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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邊緣者的悲歌(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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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佳認罪,真相大白。

她指認了現場,同時交代了犯罪過程。

9號中午,殺死金毛小江練手,順帶刺激劉蓓麗,約定見面地點。

9號晚上,給楊文珍和顧夢婷的牛奶裏下藥,將受傷囚禁的劉蓓麗虐殺,裝進行李箱後到達G3路段右側後拋屍。後把行李箱埋在垃圾焚燒廠。

只不過當天晚上她想裝作無事,卻沒想到楊文珍先醒來,不得不偽造金毛丟失,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裏出現了致命裂縫。

同樣鐵證如山的,是在龍道浴室下水道裏發現大量堵塞管道的頭發,以及指紋沒處理幹凈的剪刀。

榮佳說,她從小到大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爭強,做最好,不認輸。

直到今日,她依舊沒認為自己有多大的錯。

這起案件果真在承諾的24小時內完美破獲,大功告成後,人來人往的會議室瞬間空曠了下來。

許瞳在一張張地清理桌子上的文件,正收拾到一半就聽見外面的鬧嚷。她透過門縫能看見兩個穿著比較老舊的人正不管不顧往裏邊沖,警衛攔了幾次都攔不住,大家表情都有點憋火。

江源捂額頭:“怎麽又是他們?”

許瞳猜:“是不是劉蓓麗的父母?”

還真是,只是卻沒想到他們兩個是鬧著想要撤銷這起案件的立案。

荒誕的要求肯定不予理睬,後來才知道,榮佳的父母想拿一百萬來私了,正中了對方的心思。

然而犯罪鐵證在那裏,應受到的懲罰也擺在面前,法不容私。

許瞳聽了之後,對著滿桌子的文件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今兒大家就愛咋咋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咱們再整裝待發!”

天光破曉,案子破了,疲憊席卷而來。

“這真是!”

江源忽然一聲大吼,劉哥摸腦袋:“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劉蓓麗的30萬去向查到了,經偵那邊說是直接丟給一家希望小學。校方至今都不知道是誰做的。說那天打開大門發現一口袋錢和一張紙條,紙條也挺像劉蓓麗的風格,總共三字,隨便花。”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優等”,也沒有徹底的“差等”。學生眼裏的小太妹,老師眼裏的差等生,看來並不是所有行為都是反面的。

至少,劉蓓麗生在一個殘缺的家庭,對那些殘缺家庭的兒童們,深有共鳴。

“手上沒事的今天都可以回去休息,報告和一些文字材料,等盛淺予回來她來處理,到時候江源協作。”

江源嘿嘿笑:“頭兒,我來就行。”

“這起案件是隊裏的事,誰都應該來參與。”霍廷琛說完後轉身離開,尋找那一道身影。

許瞳在值班室墊腳探頭:“傘回來了嗎?”

警衛孫叔幫著找了一圈後搖頭:“沒有。”

她在原地站了會,背影有些失落,繼而不放棄地形容了下傘的具體細節,打印出來後,將尋物啟事貼在了公示欄邊。

外邊依舊在下雨,早上7點多的天黑壓壓的一篇。許瞳翻開手機搜索SAB,刷出來的每一把都和之前的對不上號。

“SAB的雨傘最貴的售價為460英鎊,如果是定制款的話,上不封頂。”

她想起底部手工雕刻的花體字母後再看了眼存款,心裏越發沒底。

“我送你。”

一把傘撐在頭頂,許瞳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屋檐邊上。

“我坐地鐵就行,現在早高峰,你送我來不及後邊的會議。”

男人捏緊傘柄:“那我送你到地鐵口,那裏還痛嗎?”

“兩步路,真的不用。”許瞳把傘往他身邊推了下,捏緊包沖進了小雨裏,繼而回頭:“不痛了。”

霍廷琛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直到看不見她的影子,依舊靜靜地站著。

地鐵離單位確實不遠,她走在人行天橋時忍不住停下捂著肋骨處。

眼前的城市熟悉又陌生,霧霾讓天空在整個冬天都是灰暗的,一點也不像記憶中藍天白雲的S市了。

不遠處市政施工,吊車上的人冒雨將一串串紅燈籠往路燈上掛,新年的音樂才像是漲了翅膀,飛入她的耳裏。

啊,原來新年將至。

有的家庭在團聚,有的家庭卻在註定留下了遺憾。

許瞳前腳剛踏進地鐵口,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男人低頭站在那裏看時間。他轉動腕表的樣子很專註,睫毛在挺直鼻梁上投下一道暗影。

她瞬間捏緊包帶,隔著五米的距離,靜靜看著他,他的駝色圍巾,他的休閑大衣,以及他的高邦卡其色靴。

程野擡頭,視線在人群中鎖定了許瞳後挑眉,露著白牙:“啊,挺巧啊。”

五米變成三米,繼而隔著一米的距離。許瞳站得很直,宛如匯報工作:“挺巧。”

“原來你在這乘地鐵。”程野往後指了下,許瞳這才看見原來他笑起來的時候,有個單邊的酒窩。

成熟男人的溫柔。

兩人在地鐵門口傻站了會,程野壓著內心的波瀾,從許瞳的眼看向她的鬢角。

那些可愛的淺淺絨發被濕氣沾染,貼在了臉頰上,他下意識擡手撐在她頭頂。

“你過來點,這邊沒有雨。”

