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邊緣者的悲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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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儼然是對外挑釁,絕不像一個過激殺人者的表現。

當然,他們手裏的線索太少了。

許瞳仔仔細細地搜尋屍體周圍。

沒有血跡。

死者頭部被砸,可目所能及處都沒有血跡,這地方可能不是第一現場,只是一個拋屍地。

那麽,兇器呢?

泥土在低溫下凍得緊實,枯草上混著雪化的泥水,地面非常滑。霍廷琛走得挺快,許瞳小心翼翼沿著他的步伐,生怕給現場再增加幾個腳印,或者摔倒破壞了什麽證據。

見她走得那麽認真,帶頭的男人不自覺放慢腳步:“待會你跟我去調監控和近期的失蹤人口記錄。”

許瞳自然沒意見,回頭看了眼正在往這邊望的盛淺予:“她呢?”

仿佛才意識到還有一個實習生,霍廷琛在周圍看了一圈後才開始考慮,最後把邢峰叫來。

“你帶著那誰。”

“餵餵,”邢峰攤手:“明明小眼睛才是我徒兒,你橫刀奪愛也就罷了,還把你徒弟塞給我。”

小眼睛是警隊裏給許瞳取的外號。其實她的眼睛一點也不小。黑白分明,清透水潤,成年人很少有的幹凈和純粹。

“要不,我跟……邢前輩吧,”許瞳下意識後退半步,往邢峰那邊站:“淺予對看屍體有障礙,去看監控正好。”

“對啊對啊,霍隊,”盛淺予在那邊喊,眼巴巴地看著霍廷琛:“別忘了我可是您真徒兒啊。”

那個“真”字卻讓人聽著刺耳。

風更大了,把警戒線吹的獵獵作響。太陽被烏雲遮蓋,隱隱有下雪的趨勢。氣溫又低了不少,許瞳的睫毛上像是結了一層霜。

霍廷琛眼神轉冷,轉過身去,霧氣在唇邊聚攏又如煙散:“那好,你跟我繼續留在現場,許瞳和邢峰去調監控。”

“哎?”盛淺予傻眼。

邢峰樂呵呵地載著許瞳上路,一路上不少鼓吹自己的優異事跡,順帶苦口婆心地教育她。

“不要被霍廷琛的皮囊所迷惑,他就是那種工作起來不要命,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的那種,跟著他呀壓力大。之前好幾個妹子眼巴巴地貼來咱隊,最後哭紅了眼睛求調走。”

“你說你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在辦公室做點文職就行了,犯什麽倔來兇案現場啊——”

許瞳看著窗外:“我材料也寫不好。”

“啊?”邢峰傻眼:“女孩子不天生擅長寫文稿嗎?盛淺予前兩天的新聞還被點名表揚了呢!省上領導現在都知道她了,開口閉口都是我們隊的警花兒。照我說啊,還是你比較漂亮。再說現在小姑娘不都愛看些什麽情啊愛啊的小說,自帶幾層天賦點吧?”

許瞳似乎沒抓住他話裏的重點:“我現在學習的時間都不夠,哪還有時間看別的。再說,我已經過了看這些東西的年紀了。”

邢峰聞言轉頭。

身邊的女孩不過大學剛畢業,面容清麗幹凈,五官不是讓人驚艷的美,湊一堆卻挑不出什麽毛病,很舒服很耐看。

她總是很安靜,可連他這種五大三粗的人都能看出,許瞳心底藏著事。

20出頭正是小姑娘們對愛情充滿向往的年紀,也是會適度打扮自己,展現自己的時候。她這樣淡淡的語氣,漠然的態度,並不像是掩飾羞澀的口是心非。

邢峰想說什麽,轉念又放下了,繼續插科打諢,兜兜轉轉說到這起案子上,許瞳的話才多了幾句。

“嘿,到了。”

然而兩個人對著看了一上午的監控視頻,一無所獲,因為監控的區域裏這裏太遠了。而死者身材瘦小,蜷縮起來塞進24寸的行李箱都綽綽有餘,更別說後備箱了。

他們發布了一則尋人啟事,再仔細搜羅本市失蹤人口紀錄,順帶周邊地區也反覆查了好幾次,幾乎都是老人為主。

上午基本就這麽過去了,看到尋人啟事來電話的也有,可能和死者對上號的,一個也沒有。

差不多一無所獲。

等回到單位已經快下午兩點。科室裏盒飯飄香,推開門的時候許瞳按了下肚子。

“哎呀,”邢峰一拍腦門:“都怪我,都忘了午飯沒吃這件事了。來許瞳你也選一份,餓死我了。”

何止午飯,許瞳早飯都沒吃。

快11點那會確實餓得厲害,連喝了兩大杯熱水才緩過來,這會聞到飯菜香味,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餓得胃疼。

許瞳剛端起,一份冒著熱氣的飯菜被遞了過來。

剛進來的霍廷琛擡了擡手裏的飯盒:“放在暖氣片上,熱的。”

“謝謝。”

邢峰眨巴了下眼睛:“那我的呢?”

“放不下那麽多。”

“餵餵。”

在他的抗議聲裏,霍廷琛自然接過許瞳手裏毫無溫度的那一盒,坐在凳子上吃得斯文。

“有什麽發現沒?”

