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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郡後,長公主先是設粥棚,又是分發銀兩,還親自看望災民。我還在街上見過一次呢,只是那時候不知道那位女菩薩就是長公主。”小二仿佛陷進了自己的回憶,“後來到咱們郡的災民越來越多,城中難以安置,長公主看著百姓受苦,心中難忍,不想因皇上不仁害了齊國的百姓,這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齊令儀輕蹙了眉,又舒展開,似是無心道,“你們又怎麽知道皇上不仁呢?”

小二驚訝地說,“客官你不知道?皇上弒君...”還未說完,關維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發出的聲響打斷了那個小二。

“呵呵,你繼續說。”齊令儀道。

小二不疑有他,“咱們鳳陽長公主,那身份是頂頂尊貴的,原先我們也只聽老人說過,以為十年前長公主遭難是意外,如今才知,都是當今聖上的陰謀,唉,咱們公主那時候才三歲,皇上怎麽下得去手。”

“小二哥,按說這些都是皇室的秘聞,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雲先生好奇道。

“嗨,如今咱們鳳陽郡的人還有誰不知道,估計別的郡的人也知道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大家都是麽說的。況且,如果不是當今皇上不仁,又怎麽會有天災。從北邊過來的災民,有不少都說黃河泛濫是因為天譴,上天派了化蛇下界,就是為了懲罰齊國。”小二哥信誓旦旦地說道。

關維楨從前世就是燕國名將,忠君愛國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當今聖上勤政愛民,治國有方,他都看在眼裏。重生之時,以前的那個“關維楨”也曾托付他,一定要忠於皇上,保護齊國。曾經身為吳王世子,皇上是他的伯父,從小在政治謀略中打滾,他深刻知道政局穩定對於一國百姓安寧有多麽重要。既然上天讓他占用了“關維楨”的一切,燕國也不覆存在,“關維楨”的心願他會替他完成。

當時皇上派他去黃河調查泛濫一事,就聽過“化蛇”這個謠言,因是無稽之談,抓了幾個造謠的人也就算了。當時朝廷賑災,重修堤壩,他查出是有人刻意損壞才讓黃河再次泛濫,一步步查下去卻斷了線索,他才將主意打到十八寨的土匪身上,他是暗訪,當地官員並不知道,恰逢酉陽郡郡守上山剿匪,怕土匪惱羞成怒傷人性命,他這才帶著“寧一”逃了出來,這才有了後來的事。

所以這樣蠱惑人心的謠言,他又怎會聽之任之。

齊令儀見關維楨面色不對,怕暴露了身份,也不再問了,放了小二離開。

雲先生沈吟一會,說道,“還是有許多地方不清楚。這麽大的事發生在鳳陽郡,鳳陽郡的郡守在做什麽?再就是,鳳陽郡那麽多的災民,都安置在哪裏?這仁義樓,又怎麽會跟鳳陽長公主扯上關系。”

關維楨道,“皇上命我們來調查,首先要弄清楚災民口中的那位,究竟是不是十年前遭逢青山寺一難的鳳陽長公主。若不是,想辦法揭穿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若真是長公主逃過了那一劫......”

關維楨沒有繼續說下去。齊令儀卻知道,即便真的是,為了齊國的穩定,他的三哥不會放過她,關維楨只怕也會殺了她。

各自懷著心思,幾人都沈默了。

齊令儀本想回仁義樓,但如今她不了解燕綏的想法,也不知道那個冒充她的人是誰,不敢貿然回去。想著還是先看看那個出現在災民面前的“鳳陽長公主”是誰,再作打算。

“既然那個小二說,鳳陽長公主會親力親為安撫災民,如今無論是災民還是各懷心思的人不斷湧入鳳陽郡,那位長公主肯定還會出現在人們面前,她要起事,還需招攬人心,到時一切自然清楚。”齊令儀建議道,又問,“不知你們是否了解,鳳陽郡郡守齊文遠大人?”

