,她拿出電筒,程野比了個1的手勢,擡腳猛力踹開封閉的房門。

“停手!”

燈光對準了眼前的人,雙手緊拉電線的周衍猛地擡頭!因為用力,他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了青筋,一臉兇狠的樣子和之前的路人臉完全不同!

而他下手對象,正是失蹤幾日,自我綁架的周競朗。

哐當一聲,玻璃破碎。

周衍瞬間奪窗而逃,許瞳撐手飛奔跟上:“看著他!”

“許瞳!”程野撐在窗門邊,卻連背影都看不見。

他猛地一敲窗棱,該死。

飛奔,再飛奔。

男人似乎對這片樹林很有研究,路線各種彎彎繞繞,夜色裏只能聽見彼此的喘.息聲響。

可周衍無論跑多塊,身後的人都甩不掉,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

他摸出包裏的匕首,轉身靠在一棵樹後,屏住全部的呼吸來等待身後人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不穩定,我也很絕望啊。那種一下午寫了刪,刪了寫的感覺,求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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