“應該不會有。”說正事的時候邢峰再沒插科打諢,他把情況條理清晰地說了。

霍廷琛聽後沈默片刻:“現在現場也並非第一案發現場,昨天下過雨,很多東西已經搜集不到了,具體情況也只有等老趙的報告。”

大夥兒悶頭吃飯,不約而同加快速度,好擠出更多的奔走時間。

S市刑警隊對殺人案並不陌生。這裏有國內較出名的賭場,相應的也有暗中發展興盛的紅燈區。存在幾個大的幫派,也有不少良莠不齊的學校。

人口混雜、貧富懸殊大、夜生活豐富,導致城市的犯罪率向來居高不下。而自從霍廷琛被調過來,破案率也逐步攀升。

所以,面對這樣一起兇殺案件,大家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在證據搜集中很快等到了屍檢報告。

面部恢覆圖拿到了,邢峰和江源齊刷刷嘆了口氣。

“哎,這麽小這麽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可惜了。”

死者年齡在18到23歲之間,圖片看著很死板,但是也掩不住挺拔的眉目輪廓。

致命傷果然是後腦勺那一處,查出上邊夾雜微量的金屬碎片。下.體多出惡性撕裂,卻沒有找到男性的□□。

大家都在低頭看報告,盛淺予卻擡頭,眼珠轉了轉。

霍廷琛合上文件,“有什麽看法可以說。”

“我看了以前的案件趨勢,我們這一片妓.女受到攻擊的比例超過了其他職業的女性。”盛淺予揚高音色,好讓聲音聽起來更加清冽。

“我忽然在想這起案件的受害者會不會也是這個職業?在接客中被過度……嗯……致死,客人害怕後毀屍滅跡?而且看這個樣子,估計兇手不止一個?”

她說完就看向霍廷琛,希望從他口中得到一絲肯定。

可是對方卻點了點桌子,然後吩咐江源:“將死者面部修覆圖發布出去,看有沒有人來認。”

吩咐完後,霍廷琛轉頭問許瞳:“你的看法呢?”

許瞳沒想到他會主動問,她看了眼臉色有些勉強的盛淺予,心底嘆了聲。

“我……覺得,不,我肯定,死者不是妓.女。”

“為什麽?”盛淺予不服氣。

“報告寫得很清楚,重度撕裂,還有被尖銳物品從內到外的穿刺傷,這不是人體器.官能做出來的。”

畢竟是沒結婚的女生,說這些詞確實有些不太自然,許瞳努力尋找詞語替代:“而且貫穿的傷口跟網狀膜的那一道缺口吻合,證明死者在死前是沒有過那方面行為。”

盛淺予張嘴,確實剛看到一半沒繼續往下看,她臉瞬間就紅了,可也不甘心:“那也不能肯定啊?”

“而且這些傷,都是死後造成的。”

這是許瞳第一次看這樣的屍檢報告。無論是手法還是性質,都屬於過度的殺戮,能達到致死項的,還不止一處。

“還有,在現場的時候我發現死者的右手中指第二指骨處有一層薄繭,這是長期寫字磨出來的,我想,或許範圍鎖定學校會比較快,可是……”

許瞳也覺得矛盾,如果是學校的話,一個學生3天沒去上學並失蹤,怎麽會沒有報案記錄?

盛淺予估計也想到了,嘴角一勾:“學生?怎麽可能,如果——”

“去學校。”

“啊?”

霍廷琛拎起外套:“先確定死者身份。”

邢峰點頭:“分兩批吧,快些,這個年齡段高中,技校,大學的可能都有,如果是大四到處去實習的學生,難度就大了。”

“你和她去城東學區,我跟許瞳去城北。”

呆楞中的盛淺予破天荒沒發表意見,乖巧老實地跟在邢峰後邊。

許瞳被安排慣了,上車的時候忍不住:“霍隊,為什麽你也肯定對方是學生?”

霍廷琛似乎在專心開車,隔了會:“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還喊我霍隊?”

許瞳垂眼,“該怎麽就怎麽。”

霍廷琛笑了下,臉上的冷毅融化了很多,“聽你叫了那麽多年的哥,忽然叫霍隊我倒是不大習慣。”

許瞳捏了下安全帶,眼神有些發飄:“什麽事都是從不習慣到習慣的。”

霍廷琛沈默了,點點頭,話卻莫若兩可:“也是,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沒有什麽悲傷是過不去的。

地鐵上的聲音重合響起,沈寂的心弦再度被撥動。

見她眼眸放空,霍廷琛也沈默了。

“你的分析沒有錯,而讓我肯定她是學生的,除了手,還有死者的肩膀。”隔了會,交流才打破了車裏的寂靜。

“現在走向社會的女性、甚至大學生都很少有背雙肩包,單肩包背得久了,會出現些微的高低肩。”

“而她沒有,我仔細觀察過也看過報告,她不僅沒有,而且背部有些微彎曲,跟現在學生背大包導致的偏駝有些像。”

許瞳沒想到他會看得這麽仔細,但轉而想到他是霍廷琛,一切也就順理而然了。

這個仿佛為刑偵而生的男人。

這個天生帶著敏銳觀察力和超強判斷力的男人。

這個面臨危險面不改色依舊能冷靜分析的男人。

從入行到現在,破獲案件的數量和速度,都在不斷刷新紀錄。

霍廷琛利落轉動方向盤,言語肯定:“所以,我們先把目光鎖向高中生。”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是誰?

單身狗們昨天過得開心嗎?朋友圈炸了嗎?路上狗糧吃夠了嗎?

沒有我再餵一口———————

男主和女主的每一個相遇,都是費盡心思的安排。

這個世界其實不小,如果沒有放在心上的“偶遇”,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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