☆、文遠公

說起鳳陽郡郡守齊文遠,一般人會尊稱一聲文遠公。齊令儀身在鳳陽郡,有心調查父母官的身份,卻發現其中還有這些淵源。

文遠公的祖父與齊令儀的曾祖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曾封江夏王,是齊令儀也要叫一聲祖爺爺的人。後來因為對聖上不恭,意圖謀反,當時的成康帝也就是齊令儀的曾祖爺爺本要將江夏王一門賜死,滿朝文武只有齊令儀的曾祖父惠穆帝替江夏王求了情,成康帝最終還是念及父子血緣,只將江夏王貶為庶人,但三代不得入京。

到了齊令儀的父親昭德帝這一代,適逢南下微服出訪,偶然聽人提起麒郡有位文遠公才貌絕佳、仁孝之至,更有玉潤之望,一時好奇去見了,果然龍章鳳姿的絕頂人物,以策問之,對答如流,當下大喜封了太仆寺卿,令隨禦駕一同回京。

齊文遠不敢隱瞞,道出自己身份,向昭德帝告罪。昭德帝惜才也不好違背祖宗的旨意,從江夏王到齊文遠恰為三代,按旨意是不能入京的。但是昭德帝金口已開,正是犯難時,隨行官員中有人建議,不如將文遠公派往鳳陽,那裏本就是皇室興起的地方,雖然文遠公一脈被貶為庶人,但總歸還是皇室血脈,守護龍興之地再好不過,這樣既不違背祖制也不埋沒了文遠公這樣一個難得的人物。

昭德帝覺得可行,畢竟算起來文遠公也是自己的堂弟,比起皇室中的有些荒唐子弟,看到文遠公芝蘭玉樹還是讓昭德帝心中安慰了不少。祖上的事已經過去了近百年,更疊了數代人,他不願再苛責。

不過這些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文遠公從未入京,這些年鳳陽郡也未發生過什麽大事,但凡有折子也是直接遞予皇上,故而關維楨他們並沒有特意了解過鳳陽郡郡守。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故事。”雲先生道,他有些好奇“寧一”怎麽會如此了解這位文遠公,看她的年紀也才十五歲,對京城官員人情一概不知,怎會刻意去打聽一方郡守的事。

齊令儀忽而看向關維楨,一頭黑色的長發用銀黑色的冠子綰著,並不如淮南王世子那般的劍眉星目,狹長的鳳眼看似柔美,眼神之中卻時刻閃著冷冽的光芒,讓人心生畏懼。齊令儀想起第一次見他時,就是這樣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弄得幾天下來齊令儀都沒找他講話。好在,他如今沒有那麽討厭了。

關維楨發現了“寧一”的目光,也向她望去。青竹在一邊,只覺得主子身上那冷得讓人生寒的氣場忽然間就沒了,他這才將一直繃著的身體偷偷放松了一些,一直跟在主子身邊,抗壓能力不好還真是不行,朝廷裏的那些大人都害怕跟主子講話,莫說主子不笑,便是笑那眼裏也是帶著冷的,不過誰叫主子被皇上和王爺看重,即便背地裏叫著“冷面閻王”,那些大人也得與主子打好關系,青竹有時都有些同情那些朝廷命官。經過這段時間,越是相處下來,他就越覺得,主子這般孤傲寒冷的人,大概只有寧姑娘能征服了。只是如今寧姑娘身份成謎,主子也不問。不過,無論是哪家的姑娘,相信他們主子都是配得起的。

關維楨眼中帶著笑意看著齊令儀,讓她感覺有些怪怪地,又說不上是哪裏怪,只得繼續說道,“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文遠公在其中又扮演者什麽樣的角色,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弄清楚。”

思索片刻,關維楨和雲先生都讚同地點頭,“寧一,你說的不錯。”

“所以,得向你借個人。”齊令儀狡黠地看向一旁正在思考著主子終身大事的青竹,“麻煩青竹晚間去探一探這郡守府,看看郡守大人是否平安無恙。”

一聽是這事,青竹笑了,拍拍胸脯,“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對自己身邊人的能力,關維楨是很相信的,青竹做事靈活,便是郡守府有什麽,他也能全身而退,便囑咐了青竹幾句。

幾人吃過飯後先回房休整,畢竟風塵仆仆幾日,一路基本都在馬上度過,便是鐵打的身子也要撐不住了。

一回房,齊令儀本來還在想著仁義樓和燕綏等人的事,哪知一沾枕頭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睡夢間,聽見了乒乒乓乓的響動,疲憊地睜開眼,想要使勁時才覺得渾身無力,向房內看去,才發現黑暗中有兩道身影在互相纏鬥,一人似乎發現她醒了,用力一掌打向了另一人,那人飛出去便不再動彈,向她床邊走來。

齊令儀雖不知是什麽情況,心下也是著急,那人越走越近,自己的心也蹦蹦跳得厲害,可是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氣,只得緊張地看著那個人靠近。

等那人走到床邊低頭查探時,齊令儀突然鼓起勇氣,使出吃奶地勁兒向上一撞。

“嘶~”兩人同時叫痛。

齊令儀暈頭轉向、眼冒金星間還準備蓄力掙紮,再來一下,卻聽見了好聽的男聲響起,“寧一,別怕,是我。”