說起雨就想起那把丟失的傘,許瞳很認真地向眼前這個男人道歉:“對不起,你借給我的那把傘暫時找不到了。我已經貼了尋物啟事,如果實在找不回來——”

“當時給你,就沒想過要收回來。”程野灑脫地笑了下:“不然肯定會想辦法要你的電話號碼,雖然很想,但是怕你覺得我這個人輕浮。”

許瞳頓了頓,不經意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禮貌答謝:“能把型號給我嗎?我再買一把還給你。”

“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的話……”程野放慢語速,見許瞳擡頭聽得認真,那雙清透的眼睛就這麽認真地看著他,只看著他一個。

周圍的喧嘩全成了背景音。

“我能做點什麽?”

程野摸了摸大衣口袋:“那就推薦哪家的餃子好吃吧。”

許瞳這下真的楞住了。

“我是外地人,”程野說話時,聲音是從胸腔共鳴出來的,沈穩中透著一股子韻味。許瞳生在南方長在南方,自然聽得出他不是本地尾調呢喃的風格。

“一個人在這裏過年總想吃點餃子,不行面也可以,你有沒有店推薦的?”

許瞳捂了下肚子,想起那一層油潑辣子的香味,忽然就餓了。同樣也是一個人過年,她忽然有點感同身受。

“有家面不錯,就在這附近不遠,我帶你去。”

程野咧嘴笑:“這怎麽好意思呢?”

人卻毫不客氣地跟了上去。

他為什麽在這裏,許瞳沒有多問。男人先是走在她身邊,後來略微領先一小步,最後在一家自助暖櫃前停下。他投幣買了兩瓶熱飲,一瓶地給了她。

恰好,溫熱的液體入喉,許瞳真渴了。

面館真的就在這附近,店面很小,味道卻很棒。所以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沒位置了,不少人只坐了跟小板凳,甚至還有端著碗在路邊蹲著吃。

當程野出現在面館前,許瞳這才發現精致的人和簡陋的店鋪,兩者連畫風都不一樣。

“這裏條件有限,要不再換一家?”

“不用,”男人似乎饒有興致,看著老板從熱氣騰騰的鍋裏撈出面條,再澆上一層油潑辣子:“越這樣的地方口味越值得期待。”

恰好有一桌人走了,程野過去熟練地將碗放在邊上,用衛生紙將她面前的擦幹凈,才開始擦自己的。

許瞳靜靜地看了會,老板吆喝:“小妹兒一兩豌炸,這個帥哥吃撒子吶?”

重慶老板,重慶口音。

程野點得熟練:“三兩小面,加牛肉。”

許瞳把筷子遞給他:“你吃重慶小面?”

“前些年的時候去過那裏,”程野將一次性筷子掰開,掛掉周圍的毛刺後遞回去:“解放碑,朝天門,還有白鶴梁的水下博物館。”

話題一打開,似乎就多了起來。

許瞳以為和一個陌生人第一次吃飯會很尷尬,卻沒有。

他似乎走過很多地方,國內的國外的,覆蓋了所有的大洲和大洋。那些風景,那些人文風俗,他簡單的三言兩語,卻在她眼前構成一幅幅生動的畫面。

許瞳記得父親說過一句話。

一個人的眼見,決定了他的閱歷,而一個人的閱歷,決定了他的涵養,一個人的涵養,註定了他的魅力。

這個男人在短短的幾分鐘裏,抓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這頓飯吃得相當愉快,程野夙願滿足,萬裏長征跨出第一步:“謝謝你。”

許瞳搖頭:“是我應該謝謝你。”

見男人挑眉,她卻沒有繼續解釋,職業守則。

若不是在程野車上聽見那道節目,讓他們找到劉蓓麗暗戀溫宇的證據。

若不是他那句“你對這裏熟嗎?我開導航”,讓人恍然推斷兇手對那片範圍的熟悉度。

許瞳想,大概有些線索上,他們不會處理得那麽快。

男人看著她的表情,內心了然,表面不露聲張。

“我送你。”

吃完飯,程野自然不想錯過好機會。許瞳原本想拒絕,可溫飽問題一解決,整個人是說不出的疲憊。

似乎沒什麽精力再去擠幾十分鐘的早高峰地鐵了。

沒過多久,一輛嶄新的牧馬人停在眼前,還沒上牌號。程野按下車窗,許瞳才意識到這是他的車。

車身有些高,許瞳上去的瞬間停了片刻,坐下的時候剛要拉安全帶,一只手伸了出來。

“我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程野將安全帶從她背後繞過,插.進了插銷裏。他開了一會後狀若隨口的問:“右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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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的雨還在下,男人站在車外,耳邊是雨刮器來回晃動的聲音。

許瞳在後排放下衣服,擦了藥的下肋骨有種灼燒的火辣感。

確實感覺比之前的藥有效果。

醫藥箱,各類藥品,幹凈整潔的棉紗布。食指劃過那一排小藥品,所有東西應有盡有,卻並不像只是做做樣子。

他究竟是什麽人,又在做什麽?

許瞳看向車窗外的背影,楞楞出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大修了。

看你們那麽喜歡豪門,我下一章就來讓大家破滅一下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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