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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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後,佳瑤跟加恩和睦了一陣。但不久加恩又故態萌發,依舊表現出占有欲。佳瑤聆聽父親教誨,盡量忍讓,實在忍不住時才會爭執幾句。每每挑事的多半是加恩,得理不饒人的也是她,她那個性格真是叫人無可奈何,就連沐青有時都看不過去。

喬遠之卻是十分包容。加恩身上有許多不太好的習性,比如對人冷漠,不愛結交朋友,他就帶她去一些社交場合,並鼓勵她多多參加學校的活動,這樣下來,加恩居然有了幾個朋友。至於跟佳瑤之間的戰爭,他把它看作家庭裏的一種樂趣,沒有再刻意去糾正和講道理。他盡量抽出更多時間陪伴兩個女兒。

情感的坍塌與重建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卻也是這樣一朝一夕積累起來的。

日子一天天過,這個家裏慢慢發生變化。一切都朝著美好的光明的方向前行。喬遠之愛打網球,帶佳瑤和加恩打過一次後,發現兩人天賦不錯,就幹脆在家裏弄了網球場,一有空就輪番帶她們打上幾個來回。佳瑤愛坐秋千,他休假的時候就自己親自動手在花園裏架起一座,有時跟佳瑤在晚風習習中並肩而坐。後來加恩說喜歡噴泉,他一思量,居然又親自設計了一座花園型噴泉。

實在是太為所欲為了。沐青都擔心這樣縱容下去兩個孩子將來都不知道要被驕縱成什麽樣。喬遠之卻是付之一笑:“只要本性不壞,女孩子驕縱些也沒什麽。況且,我喬遠之的女兒,有驕縱的資本。”說的沐青無言以對。而大喬小喬她們確實都喜歡她們的父親。

其實不光對女兒,對沐青也是這樣。

沐青事業心一向很強,有了喬太太這重身份後她做起來事來更加如虎添翼,因此她很快大刀闊虎的制定了方案。在市井裏無法施展的才華如今都淋漓盡致的發揮出來。她開拓公司新業務,不久後收購和擠垮一批酒店,給當地酒店業造成一陣震蕩。其中有家莫氏酒店更是被弄的破了產,負責人求上門來,她也無動於衷。她的鐵腕冷血在商界裏留下名聲,也出現了一些不好的指責與影響。

喬遠之沒有插手這件事,完全放之任之。相當於默認的支持了。沐青趟過風口浪尖後,自此真正有了她自己的一席之地。就是到酒店風波平息後,喬遠之也沒有追問其中的細節,倒是見沐青有些郁郁,就帶她出去旅行散心。在異國的漫天星空下,他對她這樣說:“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去做,不必顧慮我。只要你清楚你為什麽做,值不值得做。”

一個男人有了一定的財力後,免不了會衍生出更高更勃勃的野心。喬遠之三十多歲,正值黃金時期,又加上儀表堂堂,外面的追捧可謂滔滔,他卻一概不大當回事。反而表現的已經有點像個上了年紀的人—更願意享受與家人的天倫之樂了。

除非必須的出差與工作,他絕不提倡加班和無謂的應酬。也不希望沐青太勞累。更多節假日裏,都攜沐青與佳瑤加恩一起出游,或者就在自家花園裏打打網球,蕩蕩秋千,嬉戲流水。花園裏百花錦簇,芳香襲人,清風習習,蜂蝶翩翩。陽光下佳影成雙,追逐打鬧,歡聲笑語。

盡管佳瑤與加恩還是會制造一些不和諧,但那段時光,無論任何人,任何時候回想起來,都只能感到快樂。那是真正的,以後再不能回來的快樂時光。

加恩要過生日了。第一年剛來喬家,已經過了日子。這一年,喬遠之決定替她好好辦一場。沐青不想太過鋪張高調,喬遠之卻堅持要至少辦這一回。加恩十分高興。喬遠之給她定制了小禮裙,潔白如雪,比她以往所看見過的任何一條裙子都要美麗。她在佳瑤面前,也好像更多了理直氣壯的資本般。她日日數著日子期待那一天到來,想象著美好的畫面。

然而公司臨時出了點事,喬遠之必須親赴國外處理。有可能在那天不能趕回。宴會的場所和賓客卻早定預約好,不便取消。

喬遠之不回來,這樣的生日宴會又有什麽意思。加恩寧願不過。佳瑤多少有一點幸災樂禍,遇上加恩心情不豫,兩人又開始爭執的時候,就說:“你沖我撒什麽氣呢,又不是我叫他不回來的。”加恩在氣頭上聽了這句,就好像火上澆油一樣。如果是佳瑤的生日,他也會不回來嗎?他肯定無論如何都會趕回來的。

她便給喬遠之撥了電話過去,問他:“你是不是真的不能回來?”喬遠之說:“大概是。裙子和禮物都提前給你了,你後天玩的開心點。”加恩賭氣道 :“你不回來我就不過了。等下次再過。”喬遠之笑道:“那可不行。生日總要過的。我回不回來其實又有什麽關系呢。小喬那天還有媽媽和大喬陪著啊。”加恩大聲道:“喬遠之,你什麽都不懂。”便把電話掛了。

喬遠之給沐青打電話,聽說加恩氣呼呼的跑到樓上去睡覺了晚飯也沒吃,不由笑道:“真是孩子氣。”又說:“這邊的事我交代給他們,明天晚上晚班飛機回去。”沐青說道:“你不用特意趕回來,工作為重,再說這樣奔波,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太累了。”喬遠之笑道:“本來也差不多忙完了。陪小喬過生日本就我在的計劃中,我可不想缺席。”沐青嗔道:“你就慣著她。”喬遠之溫聲道:“我聽說她偷偷在練舞步,如果不回去陪她跳之舞,豈不是太讓她失望。我回來的事你先別告訴她。明晚我先去酒店住一晚,後天直接去宴會,給她個驚喜。”

第二日,喬遠之乘坐飛機回家。飛機起飛後不久失事,墜地爆炸,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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