齊令儀忽然洩了氣,像是吃了定心丸,可感受到從自己額頭傳來的痛楚,又想著,自己剛剛那一撞是為了什麽,這關維楨怎麽不早點出聲。

借著微微的月光,關維楨看到了齊令儀那懊悔的小臉,嘴角微微勾起,長臂一攬就將她抱起。

“餵!關維楨,你幹什麽!放我下來!”齊令儀大驚,亂喊著。

“噓。”關維楨用下巴指向屋內的,齊令儀順著他看去,這才發現屋內橫七豎八地倒了不少人,“別又把這些人吵醒了。你中了迷藥,現在身上沒有力氣,我們先出去。因為不放心雲先生,我讓墨石先帶他離開了,我們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說。”關維楨一臉正經,齊令儀想著自己錯怪他了,自己如今確實沒有力氣,而且他剛剛跟這些人打鬥,應該精疲力盡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這樣想著,齊令儀再不敢亂動彈,怕扯到關維楨的傷口。

見齊令儀不再動,黑暗中狹長的鳳眼中帶著笑意,顯示出眼睛主人的好心情。關維楨將齊令儀又向懷中攏了攏,怕她吹了寒風。借著微弱的月光,關維楨在巷道穿梭,最後敲開了一家小店的門。

一個身著素布衣,臉型方正略有些黑的四五十歲中年男人打開了門,門內墨石就看見了他們兩個,“主子。”

那中年男人趕緊迎著兩人進去,“關大人快進來。”

雲先生坐在屋內一張小方桌旁,,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女正端了茶水過來,她看見向關維楨懷中的齊令儀,關心地問道,“這位姑娘怎麽了?快些到這裏坐下。”說著將手中的熱湯端到了雲先生那張桌子上放下,將桌旁的一把椅子略略拉開,好讓關維楨將人放下。方才雲先生已經向他們說明了大致情況,所以這夫婦倆知道他們還帶著一位姑娘。

關維楨將齊令儀小心地放到了椅子上,雲先生趕緊過來為齊令儀把脈。關維楨感受著剛才臂彎間的溫度,忽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雲先生沈吟,“還好,是軟骨散,不會傷了身子,只是會覺得渾身無力,過兩個時辰就好了。這時用藥反而不好,是藥三分毒,不如等這藥效過了。”

齊令儀謝過了雲先生,表示自己沒事。又轉向那對夫妻,“多謝二位。”

關維楨怕齊令儀不舒服,又給她略略調整了坐姿,墨石看在眼裏,心中點點頭,原來主子也有這麽細心的時候,果然要娶媳婦的人就是不一樣。

這下弄得齊令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身邊沒帶丫鬟,想著自己又還是男子打扮,又覺得好些了。

“這是孫將軍,這位是孫夫人。”關維楨介紹到。

那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哪裏是什麽將軍,不過是皇上不嫌棄。”

經介紹才知道,這中年男子名叫孫貴,原先也是在海上抗倭的先鋒將軍,很是勇猛,後來傷了腿,經過幾番周折,被皇上發現,派他們兩口子來了鳳陽郡,相當於直屬皇上的暗樁,此次出京前皇上專門將此事告訴了關維楨,讓他如果必要,可以來找孫將軍。

對此齊令儀倒是沒有什麽驚奇的,她三哥既然當了皇上,在每個郡縣設有暗樁都不為過,何況是鳳陽郡這樣重要的地方,不少人都盯著,這些大都在仁義樓的掌握之中。不過她驚訝的是,仁義樓情報搜集若說第二,再沒有什麽地方敢稱第一,但是這孫將軍夫婦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卻沒被發現,確實是有真本事的人。

轉一思索,齊令儀也有些奇怪,她那位三哥為什麽會這樣信任關維楨呢?

☆、夜探

孫貴長著張四方臉,天生皮膚黑,看起來很是憨厚。他也確實是個耿直的人,當初他一腔熱血,忠心報國,只想為齊國、為百姓除了倭患,每場戰鬥都奮勇爭先,結果對方一個炮彈打來正好炸在離他不遠的位置,撿了一條性命右腿卻廢了。

不過他雖然看著憨厚,能憑一己之力從一個無權無勢的士兵成為先鋒將軍,還能在廢了一條腿的情況下被齊德坤看中,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這位雲先生和墨石敲開店門時,給他看了皇上的信物,稟明了身份,他這才知道皇上此次是派了那位在京城出了名的“閻王”來辦此事。知道關維楨墊後是為了救一位姑娘,他心中也在思索,既是皇上派的公案,為何要帶上一位女子,如今雖是情況緊急,但是他們夫婦倆在此經營多年,時刻小心,容不得一點紕漏,不然就是有負聖恩,這女子若是不可信任,他便是冒著被關副統領的報覆的風險,也要除了。

