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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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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令儀剛擡腳往她那四匹馬拉的寶頂馬車走去,蓮子也已經做好了服侍的準備,沒想到身後的齊文遠卻猛地將齊令儀一拉,齊令儀幾步踉蹌好不容易才站穩了。

這一突變誰也沒想到,齊令儀剛準備回頭責問,卻見一支箭射向了她剛才站立的位置,若沒有剛剛這一拉,她的身上定是要紮一個窟窿了。

“有刺客!護駕!”蓮子尖叫,不遠處的暗衛們早已緊繃了身體,隨時準備出擊。

一片箭雨之後,從旁邊的草叢和林子裏沖出了許多黑衣人,二話不說就向齊令儀等人襲來。這些黑衣人武功也不弱,一時難分勝負,這邊齊文遠顧及著齊令儀,有些施不開手腳,恰有人襲擊齊令儀,他情急之下只好擋了那一劍,瞬間身上就掛了彩。蓮子在一邊也是著急,但她不是暗衛,只是個丫鬟,能保住自己已是盡了全力,雖然看著齊令儀這邊心中焦急萬分,卻也還要時時顧及著自己身邊的黑衣人,一時到不了齊令儀身邊。

黑衣人仿佛得了什麽信號,都拿出了□□,一時場上都彌漫著煙霧,齊文遠已經意識到不對,“公主?公主?”他焦急地喊著,蓮子也不再顧及什麽,循著聲音沖過來,努力地想要扇走這些煙霧。待終於能看清一些了,眾人心下大急,長公主不見了!

確定公主不是在煙霧中走失在這裏了之後,馬上有人就去稟告燕綏,齊文遠則暫時充當了指揮,著人火速向周圍各個方向搜索公主的下落。

這可怎麽是好,剛不見了朝廷的欽差,如今連鳳陽長公主也被人擄走了,究竟是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膽子!齊文遠深皺眉頭,心中充滿了疑惑。

燕綏很快得到了齊令儀不見了的消息,這下,連一向冷靜的他也再也無法冷靜下來了,欽差不見了,他總能想到辦法與朝廷周旋轉圜,若是齊令儀出了什麽事……

他不敢想。

不光是自己培養了齊令儀這麽多年,不光是為了覆仇大計。這麽多年,他早已將齊令儀當作了自己的孩子看待。齊令儀是先皇與先皇後留下的唯一血脈,是齊國的正統,無論是誰出事,都不能是她!

“傳令下去,仁義樓全面出動,一定要找到公主,務必確保公主的安全!”燕綏的眼中泛著寒光,聲音沈沈,蘊含著時刻會爆發的怒氣。

就在外面一片大亂,各方潛伏的人員都蠢蠢欲動的時候,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停在了鳳陽城郊外的一座農莊前。

從那馬車上下來一位貌美的少女,端莊嫻靜。這不是眾人滿世界尋找的齊令儀又是誰?

齊令儀瞇著眼看了眼眼前毫無特點的農莊,垂下眼眸,擡腳穩步走了進去。跟她一起來的黑衣人早都作了普通侍從的打扮,此刻該在農莊前守衛的守衛,該去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分工明確,明顯訓練有素。

“令儀。”好聽的男聲中明顯帶著歡喜,聲音的主人並未掩飾自己的感情。

齊令儀聽了這聲音,擡眼去看,早前“失蹤”的關維楨穿著一身黑色常服,面如冠玉,此刻正站在門口,看向她的眼中有歡喜,有憂慮。他將齊令儀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見她並無狼狽,衣裳也都還幹凈,想來是沒有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可有傷著?”

方才他在等著齊令儀的時候,心中就有些後悔。當初在十裏坡與皇上詳談之後,齊令儀就提出讓他和皇上配合她演這麽一出戲。

雖然知道皇上安排的這些人都是高手,以無心算有心,這場戲也並不難演,但當他到了農莊卻沒見到齊令儀的時候,他還是後悔了。畢竟是刀光劍影,萬一場面混亂的時候傷了齊令儀,他一定無法原諒自己。

他忍住了幾次想親自去找齊令儀的沖動,皇上已經回京,他必須按捺住心緒安排好一應事宜,好在齊令儀如今安全的到了他面前。

齊令儀抿了抿嘴,答道,“未曾。”

兩人走進屋中,屋內原本坐著的男子在聽到他們講話時就已經站了起來,此刻向齊令儀行禮道,“臣禮部尚書司馬如卿見過長公主,公主金安。”