孫夫人心善,見齊令儀一個小姑娘大半夜裏受這樣的驚嚇,有些心疼,他們夫婦兩個只有一個兒子,卻在多年前走散了,至今沒有找到,若孩子還在,與齊令儀應是差不多大,一時心中百感交集。她看這姑娘就有眼緣,臉小小的還沒她一個巴掌大,皮膚白嫩像豆腐一樣,紅唇皓齒,那一雙杏眼更是水光流轉、楚楚動人,讓人看著就心疼。如今還中了迷藥不能動彈,就想著讓她先去休息。

齊令儀拒絕了,雖然身體無力,但是此刻她的神智卻非常清醒。“孫將軍與夫人既是皇上派來的,這地方本不是我該知道的。”頓了一頓,齊令儀直視著孫貴,“但請你們相信,我作為齊國子民,不會做有害齊國的事。這鳳陽,也不能亂下去。”

齊令儀聲音不大,但是說得很鄭重,這番氣勢到讓孫貴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不敢想的人。他靜下心,打消了心中奇怪的聯想,“姑娘既是關大人信任的人,我們夫婦倆也不會做他想,只是希望姑娘明白我們夫妻倆的難處,職責所在,若以後有冒犯之處,也請姑娘見諒。”

孫貴說得很客氣,但是意思也說明白了,只要你沒有別的心思,一切自然好說,若有,也別怪我們不客氣。齊令儀自然聽明白了,也很是欣賞,這孫貴果然是心思縝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看似憨直實則心細,也難怪會得她三哥的看中。

關維楨也明白孫貴說得並沒有錯,但是有人懷疑“寧一”他總是覺得有些不開心,好在齊令儀快速轉移了話題,“青竹呢?”幾人都在,唯獨不見青竹,齊令儀有些擔心是不是在方才與那些黑衣人打鬥中走散了。

“青竹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在那些黑衣人到之前就出發去郡守府了,我在客棧給他留了暗信,如果順利,現在他應該已經看到了。”關維楨耐心向齊令儀解釋道。

齊令儀放下心來,開始思索方才客棧中發生的事,“那些黑衣人是什麽人?”

這下把幾人都問住了,還是關維楨開口道,“知你勞累,青竹走時我們便沒有驚動你。我有些事暫時出去了一下,”說到這關維楨表情有些不自然,因為他其實是怕齊令儀夜裏醒了會餓,到時候天色太晚客棧也沒吃的了,才想著出去買些點心,但這樣的事他才不會說出來,“就讓墨石護著雲先生在屋內略歇一會,等著青竹。等我回來時,恰看見那些人在屋外放迷煙,雲先生發現的快,但他們還是吸進了一些,我就讓他們二人先來這。你卻已經吸進了不少,我只能先解決那些人再帶你離開。”

“我們兩間屋子裏的迷藥並不相同。”雲先生開口,“寧一,你中的是軟骨散,我們房內的卻是迷魂香。”

齊令儀驚訝道,“難道是兩撥不同的人?”

“不,是同一撥人。”關維楨肯定的說。他與那些人交手,自然能看出那些人的路數和配合是同一批人。

這就奇怪了。越來越多的事讓齊令儀想不通。齊令儀輕蹙起了好看的眉毛,這讓一直觀察著她的關維楨有些煩躁,“無須憂心,好在那些人一時也找不到這裏,我們且先等等青竹,看郡守府如今是什麽情況。”

也對,如今坐在這想也沒用。無論那些人是仁義樓派來的找她的,還是別的什麽人針對關維楨,一切總會解決。

可是細想想,齊令儀明白關維楨這是在孫貴夫婦倆面前護著自己。當時關維楨從宮中出來,他們連夜就出了京,一路沒有停歇,便是京中有消息一時也傳不到鳳陽來。這些人八成是針對她來的。莫非真的是燕叔?

幾人等待著青竹,期間孫夫人心疼齊令儀,還慢慢給她按摩希望她好受些,齊令儀推脫不過,也只得感激。孫貴夫婦一直守在鳳陽,他給幾人說了這段時間鳳陽的情況。

仁義樓存在已有十年之久,雖大門常開,但真正仁義樓的生意卻很神秘,特別是仁義樓的樓主,更是沒人知道他的身份,這次那位“鳳陽長公主”在仁義樓發布檄文,著實嚇了他們二人一跳。

其實這件事從很早就很奇怪,先是黃河流域的災民不遠千裏一路南下到鳳陽郡聚集,再是沿路那麽多郡關了城門,鳳陽卻城門大開,迎災民入城。後來仁義樓出手救災,那位“鳳陽長公主”出現在人們面前,被災民稱為活菩薩,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的。

齊令儀有些急迫地問,“你們可見到那位鳳陽長公主了?”

孫貴點點頭,這麽大的事他肯定要想辦法親自去看一眼的,他語氣中帶著遺憾說道,“人是看到了,但是卻蒙著面,見不到容貌。”

自然,公主的容貌怎能輕易示人。齊令儀覺得有些嘲諷,自己怎麽也開始著急了。

關維楨如深淵般黑色的瞳仁中帶著擔憂,從上饒“寧一”要跟著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寧一”與這件事情很可能有關系,而且離鳳陽越近,這種感覺就越強烈,他不擔心“寧一”會做損害齊國的事,但他擔心這件事會危及“寧一”,他直覺如今只有趕快解決了這裏的“鳳陽長公主”和仁義樓,他才能護得“寧一”的安全。

正講著,“叩叩叩”的敲門聲打斷了幾人的談話,是青竹回來了。他蒙著面,身上有些狼狽,夜行衣上沾著泥與草,其中還混著血。幾人趕緊扶著青竹坐下,雲先生開始為他處理傷口,孫貴則和墨石一道出門去查看有無人跟蹤。

齊令儀身上軟骨散的藥效已經過了,她幫著孫夫人一起燒熱水、搗藥。一陣忙活後,終於處理好了傷口,處理掉了那些汙垢,青竹就要起身,主子站著,寧小姐還為自己忙前忙後,他怎麽敢坐。

關維楨讓他安心坐著,不要牽動了傷口,好在都是皮外傷,傷的並不重。“怎麽會這樣狼狽?”以青竹的本事,關維楨覺得就算郡守府守衛森嚴,青竹被發現了,也應該能全身而退的,畢竟從小跟在自己身邊,關維楨自認為還是了解青竹的本事的,若說單打獨鬥,青竹的功夫不及墨石,但他機靈,人也靈巧,打聽消息這樣的事從未失手。

青竹臉上有羞愧之色,“是屬下無用,沒想到郡守府中會有那樣多的高手埋伏,一時不察,被他們發現,繞了許久才甩開那些人,回到客棧看見了主子留下的信,這才找了過來。”

“郡守府中有許多高手埋伏?那你可見到文遠公了?”孫貴問道,郡守府是不允許有私兵的,只保留少許護衛,郡縣安全自有駐紮的巡防營負責,巡防營聽命於郡守。但這些日子以來,守城和巡邏的護衛都照常做事,似是不在意城中發生的大事一般,他就想過是不是文遠公也叛變了又或是被控制了,只是他幾次打探也不好深入,怕打草驚蛇,只能等待皇上派欽差前來。

青竹有些憤然,“文遠公被軟禁了。那些埋伏在郡守府中的高手十有八九是看守他的人。”他當時見到郡守府中一房門被鐵鎖鎖住,門窗皆上鎖,他躍上房頂查看,果然一人著郡守服制坐在屋中,他本想找機會到屋中問問文遠公鳳陽郡的情況,卻不料這麽快被發現。埋伏的那些人武功很高,行蹤詭秘,他也是運氣好找了一處地方躲了一陣,這才脫險。

孫貴看向關維楨,推測到,“那這些人,應該是仁義樓的殺手。”仁義樓中有能悄無聲息取人項上人頭的殺手,這並不是什麽秘密,稍微懂點江湖消息的人都知道。

齊令儀更知道。仁義樓中的暗衛,也就是外人所說的殺手,全都是燕綏一手負責,選人、訓練、完成任務,都要經過他。燕綏曾是皇室的暗衛統領,如今仁義樓中的人原本是皇室的暗衛,他們本就聽命於燕綏,後來燕綏有意壯大這股力量,將仁義樓中的暗衛分為六部,有人負責竊聽,有人負責護衛,還有人負責殺人等等,齊令儀平日裏接觸比較多的是例如左風他們這樣負責護衛的,再就是負責竊聽的,如十三娘和音兒。

在了解齊文遠的背景後,齊令儀並沒有主動去找過他,那時的她只想與皇室的人遠一些,一切接洽事宜都是燕綏在辦。她對齊文遠的印象只在於,這是個不負皇恩、對鳳陽郡治理有方的父母官。

她同意孫貴的看法,在鳳陽,能軟禁齊文遠的人,只有仁義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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