齊令儀也不擺架子,親自虛扶了司馬如卿一把,道,“司馬大人請起。一路舟車勞頓,還要累得大人陪我演這樣一出戲。”她聲音溫婉,帶著真誠與敬重。他三哥既然能派這位司馬大人前來宣旨,那他必定是三哥的心腹之臣,得三哥看重。主意是自己想的,能得這位司馬大人全力配合,哪怕他是因為聽從皇上的命令,齊令儀也是感激的。

“微臣不敢當。”說著,司馬如卿從袖中拿出明黃色的聖旨展開,齊令儀見了就要跪下,卻被司馬如卿一把扶住,“來時皇上特意吩咐了,公主站著接旨即可。”

齊令儀點頭,並沒有糾結於這個問題,司馬如卿心中一邊衡量著,一邊開始宣旨,“……流落民間,幸得天憐齊國,使公主歸朝……封地尊榮一切如舊。”

宣完旨後,司馬如卿將明黃色的聖旨交到齊令儀的手上。齊令儀盯著手中的聖旨,心中砰砰直跳,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自她離宮已經十二年了,如今她這公主,終是被朝廷承認了。

三哥還是信她的。

司馬如卿思量著開口道,“臣恭賀公主,明珠還朝。”

雖說這幾個月鳳陽城發生的事鬧得整個齊國都沸沸揚揚,這位鳳陽長公主應是站在朝廷對立面的,但是皇上信她,他是皇上的心腹,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且看這長公主今後會如何做。

齊令儀將聖旨收入袖中,整理了一下心緒,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希望二位大人與我精誠合作,不負聖上隆恩,還齊國安寧。”

聽到這話,司馬如卿與關維楨二人皆正了顏色,鄭重道,“但憑公主吩咐。”

上一次與齊德坤密談時,齊令儀便告訴了齊德坤她的疑慮,她覺得,鳳陽城中想要造反的,絕不止仁義樓一家,包括上次與關維楨幾人在鳳陽城中遇刺一事,都讓她覺得自己被動無比。敵在暗,她在明,這絕不是一個好現象。於是齊令儀便想到了這個辦法,與朝廷派來的欽差合夥演了這麽一出戲,將欽差與自己都轉向暗處,明面上的目標消失了,才好攪動這一池渾水,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都現出原形來。

這農莊離她失蹤的地方不遠,即便因為掩人耳目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但是仁義樓的人遲早會發現蛛絲馬跡找到這裏來,此地不宜久留,須得盡快做好下一步的安排。

鳳陽的地界兒就這麽大,齊令儀覺得,靠躲是躲不過的。關維楨盯著齊令儀的小臉,聽她講著,卻有些一心二用起來。他早知齊令儀聰慧冷靜,非尋常女子可比,但齊令儀仍是一次又一次地給他驚喜,她仿佛一本永遠也讀不完的書,讓人不舍得放手。

“只我們失蹤這一件事還不夠,我們得再激他們一激,讓這池水更渾一些。”齊令儀眼中閃著光芒,她輕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公主預備怎麽做?”司馬如卿好奇問道。司馬家是世族,族中曾出過多任帝師,如今族中也不乏出眾的後輩,但卻未有一人像齊令儀這般讓他驚喜。不過寥寥數語,他就明白了皇上為什麽會放心將鳳陽的事全權交給這位長公主。齊國暗潮洶湧已不是一兩日了,居心叵測者大有人在,當今皇上勵精圖治,蟄伏已久,就等著有一日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原本皇上收網的計劃並沒有這麽快,誰料到會發生鳳陽長公主謀反一事,險些讓皇上亂了方寸。好在,鳳陽長公主是心系社稷的明理之人,不然,齊國恐怕真的會有大麻煩。

就從接聖旨而可不跪這一件事上就可看出,皇上對這個妹妹有多麽看重與憐惜。

“上次我與你說要找的人找到了嗎?”齊令儀沒有回答司馬如卿,而是轉頭問關維楨。

關維楨點頭,“人就在院中,你可要見見?”

齊令儀想了想,搖頭道,“這倒是不必,我們只是再演一出戲,倒並不需要十分地相似。我換下來的衣物在這,”說著,指了指旁邊桌上的托盤,那托盤中放著的正是齊令儀今日在眾人面前失蹤時穿的衣服。“你讓人換上,你與司馬大人也是一樣。到時候只要引得尋找的人看見,即便這出戲看起來只有三分真,這事兒也就成了。”

司馬如卿想了想,恍然大悟似地點頭,“公主說得不錯,倒確實不需要讓人完全相信,就讓他們去猜,效果反倒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求原諒。。。太忙了。。

唉,節操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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